有生之年,許智已就沒被人這么轟過。
他學(xué)的是四書五經(jīng)、儒家正統(tǒng);吃的是天家糧食,翰林墨水,結(jié)果今天竟然被一個鄉(xiāng)野村夫轟著走?
雖說許智已的修養(yǎng)上上等,可是這會兒被人指著鼻子破口大罵,他的臉也拉不下來。眉頭緊蹙,直勾勾地盯著袁霸天。
奈何袁霸天是個俗人,是個粗人,是個沒眼力見兒的。
愣是沒看出來某位大官人已經(jīng)生氣了,捶了地上的兩個小廝老半天,還沒住手的意思。
這怕是要打死人了,趙小熙有些急,朝著他瞅了一眼“袁大官人,咱還是解決問題最要緊。就算是把他們都給打死了,我這鋪子的外墻也好不了?。 ?br/>
一語驚醒夢中人,袁霸天也覺著是這么一回事,這才撒開膀子立起身子直勾勾地瞅著許智已跟許琳歡“你們倆兄妹,不把我們豐樂鎮(zhèn)上頭的人放在眼里是吧?既然這樣的話,我們也就不用把你們倆當(dāng)人了?!?br/>
這人難道是喝醉了酒來的?咋一個勁地說胡話呢?
沒見著許智已身邊有那么多人還是咋地?
趙小熙看的是一臉懵逼,等到他竄到許智已跟前的時候,還沒發(fā)力,就被隨行的幾個人給制服了。
應(yīng)該都是練家子,一舉手一投足都帶著一種張力。
趙小熙也沒想著把事情鬧得這么大,趁著許智已還沒發(fā)脾氣,她趕忙走上前“袁大官人我們受欺負(fù),這才冒犯了你!”
可是趙小熙就算是說的再多,那人依舊是不為所動。
看樣子是打定了主意要懲治一把袁霸天了,到底是來幫著自己的,趙小熙哪能見死不救?
她掃了那幾個隨行的人一眼,又瞅了一會許智已“許三公子,這事兒?”
“趙小娘子,的確是我家妹子做的不厚道。只是這位出言不遜,許某人的確忍不了?!痹S智已說的已經(jīng)算是很客氣的了,一般大家大戶的公子哥兒,哪一個是沒脾氣的呢?
剛才許智已被袁霸天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那么嘲諷,臉上咋能掛得住?
加上這袁霸天是個直腸子,就算是看出來別人動氣了,愣是不肯認(rèn)個錯兒!
“袁大官人,都是誤會,誤會?!壁w小熙開始扮演和事佬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角色了,她搓搓手,皺皺眉,笑盈盈地往前走“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只要這事兒說清楚就得了。他們也會幫著我們糊墻的,一切都變成原樣的話,也就不妨事了。”
話雖然這么說,可是這可代表著兩個完全不同的陣營。
特別是袁霸天,他雖然自己在豐樂鎮(zhèn)上胡作非為,可是一旦鎮(zhèn)上的人被誰誰誰侮辱了,他鐵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一回女主人公又是趙小熙,擱在袁霸天眼里,趙小熙可是自家女兒的大恩人。
要不是她,囡囡鐵定還每天悶在家里,不敢出門晃蕩。
這么個實打?qū)嵉暮萌吮灰粋€外來蠻子侮辱了,他哪兒還能忍下去?一不做二不休,直突突地還要往他跟前沖。
“袁大官人,要是被你女兒知道了,鐵定傷心?!壁w小熙拿出了殺手锏,都知道袁霸天最在意他家姑娘。
果然,袁霸天迷蒙著一雙眼,咧著一張嘴,就差沒留下哈喇子了。
這哥兒們必定是喝醉了酒,才這么沒輕沒重,無法無天。
這一頭安撫好了袁霸天,另外一頭的許智已為了跟趙小熙談的生意可以順利一點,也退了一步。
讓手底下的人買了物什給趙小熙糊墻,至于始作俑者許琳歡,也被許智已給抓到了希望化妝品鋪子,疾聲厲色讓她賠禮道歉。
畢竟是嬌滴滴的官家小姐,趙小熙也不是啥富貴人家的婆娘,許琳歡拉不下來臉也很正常,
往上推三代,誰家還不是個土出身?
這許琳歡也忒知道拿喬了!
趙小熙聳聳肩,撅撅嘴,冷冷笑笑“沒關(guān)系,不用道歉。只是許小姐,你每回來都把我這鋪子鬧得烏煙瘴氣的,這樣怎么成?我們這里做的都是小本買賣,以后您啊,還是甭來了?!?br/>
“你這是攆我走?”許琳歡一聽就急了,委屈巴巴,扭過頭瞅了一眼自家三哥哥“三哥哥,你聽著了?這位趙小娘子一直都是這么囂張,要不然我怎么會讓人毀了她的外墻?”
“歡兒!”許智已看起來已經(jīng)忍受到了極點,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道“川”字。
那眼神過于犀利,愣是把那個傲嬌小姐姐給嚇著了,瑟縮著脖子,老半天都沒敢再多嘴。也就只有這位三公子,才能降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了。
“三公子,您的確是個守規(guī)矩的人,可是您這位妹子,實在讓人吃不消。也不管咋樣,咱們照樣合作,但是你這妹子,以后還是別來了吧!”趙小熙拿出了掌柜的應(yīng)有的氣魄,滴溜溜的一雙眼,直勾勾地掃了一眼許琳歡。
這個大富之家的嬌小姐,愣是沒學(xué)會該怎么尊重人。
“好?!痹S智已看出了趙小熙言語之間的認(rèn)真,也就不勉強了。
這生意場上的事情,許琳歡摻和的原本就不多。這丫頭要不是自己嫡親的妹子,他也不會包容。
外墻的問題修葺的很快,那幾個小廝看到許智已就跟老鼠看到貓兒一樣。
“趙小娘子,別因為我妹子的事兒在心里留著疙瘩。咱們合作的日子還長,都是生意人,這點小事兒可不能放在心上??!”許智已這些話,聽起來好像是在安慰趙小熙,實則還在庇護自家妹子。
有一個這么護犢子的親哥哥,日子鐵定能過得好!趙小熙已經(jīng)開始了實名制的羨慕和嫉妒。
送走了許智已兄妹,趙小熙又跟福嫂他們打理了一下柜臺。
眼影跟口紅很多色號都已經(jīng)斷貨了,趙小熙一一做好記錄,決定再去一趟大作坊。
之前她還想出新色號,就好像是之前在現(xiàn)代社會很流行的錦鯉色和人魚姬色。她本人雖然不大喜歡,但是不代表別的姑娘沒興趣啊!
這么尋思著,她又在自己的小小記事簿上又添了幾筆。
“趙小娘子?!闭聊ブ?,就見著一個川花裙子的婦人扭著腰肢走了進來,笑眼盈盈,瞅著趙小熙,一個勁地試探“遮瑕三件套這會兒有了吧?銀子我都給你帶來了?!?br/>
她揚了揚手里的荷包,腳底生風(fēng)地奔了來“五十兩總夠了吧?”
“夠了夠了?!壁w小熙訕訕一笑,總覺著在豐樂鎮(zhèn)這樣的小地方賣出這樣一個高價,是挺不道德的。
奈何進價十分高昂,要是她不把銷售的價格拉起來,以后連回本的銀子都沒有了。
幸好這來的是花媽媽,依著福嫂的話來說,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咋地都不比別人差。
趁著花媽媽在看他們貨架上其他的商品,趙小熙趕忙上淘寶買了遮瑕膏、珍珠粉還有熊果苷乳霜。又從背簍里拿了出來,朝著花媽媽笑了笑“這個用法花媽媽應(yīng)該還不知道吧?”
“曉得,曉得?!被▼寢寱缘弥▉y顫,從懷里掏出一條帕子擦了擦嘴兒“之前我倒袁家瞅了一眼,囡囡也給我示范過一回。我都學(xué)會了,就差趙小娘子這邊進貨了?!?br/>
真夠積極的,果然,不管到了哪個年代,女人愛美是天性。
趙小熙心里美滋滋,將三件套給她打包好,遞了過去“有了這個,花媽媽以后會更美的。”
“都說趙小娘子嘴巴甜的很,以前啊,我還不大信!好多胭脂水粉鋪子的老板娘都看低了人,也就只有趙小娘子這么實在了。我要是用了好,讓我的老姐兒們也來光顧趙小娘子的生意?!彼齺硪泊掖胰ヒ泊掖?,沒一會兒就不見人影兒了。
老姐兒們?
趙小熙有點懵逼,不是說這人以前是皮條客嗎?還能有啥子好姐妹不成?
福嫂跟李二嬸只是笑,知道花媽媽的底細,對于她說出來的那些話,自然就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到底是生意人,凡事只要能掙到銀子就成了。
福嫂知道趙小熙是個心里有數(shù)的,許多話也就不肯多說了。
在傍晚的時候,外頭起了風(fēng),仿佛還在倒春寒里頭。
幾個人窩在鋪子里,剛好賽華佗也來了,在里屋跟蕭璟瑞談話。知道賽華佗的這些話都老矜貴了,幾個人也不敢進去打擾,就圍坐在鋪子里頭嘮嗑。
“你婆母好像來了?!崩疃鸪蛑巴鈿鈩輿皼氨紒淼睦蠇D,皺了皺眉頭“又是來找咱麻煩的吧?”
可不是,好幾天都沒露面的蕭王氏,一進門就給趙小熙來了一個下馬威。她手里提溜著一個榔頭,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婆婆這是做啥子?之前不是說過了,要是婆婆再來找麻煩,我就不客氣了?!壁w小熙早就受夠了這蠻子婆娘,壓根不分青紅皂白,幫襯著大房他們就得了,還要變著法兒地給他們找晦氣。
“不客氣?你咋個不客氣?好歹也是我家媳婦兒,咋就這么喂不熟哩?自個兒賺了許多銀子,讓我們兩個老人兒吃糠咽菜還是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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