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她在哪個房間？
沒有人開口說話，客廳里，除了電視的聲音，再無其他。
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電話響了。
海月機械般緩緩地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動彈。
純樸的李媽根本沒有見過這么驚人的消息，根本無法從石化當中恢復過來，更不可能注意到桌上的電話。
沒有人去接電話，鈴聲響了一會兒后，自動地停了。
兩秒鐘后，又響了起來，然后又?！绱瞬煌５胤磸椭?。
最后，海月實在是被吵得無法冷靜下來思考，起身拿起電話，“喂？”
“海月！”夏東野的聲音從話筒中劈出來，他正想問海月知不知道今天早上在新聞中爆發(fā)的事，聽到話筒里傳來的背景聲音后，明白海月已經(jīng)知道了，于是改問家里的情況，“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海月轉(zhuǎn)頭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搖頭，“我沒有開門，不知道外頭現(xiàn)在怎么樣……”
聽聲音，好像還是很多人。
撿起遙控器，海月把臺調(diào)回到娛樂臺，門口的情況立即一清二楚地顯現(xiàn)在電視屏幕里。
海月看著，手不由自主地撫上腹部，心口一陣又一陣地泛起恐慌。
恐慌那個人為什么要在這個當兒口，向媒體爆料這件事，恐怕之后的生活會因為這件事，掀起多大的波瀾……
“你跟李媽暫時不要出門，我先打電話了解下情況再說?！?br/>
海月腦子一片混『亂』，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沒辦，于是道，“車票……我買了十一點多的車票要走的……”
她已經(jīng)被這次的事件刺激得思維混『亂』，有些語無倫次了。
“先別管車票的事了！”夏東野說，“我打電話問問媒體的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你也別閑著，打個電話給經(jīng)秋，看能不能從他那邊問出點端倪來。”
語畢，夏東野掛斷了電話。
海月盯著傳出嘟嘟聲的話筒發(fā)呆，不知道該不該聽夏東野的話，給司空經(jīng)秋打電話。
打、打電話給司空經(jīng)秋？在他們才剛剛鬧翻這種情況下？
海月拿著話筒，坐在那里，胸口仿佛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那種沉重感，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要給司空經(jīng)秋打電話嗎？
海月咬唇猶豫著。
可是……打了要說什么呢？問他對這次事件的看法？還是？問他是不是這次事件的策劃者？
海月的表情一片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什么，可者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能做什么。
面對這么多家媒體的轟炸，海月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更沒有任何反抗的資本。
慢慢地把話筒放回去，海月看著電話發(fā)呆。
不知怎么的，腦中突然想起早上在司空莊園跟司空經(jīng)秋之間的爭吵，還有自己摞下的那些狠話。
海月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是何等的天真了！
她居然想透過外頭那些媒體，還向司空經(jīng)秋宣戰(zhàn)……
結(jié)果呢？
結(jié)果她根本沒來得及做任何事，媒體已經(jīng)率先向他們夫妻發(fā)起了可怕的攻擊。而這次的攻擊，或許會使他們身敗名裂，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當中去吧……
海月看著電視屏幕上那些不斷重播的畫面，懊悔得想直接死掉算了！
她緩緩地低下頭去，將臉深深地埋進雙掌當中。
滾燙的淚水從眼眶里滾出來，浸濕了她冰涼的臉頰，從指縫間滑下，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地板上……
“啪——啪——啪——”一聲一聲，仿佛有人拿著錘子，將釘子釘進她的心臟一樣，錐心刺骨的疼。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跟杜允言藕斷絲連、不清不楚，今天根本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李媽被她的哭聲震醒，坐到她身邊，“海月？你沒事吧？”
海月沒有回答。
見她這樣，李媽也不好說什么，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里等她哭完。
久久之后，海月的情緒總算是慢慢地鎮(zhèn)定了下來。
她抹了抹眼眶，抬起頭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電話。
片刻之后，仿佛下了什么決心似的，拿起電話按了一串號碼。
那是司空經(jīng)秋的手機號碼。
“你好，請問哪位？”接電話的人是林秘書，海月聽得出來她的聲音。
她沒有多做聯(lián)想，發(fā)生這種事，司空經(jīng)秋的電話一定被各方人士打爆了。
“林秘書，是我，宋海月，經(jīng)秋他……在嗎？”海月忐忑不安地問。
“總經(jīng)理夫人？”林秘書詫異地驚呼，沒想到宋海月會打電話過來，“總經(jīng)理，是——”
林秘書的聲音突然斷了，聽筒里也傳來一陣刺耳的噪音，然后是司空經(jīng)秋的聲音。
“你在哪里？！”
海月沒料到司空經(jīng)秋的第一句話竟是說這個，愣在那里，好半晌沒回過神來。
見她不說話，司空經(jīng)秋再問了一遍，口氣強硬而霸道，“你現(xiàn)在在哪里？”
“我——”海月開口，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被什么哽住，發(fā)不出聲音來。
“你在哪里？”司空經(jīng)秋又問一遍。
海月用力地咽了咽唾『液』，說，“我在夏東野家里，你……”
“在那里等我！”司空經(jīng)秋說完，不給海月說話的機會，直接掐斷了電話。
司空經(jīng)秋說……在這里等他，是什么意思？
海月愣愣地看著電話發(fā)呆。
難道說……他要過來嗎？
海月倒抽了一口冷氣，手中的電話“哐咚——”一聲，掉到桌子上。
她手忙腳『亂』地撿起來，將它放回去。
李媽以為是外頭的記者查到家里的電話，打過來『騷』擾的，立刻上前關心，“怎么了海月？是不是外頭那些人打的？”
海月呆呆地搖頭，還沒有從剛才司空經(jīng)秋所說的那些話里回過神來，回答李媽的話是身體條件反『射』，“不是……是我的丈夫，他要過來這里……”
海月的丈夫？
就是那個被戴了綠帽的男人？
李媽表情異樣地扭頭看了電視屏幕一眼，上頭正好打出司空經(jīng)秋的照片和名字，“呃……他現(xiàn)在要過來嗎？”
“應該……是吧?！焙Ｔ乱膊惶铱隙ǎ虏怀鏊究战?jīng)秋剛才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發(fā)生了這種事，他不是應該很生氣，沖著自己發(fā)火嗎？
為什么卻是這種令人完全猜想不到的表現(xiàn)？
海月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完全弄不懂司空經(jīng)秋的想法了。
司空經(jīng)秋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情，說出讓自己在這里等他的話？
還有，他過來要做什么呢？
“那你……要跟他走嗎？”李媽問
海月看了李媽一眼，不點頭也不搖頭，“我不知道……”
“要不要打電話叫夏醫(yī)生回來？”根據(jù)電視所報道的內(nèi)容，李媽推斷他們夫妻之間一定有問題，否則海月也不可能出軌。
“不、不用了?！焙Ｔ?lián)u頭，“等司空……我丈夫不一定是過來接我的，他或許，是有什么事要問我吧?！?br/>
除了這個，海月想不出來還有其他的理由，讓司空經(jīng)秋說出“在那里等我”這樣的話來。
海月捏著雙拳坐在沙發(fā)上，忐忑不安地等候。
大約半個小時后，門外突然掀起一陣巨大的、嘈雜的聲音，然后是急促的門鈴聲。
海月僵直了身體，朝電腦屏幕看去，果然看到司空經(jīng)秋出現(xiàn)在門口，他站在門口，手按住門鈴不放，身后是一群拿著麥克風的各臺記者。
海月聽到吵雜的人群中，不斷的有問題拋出，像比如——
司空總經(jīng)理，貴夫人出軌的事，您事先知道嗎？
聽說貴夫人和杜允言杜先生在大學時是男女朋友，因為司空總經(jīng)理的介入，才導致他們分手，請問，司空總經(jīng)理，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您真的像爆料人所說的那樣，是小三嗎？
司空總經(jīng)理，對于這次邶風集團股票跌停開盤，您有什么看法？邶風集團會因為這次的事件而倒閉嗎？記者們問了無數(shù)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一個比一個叫人難堪，司空經(jīng)秋全然不理，完全當作沒看到身后的那些記者，徑直按著門鈴。
海月和李媽兩個人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屋子里團團轉(zhuǎn)，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
開門，又怕那些記者會一擁而上，到時候要是被擠得摔倒，那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不開門，司空經(jīng)秋在外頭被那么多人圍住……
刺耳的門鈴聲響個不停，海月和李媽誰也沒有過去開門，直到——
桌上的電話響起。
兩人同時看向電視屏幕，果然看到司空秋經(jīng)正拿著手機。
海月接起電話，“喂……”
“開門！”司空經(jīng)秋的聲音很冷靜，仿佛根本沒有被那么多人圍住一樣。
“可是記者……”海月不敢答應，沒有握著電話的手緊緊地捏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里。
她真的很怕門一開，那群可怕的記者二話不說就直接沖進來……
司空經(jīng)秋沉默了下，問，“屋子里除了你還有沒有其他人？”
海月轉(zhuǎn)動驚慌失措的眸子，看了身邊的李媽一眼，“有、有……李媽在?！?br/>
“你先到二樓的房間里去，然后叫李媽來開門?！彼究战?jīng)秋說完，掛斷了電話。
海月將電話放回去，目光轉(zhuǎn)向電視。
她看到司空經(jīng)秋轉(zhuǎn)過身去表情嚴肅地面對那一大群跟黃蜂團沒有什么區(qū)別的記者。
那些記者們一見司空經(jīng)秋直面面對鏡頭，拿著麥克風蜂擁而上，爭先恐后地提問題，問題尺度比之前更辛辣、更具有攻擊『性』。
司空總經(jīng)理，貴夫人出軌的事，您事先知道嗎？
聽說貴夫人和杜允言杜先生在大學時是男女朋友，因為司空總經(jīng)理的介入，才導致他們分手，請問，司空總經(jīng)理，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您真的像爆料人所說的那樣，是小三嗎？
司空總經(jīng)理，對于這次邶風集團股票跌停開盤，您有什么看法？邶風集團會因為這次的事件而倒閉嗎？
司空總經(jīng)理，您太太出軌，和您的身體狀況有關嗎？海月光是透過電視這樣看、這樣聽，就已經(jīng)有些受不了，覺得整個人都暈眩了起來，跌坐在沙發(fā)上，無法動彈、呼吸困難……更何況是直接面對那些問問題的人？
司空經(jīng)秋清晰而冷靜的聲音從電視里傳出來，“感謝媒體朋友們的關心，至于大家提出的問題，我目前暫時無可奉告。過兩天，邶風集團會正式召開記者會，屆時，我和我太太會一一回答各位的問題，今天，就請各媒體朋友們先回去吧?！?br/>
海月看著像孤獨戰(zhàn)士一樣，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的司空經(jīng)秋，聽著他冷靜沉著而沒有一絲起伏情緒的話，完全無法想象，他此時此刻，心里是什么樣一種感覺。
說完那些話后，司空經(jīng)秋不再搭理那些記者，轉(zhuǎn)身重新按門鈴。
李媽問，“現(xiàn)在要怎么辦？開門嗎？”
“我先到二樓去避一下，李媽，麻煩你幫忙一開門，讓我……丈夫進來?！焙Ｔ抡酒饋?，朝二樓走去。
李媽點頭，等海月上到二樓的走廊之后，才走過去，顫巍巍地打開門，抖著身體走到院子里拉開鐵門。
圍在門外守了這么久卻什么也沒有拍到的那位們見門打開，立刻蜂擁上前，盡量能靠多近靠多近，舉著手中的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拼命地想搶獨家。
李媽瞬間被無數(shù)的閃光燈包圍……
司空經(jīng)秋越過李媽，向前走了幾步，穿過門前的小院子，步伐穩(wěn)健地朝屋子走去。
來到門口的時候，他轉(zhuǎn)過身，攤開手阻止記者們再前進，招被擠到一旁的李媽蹙眉。
李媽立刻明白過來，費力地推開擋開眼前的人群，動作迅速地鉆進屋子里。
司空經(jīng)秋瞄了一眼被踩得『亂』七八糟的院子，沉著聲客氣地提醒他們，“這里已經(jīng)是私人住宅，大家的行為已經(jīng)算是私闖民宅了?！?br/>
方才還爭先恐后想要向前擠、拍獨家的記者們聽到這句話，立即作鳥獸散，一溜煙兒全退到院子外頭去了。
司空經(jīng)秋走出去，把鐵門關上后，才重新返回屋子里。
關上門后，司空經(jīng)秋第一句話就是問李媽，“她在哪個房間？”
“樓梯的方向數(shù)過去第三個房間?！?br/>
“謝謝?！钡劳曛x后，司空經(jīng)秋徑直往二樓走去，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就來到李媽所說的房間門口。
他沒有任何猶豫，抬起手敲門。
大約過了二十秒左右，門才打開，海月站在門口，一臉無措地看著出現(xiàn)在門口的人，囁嚅了半天才發(fā)出聲音來，“你……你怎么會過來？”
見到他的那一剎那，海月還是害怕的，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有股逃跑的沖動，不過她咬牙控制住了。
司空經(jīng)秋沒有馬上回答她的話，越過她走進這間房間，四周打量著，直到覺得滿意了，才走過去，到床邊坐下，“這兩個多星期，你一直住在這里？”
“呃……嗯?！焙Ｔ曼c頭，眼角余光瞟到李媽在外面探頭探腦，怕被她聽到什么，輕輕地把門瞌上，反鎖。
她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才慢慢地走過去，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顫著聲音，怯生生地問，“你……你過來……是有什么問題要問我嗎？”
司空經(jīng)秋看了她一眼，單指將鼻梁上的眼鏡勾下來，丟到一邊，邊『揉』著疲憊的眉心，邊反問，“你覺得我為什么過來找你？”
海月?lián)u頭，“我不知道?！?br/>
她覺得，眼前的司空經(jīng)秋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跟早上和自己吵架時完全不一樣，變得更像他們剛開始認識的那個時候的他。
冷靜、優(yōu)雅、從容……得好似沒有任何事可以撼動他的情緒一樣。
海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讓他發(fā)生了這樣的改變，但是她很慶幸，司空經(jīng)秋現(xiàn)在這么冷靜，如果他還是像早上那樣，全身上下都散發(fā)著陰沉氣息，可怕得像魔鬼，她一定沒有辦法跟他呆在一個房間里。
司空經(jīng)秋沉默地看了海月好久，才開口，語氣輕淡描寫得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樣，“今天的新聞你看了？”
海月遲疑了下，點頭，“看了?！?br/>
“邶風集團股票直接停板開盤的消息你知道吧？”司空經(jīng)秋又問。
“知道?！焙Ｔ略俅吸c頭。
“我已經(jīng)叫林秘書著手準備了，過兩天邶風集團會召開新聞發(fā)布會，向社會公眾說明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為了邶風集團，你必須跟我回去，一起參加?！彼究战?jīng)秋說著，『揉』眉心的動作停下來，垂下頭，開始『揉』捏后頸。
他看起來很累的樣子，眸『色』比平常要深沉得多，這次的事一定讓他忙得焦頭爛額吧。
“可是……”海月欲言又止。
“有什么話直接說，不要吞吞吐吐的?！彼究战?jīng)秋抬起頭，疲倦地看著海月。
“我可以問下，新聞發(fā)布會時會怎么說？”海月問。
她不是不想跟他一起參加邶風集團的新聞發(fā)布會，也不是擔心將這年事完全公之于眾，反正媒體早就已經(jīng)爆出來了，她根本不需要隱瞞，隱瞞也沒有任何好處，遮遮掩掩的只會讓他們更加好奇想追尋真相。
她擔心的是，要怎么在邶風集團的新聞發(fā)布會上跟媒體說，又該如何說？
“這個你不用『操』心?！彼究战?jīng)秋淡淡地看她一眼，“到時候你只要站在本少爺旁邊，就可以了。剩下來，本少爺自己會解決?！?br/>
“如果……”海月咬唇猶豫了十幾秒鐘，有些惶惶不安地開口，“到時候，告訴他們，我……我懷孕了，會不會比較好一點？”
海月本來不想告訴司空經(jīng)秋孩子的事，但是他今天冷靜沉著的樣子，讓她覺得跟他坦白，也不會引起太大的反彈。
聽到這個消息，司空經(jīng)秋傻住，驚愕萬分地看著海月，好半天才問，“你剛才……說什么？”
司空經(jīng)秋的目光緩緩地朝海月的小腹看去，發(fā)現(xiàn)那里不仔細看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的微微凸起，他失去了方才的冷靜，瞪著雙眼，微啞的聲音囊澀無比，“你……我……他……”
海月本來已經(jīng)準備好了情緒把事情告訴司空經(jīng)秋的，但看他驚愕成這個樣子，瞬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
兩人就這樣看著對方，沉默著。
半晌后，司空經(jīng)秋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猶豫，“抱歉，我沒聽清楚，你剛剛……說了什么？”
海月不知道他這個反應是好還是壞，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要不要繼續(xù)說下去。
她默然了幾秒鐘，暗吸口氣，還是決定開口，“我的意思是……新聞發(fā)布會的時候，要不要告訴他們，我懷孕了……”
“可是孩子不是已經(jīng)……”司空經(jīng)秋的聲音倏然止住，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將“流掉”這兩個字說出來，那會讓他產(chǎn)生很深的負罪感，深得幾乎壓垮他。
司空經(jīng)秋眼神糾結(jié)地盯著海月的腹部，眸子里的光晦暗不明。
他想起了那天在醫(yī)院走廊，夏東野對自己所說的話：“你……不要想太多了……宋海月只是很難懷孕，并不是完全不能懷孕，你們還年輕，一定會有孩子的……”
那天，夏東野的話里充滿了猶豫，但也并沒有正面告訴他，孩子沒了，是他自己誤會了……
司空經(jīng)秋為什么這樣看著她的肚子，難道說他……
海月不由打了個寒顫，抱著腹部，往后瑟縮了下，內(nèi)心有些懊悔自己沖動地把孩子沒事的事情說出來了。
雖然現(xiàn)在的司空經(jīng)秋看起來很冷靜，但是之前他的反應畢竟那么激烈，難保這次不會……
她應該……更謹慎一點的。
感覺到海月的害怕，司空經(jīng)秋立即收回目光，低聲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再做對孩子什么了。”
海月抬頭，詫異地看著他，緊繃的神經(jīng)緩緩地放松下來。
司空經(jīng)秋一直都是說到做到的人，所以海月很放心。
只是，她不明白，他的態(tài)度會突然轉(zhuǎn)變。
司空經(jīng)秋再次『揉』了『揉』眉心，盡量把自己的眸光放平和，然后拿出手機撥號，起身走到窗口往下看。
海月沒有任何動作，安靜地看著他。
司空經(jīng)秋對著手機說話，臉『色』冷峻而嚴肅，深黑的瞳眸當中只有凝重，“李管家，你帶幾個人到夏東野家里來一趟，嗯……現(xiàn)在……”
海月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那里，等他講完電話。
大約一分鐘后，司空經(jīng)秋收線，走回來重新坐到床上，和海月面對面，“我已經(jīng)通知李管家過來，等他把那些人驅(qū)散后，你再跟我一起下去。你的東西有哪些，放在哪里，趁現(xiàn)在收拾一下?！?br/>
司空經(jīng)秋說著，站起來，眼角余光掃到靠窗的桌子上、剛才沒有注意到的火車票，臉『色』微微一僵，不過迅速地恢復了正常。
海月看了擱在桌角、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袋一眼，搖頭。
下一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頭看了桌上的鬧鐘一眼，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接近十一點，略為激動地站起來，說，“車票……車票還沒退掉……”
司空經(jīng)秋捻起桌上的火車票，揚了一下，“這個嗎？”
海月點頭。
“等會兒我會叫李管家去退掉?！彼究战?jīng)經(jīng)秋手一勾，把車票放進口袋里，看著海月問，“還有什么嗎？”
雖然行李是昨天晚上早就收拾、也確認過沒有落下任何東西的，被司空經(jīng)秋這么一問，海月還是很認真地打量了這間住了兩個星期的房間一眼，然后才搖頭，“沒有了?！?br/>
“那好?！睆拇翱诳吹嚼罟芗乙呀?jīng)趕來，并驅(qū)離了大半的記者，司空經(jīng)秋提起行李袋，走到海月面前，“走吧?！?br/>
海月沒有立刻站起來。
她不知道司空經(jīng)秋所說的“走”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司空經(jīng)秋是要自己跟他回司空莊園，她不明白的是，如果只是為了新聞發(fā)布會，只要人回去參加就好了，何必連行李都一起拿走？
“還有其他事？”司空經(jīng)秋淡淡地問。
司空經(jīng)秋靠海月靠得很近，近得海月聞得到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薄荷香味。
海月的腦子被那股味道『迷』眩，完全沒有辦法思考，只能憑著本能說話，“新聞發(fā)布會……不是只有幾個小時甚至更短的時間嗎？我其實不用回去也沒關系吧……”
所以，她就是不愿意跟自己回去就對了？
海月的話讓司空經(jīng)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黯下。
司空經(jīng)秋放下手中的行李袋，伸手捉著海月的雙臂，把她帶起來，沉聲道，“你自己有辦法應付那些為了頭條新聞可以吃人不吐骨頭的記者？”
海月語塞。
不，她不能，她根本沒有任何力量跟那些人對抗。
“放心，我不會再傷害他?！彼究战?jīng)秋看著海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完。
“你不介意嗎？他也許不是……”海月的思維已經(jīng)完全混『亂』，她完全無法適應司空經(jīng)秋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更不是真心想說這個，但是大腦根本還沒來得及思考，話就自己跑出來了。
司空經(jīng)秋仿佛沒有聽到海月的話，深邃的雙眼凝視著海月，重復著剛才的保證，“我不會傷害他，跟我回去?！?br/>
“可是……我訂好了車票要走的……”海月的腦子已經(jīng)完全糊掉，說話顛三倒四的，一點也不著調(diào)。
“等會兒我會讓李管家去退掉?！彼究战?jīng)秋看著她說。
“那……”海月還想說點什么，腦子卻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司空經(jīng)秋的表情和話語明明都那么真誠，可是她卻不敢跟他一起走。內(nèi)心深處的膽怯是這么的明顯……
海月很害怕，在爆發(fā)了這么大的事情之后，回到司空莊園時，要如何面對李管家、林媽還有那些傭人們。
總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臉再見到他們……
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目光，海月不由打了個寒顫，身體微微地顫抖起來。
司空經(jīng)秋一眼就看穿了海月的想法，松開她的雙臂，長臂一伸將她顫動的身體抱進懷里，緊繃的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間，喉結(jié)在她的眉間震動，帶出略為低沉的聲音，“除了李管家和林媽，司空莊園里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換掉了，你不用擔心他們會說什么。”
這個人……
為什么要突然變得這么好？
他為什么不像早上時那個樣子，對著自己大吼大叫，說要對付她甚至是她的家人和朋友？
這樣的話，她心就不會被么難受，壓在身上的愧疚與負罪感就會少一點，海月的雙手緊緊地攥著司空經(jīng)秋的腰間的襯衫，臉上的表情緩緩地崩解，唇角劇烈地顫抖著，視線也漸漸地模糊起來……
胸口傳來溫熱的濕意，司空經(jīng)秋沒有動，只是像安撫心愛的寵物那樣，輕拍著海月的長發(fā)，等她哭完。
司空經(jīng)秋不是真的完全不介意海月出軌的事情，沒有男人會不介意這樣的事，如果他真的不介意，這陣子來就不會完全失去理智，跟找不到出口的困獸一樣，醉爛在那間俱樂部里，沒有一刻是清醒的……
現(xiàn)在，他之所以可以這樣冷靜，是因為林媽早上的那番話。
林媽說，“當一個人沒有愛上你的時候，你拼命的傷害她，就只會令她覺得你面目可猙，并且害怕，而當一個人愛上你的時候，你拼命地傷害她，那只會慢慢地、一點一點耗光她對你所有的愛，讓她離你越來越遠，最終完全消失在你的面前……”
聽完林媽這些話之后，司空經(jīng)秋崩潰的情緒終于冷靜了下來。
他一語不發(fā)地坐在狼籍的客廳里，想自己到底為什么對宋海月出軌的事那么生氣。
然后，他終于明白了自己失去控制的情緒為何而來，更明白了自己揚言要對付宋海月，只不過是想把她留在身邊而已。
理由就這么簡單。
他不想宋海月離開，哪怕她曾經(jīng)背叛過自己。
因為，他已經(jīng)完全弄明白，感激宋海月曾經(jīng)救過自己的情緒里，已經(jīng)摻雜了其他的感情，所以他才會不惜拆散她跟杜允言，用那種理由……
但是，等他終于想通的時候，海月已經(jīng)跟著夏東野走了。
他迅速地打電話給夏東野，醫(yī)院方面告訴他夏東野正在動手術，沒有辦法接電話。
打到宋家，沒有人接聽。
那個時候，他第一次感到恐慌……
恐慌從此以后再也找不到她。
正準備直接到夏東野家里的時候，媒體突然爆出了海月跟杜允言之間的事，甚至還挖出了自己過去的所有，接著是邶風集團遭遇客戶臨時解約……
他心急如焚，但又無法抽開身，只能祈禱海月還沒有離開。
或許是老天聽到了他的乞求，在處理完所有的公事之后，司空經(jīng)秋接到了海月打來的電話……
十幾分鐘后，海月終于發(fā)泄完情緒，停止了哭泣。
“好點了沒有？”司空經(jīng)秋輕拍的她的背問。
海月吸了吸鼻子，在他里點頭，“好、好多了?！?br/>
“那走吧，李管家已經(jīng)所記者都請離開了?！彼究战?jīng)秋的手往下滑，改為摟海月的腰，欲轉(zhuǎn)身。
海月還是沒有動。
司空經(jīng)秋的動作停下來，耐心地站在那里等候。
房間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海月聽到司空經(jīng)秋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透過衣服傳出來。
“怦——怦——怦——”
她咬著下唇猶豫了一會，緩緩地抬起頭，望著柔軟的臉部線條，深如潭水的眼眸，神情哀痛布滿悔恨，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句，“對……不起……”
海月的道歉，讓司空經(jīng)秋的胸口瞬間被一股又酸又痛的情緒充滿。
司空經(jīng)秋很清楚宋海月為了什么道歉，更清楚——
不管他有多么不愿意承認媒體爆出的那些事情，但它們卻如此真實的發(fā)生過。
胸口仿佛被人狠狠地絞緊那樣難受……
司空經(jīng)秋用力地咽了咽唾『液』，暗暗咬牙，控制著情緒，假裝對海月的道歉無動于衷，“先跟我回司空莊園，這些事等事情平息了再說。”
海月垂下眼，不再說話，用沉默表示自己的答案。
司空經(jīng)秋抬起手，以指腹擦去海月蒼白臉上早已冰涼的淚痕，然后彎腰，提起地上的行李袋，擁著她走出房間。
和站在樓梯口探腦袋的李媽打過招呼后，兩人一起走出夏東野的房子，來到門口。
李管家已經(jīng)開了車門在等候了。
海月下意識地抬頭，環(huán)顧了四周一眼。
果然如司空經(jīng)秋所說的那樣，記者們已經(jīng)都被驅(qū)散了，雖然還有幾個不肯就這么輕易放棄的、躲在不遠處的草叢里鬼鬼祟祟的記者，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樣人多得令海月害怕會不小心擠到肚子里的孩子了。
海月不知道李管家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讓那些如受了刺激般的黃蜂團一樣記者離開。
他們一起坐進車子的后座。
李管家的表情和平常一樣，沒有任何的改變，看著海月的目光也沒有摻雜任何的情緒。他坐進駕駛座，迅速地發(fā)動車子，驅(qū)離這里。
誰也沒有說話，車廂內(nèi)一片靜寂。
盡管司空經(jīng)秋和李管家什么也沒有說，海月還是覺得車里的空氣有點沉，她將臉轉(zhuǎn)向窗外，借著這樣的動作，掩飾自己內(nèi)心的不安。
忽然間，一幢建筑從眼前掠過。
海月猛地捏緊拳頭，叫嚷，“火車站！票！要退票！”
聽到海月的聲音，李管家放慢車速，將車子開到路邊的停車格，轉(zhuǎn)過頭來，不解地問，“太太？什么車票？”
察覺到自己的音量過于大聲，海月趕緊收了起來，“我有一張火車票要退……”
她的話音未落，司空經(jīng)秋已經(jīng)從口袋里拿出了那張車票，交給李管家。
司空經(jīng)秋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朝從夏東野家開始就一直偷偷跟在后面的車子瞄去一眼，不動聲『色』地說，“你去把這張票退了，動作迅速點?！?br/>
李管家點頭，拿著車票下了車，朝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他一離開，司空經(jīng)秋立刻將離自己大約有二十公分距離的人拉過來，擁進懷里，讓兩人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沒料到他會突然有這樣的動作，海月嚇了一跳，身體僵直。
“放松，盡量靠到我身上?！彼究战?jīng)秋說著，目光卻沒有放在海月身上，而是灼灼地注視著后照鏡。
為什么突然……
海月抬頭，看到他目光直視前方，不由地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去。
她看到后照鏡里，照出黑乎乎的相機和一個戴著棒球帽、大墨鏡的行為鬼祟的人，還有相機鏡片上隱隱的閃光。
有人在跟蹤偷拍他們！
海月瞬間明白過來，司空經(jīng)秋剛才為什么會有那樣的舉動。
他們一定是想從自己跟司空經(jīng)秋平常的互動中，找出他們夫妻不合的蛛絲螞跡，然后再添油加醋地『亂』寫一番！
意識到這點后，海月放松了身體，盡量讓自己往司空經(jīng)秋身上靠。
當他們靠近的時候，后頭的車子不滿足了，以極慢的速度緩緩地靠近，停在離他們只有四五米距離的地方。
海月看到，那個拿著相機的人從車上下來，閃身跳進了路邊的草叢當中。
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到底想做什么，海月突然感覺眼前一黑，司空經(jīng)秋已經(jīng)俯身過來，吻住了她的唇。
一股好聞，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竄入她的鼻腔。
海月愣了下，條件反『射』地張口，“你……”
她的張口，給了司空經(jīng)秋趁虛而入的機會。
仿佛饑渴了許久似的，司空經(jīng)秋撬開她的唇，將氣息灌入海月的口中，動作粗野如野獸般，毫無忌憚的肆虐海月的齒與唇。
海月的心神瞬間紛『亂』，腦子一片空白，只能仰躺在那里，任他予取予求。
司空經(jīng)秋瘦了。
他的身體依然和以前一樣結(jié)實，皮膚也依然如以前一樣光滑觸感極佳，散發(fā)著『性』感的味道。
但是……
瘦了。
以前，抱住他的時候，指尖要夠到手腕需要很用力才行，現(xiàn)在她只是輕輕地收縮雙臂，就輕易地辦到了。
前些時候司空老太太失蹤、然后是他們之間鬧的事、還有今天所爆發(fā)的丑聞……這一切的一切，一定讓他忙得很心力交瘁吧。
海月的喉間霍地涌上一股酸楚，一面迎著司空經(jīng)秋黏密的吻，一面心疼地環(huán)緊了他。
海月的動作令半俯在她身上的司空經(jīng)秋僵了下，唇再一次狠狠地貼近她。
司空經(jīng)秋之所以敢在車里這么肆無忌憚，是因為車窗上全部都貼了從外邊往里看幾乎看不到什么的黑『色』隔『色』膜。
而前座的窗戶只開了一點點，『露』出半邊的后照鏡而已，他們的位置又處在座位的后方……
除非剛才那個記者直接湊到前座的窗口，把相機伸進來，才能拍到他們具體動作，否則的話，就只能透過隔熱膜拍到模糊的人影而已。
所以，他一點也不擔心兩人會曝光。
李管家退完車票回來，正要坐進車子，眼角余光瞥車內(nèi)打得火熱的兩人，嚇得迅速轉(zhuǎn)身，老臉瞬間紅得跟煮蝦子沒兩樣。
少爺真是……
他是去退車票，又不是去看演唱會，沒有幾個小時不會出來。
再說了，就算是看演唱會，也不用猴急成這樣，直接在路邊就……
大白天的，就不怕被人看到嗎？！
李管家嘴角抽搐，不知道到底是該出聲還是不該出聲。
出聲的話，少爺一定會怪自己打斷他的好事。
不出聲的話，難道真由著少爺和太太在車子里、在大街上直接上演春宮戲嗎？
李管家滿頭黑線的環(huán)顧了下四周熱鬧的街道，目光收回的時候，注意到路邊的草叢當中，有一道拿著相機鬼鬼祟祟的黑影。
李管家寒『毛』一豎，顧不得會不會被罵了，趕緊伸手敲窗門，試圖引起車里的人的注意。
“叩——叩叩——叩叩叩——”
路過的車輛已經(jīng)有些放慢了車速，探出頭來問是不是需要幫忙，李管家猛搖頭拒絕的同時，手上敲擊的動作異常的急促。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然而車內(nèi)的人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沒有聽見……
看到草叢中有閃光燈出現(xiàn)，李管家有些急了，伸手抹了把冷汗后，退貼到車上門，開始用力地咳嗽。
“咳咳咳——”
司空經(jīng)秋依然沒有聽到，沉醉當中。
情欲，一觸即發(fā)！
越來越多的車子停下來詢問李管家需不需要幫忙……
草叢中閃光燈閃現(xiàn)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
曖昧的聲音從半開的車窗傳出來……
李管家實在是沒辦法再這樣站下去了，厚著老臉開口：“少爺！我已經(jīng)把車票退掉了！”
車內(nèi)若無旁人纏綿的男女同時一僵！
司空經(jīng)秋迅速地將手退出來，幫海月拉好衣服，這才抓來被他隨意丟掛在車座上的衣服套上。由于剛才粗魯?shù)乃撼?，衣服的扣子已?jīng)掉得差不多了，根本就遮不住什么。
司空經(jīng)秋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是否『露』著胸膛，目光始終放在羞愧得完全抬不起頭來的海月身上。
他直直地注視著海月，直到確定她沒有『露』出任何不該『露』的地方后，才開口對外頭的李管家說，“進來吧?！?br/>
李管家飛快地打開車門坐進來，目不斜視地注視著前方，不待司空經(jīng)秋吩咐，直接發(fā)動車子上路。
汽車細微的引擎聲傳入海月的耳中，她羞得滿臉通紅，頭都快垂到胸口去了。
天哪！
她居然……居然差點就大白天的在停在路邊的車子里，跟司空經(jīng)秋……
不，應該是已經(jīng)做了！
司空經(jīng)秋剛才除了那個以外，其他什么都做了！
她還隱隱的發(fā)燙著。
想到方才兩人的行為，海月的臉又是一陣發(fā)燙。
相比之下，司空經(jīng)秋就顯得淡定多了，他的手攬在海月的腰上，表情沒有任何的不自在，一向的冷靜，一向的沉著。
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車廂里的氣氛一片可怕的沉靜。
半個小時后，車子緩緩地開進司空莊園。
李管家將車子停在門口，然后下車幫忙開車門。
司空經(jīng)秋將行李袋交給李管家后，抱著海月下了車。
林媽帶著一批海月完全沒有見過的新面孔在門口等候。
見到海月被司空經(jīng)秋抱在懷里，林媽以為她身體出了什么狀況，連忙迎上來，“少爺，海月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彼究战?jīng)秋的腳步?jīng)]有停下來，走進客廳。
林媽一路小跑著跟在司空經(jīng)秋的身邊。
一開始，司空經(jīng)秋并沒有阻止她跟前跟后，上了三樓，到臥室門口后，他停了下來，轉(zhuǎn)過頭來，“林媽，我和海月還有事要商量，不要讓人到三樓來?！?br/>
如此明顯的逐客令，林媽當然不可能聽不出來。
她點頭，默默地退了下去。
司空經(jīng)秋走進臥室，單腳踢上門，抱著海月向房內(nèi)那張巨大的床走去。
剛才車子里的一切實在是太讓人尷尬，這一路上來，海月都僵直著身體，緊閉著雙眼不敢動彈。
直到司空經(jīng)秋把她放到柔軟的床被當中，她才緩緩地睜開眼。
司空經(jīng)秋的俊臉近在咫尺。
海月心下一驚，下意識地往后縮。
司空經(jīng)秋伸手按住她，眸光掃過海月的小腹，嗓音微啞，“不要『亂』動！”
海月聽話地定住。
司空經(jīng)秋滿意地頷首，替她蓋好被子，然后直起身子，褪下松松垮垮掛在身上的衣服，躺上床，把海月抱進懷里，閉上了眼睛。
海月以為他想繼續(xù)做完剛才在車里的事，下意識地掙扎了下。
夏東野的手放在海月的腹部，好像在珍視著什么寶貝似的，輕輕地磨挲著，聲音透著疲憊，“別動，我想休息一下?！?br/>
海月沒有再動，身體卻微微地繃著。
他不懂，司空經(jīng)秋為什么對她、甚至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如此之快。
是已經(jīng)想通了，猜到這個孩子是他的骨肉，還是夏東野沒有遵守約定告訴了他？
海月靠在司空經(jīng)秋懷里，胡思『亂』想著。
幾分鐘后，緊貼著她背部的胸膛傳來的起伏漸趨平穩(wěn)，海月的身體也慢慢地放松了下來，隨之閉上眼，沉沉地睡去。
醒來的時候，外頭的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海月?lián)伪圩?，打開床頭的燈，發(fā)現(xiàn)司空經(jīng)秋已經(jīng)不在身邊了。
她坐在那里發(fā)了一會兒的呆，忽然想起必須將自己沒有出發(fā)去聽『潮』小鎮(zhèn)的消息告訴小秋，順便問一下她外婆家里的電話號碼。
當初，海月讓小秋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她外婆的時候，忘記問小秋外婆的電話了，所以沒辦法直接打電話過去致歉，只能先打給小秋。
思及此，海月掀被下，拿起床頭柜的電話，按了幾個號碼，撥出。
電話響了好久沒有人接聽。
海月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八點多，這個時候小秋應該在便利店里打工。
于是，她改撥便利店的傳真號。
這次，電話很快地就被接起，小秋充滿元氣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您好，這里是XX便利店，請問你是哪位？”
海月『舔』了『舔』唇，“小秋，是我，海月?！?br/>
“海月？你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小秋的聲音帶了些驚訝，“你已經(jīng)到了嗎？咦，不對，根據(jù)時間來算，你應該是明天早上才會到才對……”
海月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小秋正在給顧客結(jié)賬，所以沒有看來電顯示。
“沒有?！焙Ｔ孪乱庾R地搖頭，“我打電話是有事想跟你說?！?br/>
“什么事？”小秋將打好的小票交給顧客，微笑著說了“歡迎下次光臨”后，才將注意力全部轉(zhuǎn)回來，認真地接聽電話。
“抱歉，我今天沒有沒有上火車?！焙Ｔ掠行┎缓靡馑?，小秋那么盡心盡力地幫自己，結(jié)果她卻突然打退堂鼓。
“沒有上火車？”小秋愣了下，“為什么??？是今天的車票賣完，所以沒趕上嗎？”
“不是。”海月下意識地搖頭，“是因為我這邊發(fā)生了點事。”
“什么事??？很嚴重嗎？要不要緊？”小秋的口氣充滿了疑『惑』。她今天一整天的班，到現(xiàn)在都沒離開過便利店，自然不知道電視上報導了什么。
“沒、沒什么，就是發(fā)生了一點小事，沒什么大礙?！焙Ｔ麓蚬貛н^去。
聽小秋的口氣，她還不知道媒體這次爆出的有關于自己的丑聞，盡管到最后她還是會知道，海月還是想能瞞多久就盡量瞞。
“哦?！甭牭胶Ｔ抡f沒事，小秋便沒有多加追問了，只說，“那處理完這邊的事需要多久？我打電話告訴外*潢色婆一聲，讓她明天一早不必出門，到時候再去接你?！?br/>
“小秋，能把你外婆的電話號碼告訴我下嗎？我想親自打電話過去向她說明一下?！焙Ｔ掠X得透過小秋向她的外婆說明很不好，這樣顯得很不尊敬小秋的外婆。
小秋沒有任何遲疑，報了一串數(shù)字給海月，然后就因為店里有客人來，掛掉了電話。
海月看著手中的紙條幾秒，深吸口氣，打通了小秋外婆家的號碼。
電話很快地就被接起，小秋外婆略為滄桑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了出來，“喂？請問是哪位？”
“外婆你好！”海月跟著小秋一起這樣稱呼，“我是宋海月，不好意思，這么晚還打電話打擾你?！?br/>
“宋海月？”小秋的外婆微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道，“哦——是那個明天開始要搬到我們小鎮(zhèn)上住的小女孩??！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外婆?！焙Ｔ隆禾颉涣恕禾颉淮?，說，“是這樣的，因為我這邊發(fā)生了點事，所以暫時不能到聽『潮』小鎮(zhèn)去住了?！?br/>
“啊？”外婆沒料到會聽到這個消息，愣了幾秒才重新發(fā)出聲音，“遇到了很嚴重的事嗎，要不要緊？”
說得并不是海月不去聽『潮』小鎮(zhèn)住，會有很多后續(xù)，比如房子要怎么處理之類的問題該怎么解決的話，而是先問關心她的狀況。
這讓海月的鼻頭一暖，險些掉下淚來。
她用力地眨眼睛，把眼眶里的霧氣『逼』回去后才說，“沒什么，只是一點小事，不是太嚴重，過一陣子就沒事了?！?br/>
“那就好?！蓖馄潘闪丝跉?。
“外婆，能不能麻煩你先幫我把房子退掉？”
“退掉？為什么，你不來住了嗎？”
“不是?！焙Ｔ碌穆曇粲行└蓾?，“因為這邊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處理完，所以就想先退了房子，確定下來要去的時候再租?！?br/>
“這樣……那我知道了，這件事就放心地交給我吧，明天我就去把房子先退了?！?br/>
“謝謝你，外婆?！焙Ｔ抡\懇地道謝。
“不用客氣啦，那沒事的話我行掛了?！蓖馄耪f完，跟海月道了聲晚安后，掛斷了電話。
海月握著話筒，坐在那里頓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把電話放回去。
剛才，她一直擔心要怎么開口，向小秋的外婆解釋自己要退掉房子的事情，沒想到小秋的外婆只聽說她有事，就爽快地答應了要幫忙退房子……
看著眼前的電話機，海月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下一秒，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海月『摸』著肚子，看了床頭柜上的鬧鐘一眼，想起來自己因為丑聞爆發(fā)的事情，從早上到現(xiàn)在一直都沒有吃東西！
難怪剛才起就覺得胃慌得難受，原來是餓過頭了。
海月捂著胃部站起來，欲下樓找點東西吃，不料才一轉(zhuǎn)身，就看到司空以秋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邊。
海月嚇了一跳，驚愕地看著仿佛剛剛松下一口氣的司空經(jīng)秋，聲音微顫，“你、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剛來不久?！彼究战?jīng)秋在床邊坐下來，眼角余少瞥過床頭柜上的那張小紙條，一面暗暗記下上頭的電話號碼，一面說，“我叫廚房準備了吃的，林媽馬上就會端上來?！?br/>
端上來？
司空經(jīng)秋的意思是，要她在臥室里吃飯嗎？
雖然之前也在臥室里吃過東西，但那是因為身體問題，下樓不太方便……
現(xiàn)在的她身體很健康，根本不需要把東西端到臥室里來吃??！
而且，事事都墨守成規(guī)的李管家一向最不太喜歡把東西拿到臥室里吃的舉動，說這樣很失禮。
海月是不懂把東西拿到臥室里吃怎么會跟失禮扯上關系啦，之前在家里的時候，她還經(jīng)常躲被窩里吃東西呢。
不過李管家既然這么說了，海月想這大概是有錢人家才講的規(guī)矩吧，除了養(yǎng)身體那段時間真的有點不方便，就一直遵守著。
不過今天……
司空經(jīng)秋卻說讓她在臥室里吃東西……難道，不能在臥室里吃東西的規(guī)矩是李管家私人定的嗎？
海月有些無言，正想開口問清楚狀況的時候，林媽端著一盤子的食物進來了。
臥室內(nèi)頓時飯菜香四溢，勾得海月肚子里的饞蟲不斷地咕咕叫。
“太太，您要在哪里吃？”林媽站在臥室中央問。
司空經(jīng)秋替海月回答，“放到我的書桌上吧?！?br/>
林媽點頭，放下盤子后就退出去了。
司空經(jīng)秋站起來，牽著海月的手走到書桌旁邊，搬了椅子讓海月坐下，將筷子塞進她的手里，“吃吧?！?br/>
饑腸轆轆的海月暗暗地咽了口唾『液』，并沒有馬上動筷，不是太確定地說，“在臥室里吃東西……好像不太好吧……”
司空經(jīng)秋繞到書桌后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撕下自動傳真過來的白紙，低頭看了兩眼才回答，“只是方便跟你談明天新聞發(fā)布會的事，不要想太多?！?br/>
“哦?！焙Ｔ曼c頭，開始動起筷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吃起盤子里的食物。
臥室里靜悄悄地，除了司空經(jīng)秋翻動文件的聲音，和海月鑰匙偶爾不小心碰到瓷碗的聲音，什么也沒有。
吃了一半的時候，海月突然想起司空經(jīng)秋剛才的話，停下用餐的動作，抬頭問，“明天就要召開新聞發(fā)布會嗎？”
“嗯?！彼究战?jīng)秋點頭，瞥了一眼海月面前碗中的白飯，淡淡道，“先把東西吃完，等會兒我會詳細地告訴你明天要怎么做?！?br/>
海月聽話地低頭，吃了一口米飯，咀嚼了幾下又忍不住好奇地問，“不是說過幾天才開嗎？為什么突然提前了？”
司空經(jīng)秋翻看文件的動作頓了下，有些猶豫地囁嚅了會兒，說，“今天下午有記者跟蹤我們，你知道吧?！?br/>
提到下午在車里的事，海月不由想起兩人在車廂里做過的事，臉“刷——”的一下紅了。她飛快地垂下頭去，喝了一口湯，以掩飾自己突然瞬間刷成駝紅『色』的滾燙臉頰，聲音因極度不自在而結(jié)巴著，“知、知道……”
“林秘書稍早前接到那個記者打到公司的電話，問我想不想買回那些照片?！彼究战?jīng)秋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冷了好幾度。
“買？為什么——”海月說到一半頓住，猛地明白過來那名記者為什么會先找上司空經(jīng)來，他是想通過拍到的那些照片小賺一筆！
吃了先前丑聞的虧，海月的聲音不由有些緊繃起來，一顆心也七上八下的，“那——怎么辦？”
“不用理他?！彼究战?jīng)秋輕淡道，表情一點變化也沒有，冷靜而且從容，“我倒想看看，他會怎么寫這篇報道?！?br/>
他之所以敢這樣對待那名記者，有兩部分的原因，其一，他本來就想借助記者的鏡頭，還有他和海月在車子里的行為，從某些方面，打破現(xiàn)在滿天飛的，‘是因為他們夫妻生活不和諧’才導致的海月出軌；其二，則是司空經(jīng)秋知道，那名記者根本什么也沒拍到，要不，也不會在他要求對方至少傳兩三張照片過來驗貨的時候，對方不僅拿不出任何照片，口氣也立刻氣急敗壞起來。
“可是……”
海月還想說什么，被司空經(jīng)秋打斷。
他朝海月手中的碗瞄去，“不要停下來，先把飯吃完?！?br/>
“是?！?br/>
被第二次用同樣的話提醒，海月有些糗，低頭一筷子一筷子地吃著飯，幾乎要把頭埋進碗里去了。
司空經(jīng)秋看著海月低頭吃飯、時不時還用眼角余光偷偷瞄自己的的樣子，暗嘆了口氣，說，“這名記者沒有拿到錢，明天一定會在報紙上大肆報導這件事的?！?br/>
海月的聲音緊張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慢慢地緩了下來，最終停住，“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不用理會，如果這個記者真的寫出來且發(fā)表的話，只會對我們有利?！?br/>
“有利？”海月不解。
“就當是新聞發(fā)布會前的炒作吧?！彼究战?jīng)秋終于看完桌上那一堆的資料，將它們收起來放好，然后才嚴肅而認真地說，“為了邶風集團的聲譽，明天的發(fā)布會現(xiàn)場，我大概會選擇傷害一些人?！?br/>
司空經(jīng)秋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閃爍了下。
他所說的那個人、叫作杜允言。
但是海月沒有看搭扣到他黝黑的瞳眸當中一閃而過的陰晦，兀自陷在之前那名記者會怎么寫今天下午所發(fā)生的事里……
司空經(jīng)秋調(diào)整了下坐姿，“對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嗎？”
“看法？”海月疑『惑』地從碗中抬起頭來，看向司空經(jīng)秋。
海月不懂，司空經(jīng)秋為什么會突然問自己對新聞發(fā)布會的看法，她并不知道明天的新聞發(fā)布會將要說些什么，怎么會有看法？
反正她已經(jīng)打定好主意，把事實說出來了。
司空經(jīng)秋看著海月一臉堅決的樣子，嘆息，“你知道明天如果直接向公眾公布真相，會給邶風集團的名譽帶來多大的傷害嗎？”
他這么說，意思并不是要在明天的新聞發(fā)布會上隱瞞事實。
事實依然會被公之于眾，只是，會以另一種方式。
司空經(jīng)秋的意思是要在明天的新聞發(fā)布會上，全盤否認媒體報道的那些事實嗎？
海月咽下口中的飯菜，怔怔地把碗放回到盤子里，看著他的目光轉(zhuǎn)為錯愕。
好半晌，才吶吶地吐出話來，“可是如果不公布事實……不是會引來更多的猜測和追問嗎？”
“我沒有說不公布事實，只是……”司空經(jīng)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遲疑了一會作，才繼續(xù)說，“真相會以另一種方式，在公眾的眼前呈現(xiàn)?！?br/>
“另一種方式？”海月徹底『迷』『惑』了。
“嗯?！彼究战?jīng)為點頭，目光落在書桌上的牛皮紙袋子，臉『色』微微地沉下來。
袋子里，裝著昨天他請讓李管家調(diào)查的資料，也是這次事件為什么會爆發(fā)的主因。
明天，新聞發(fā)布會，他會直接公布。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杜允言竟然會跟那些人扯上關系……
或許，這次丑聞的爆發(fā)，從一開始就是有預謀的？
杜允言早就跟那些人搭上了關系？
聯(lián)合那些人，對自己展開報復？
思及此，司空經(jīng)秋的眸光瞬間轉(zhuǎn)為森寒。
不管是不是這樣，明天的新聞發(fā)布會，他都會讓杜允言嘗到身敗名裂的滋味！
果然不出司空經(jīng)秋所料，第二天一早，有媒體大肆報道了昨天兩人在車子里的事，而且標題極為聳動，直指司空經(jīng)秋和宋海月為了邶風集團的名譽作戲！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面對一切，但在客廳茶幾的報紙上看到這樣的標題，海月還是瞬間腦充血，暈眩地晃了晃。
“怎么了。”身邊的司空經(jīng)秋立刻扶住海月的腰。
“沒什么?！焙Ｔ碌哪槨荷挥行┌?。
“要不要休息一下？”司空經(jīng)秋說這些話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下墻上的鬧鐘。
“不用了?！焙Ｔ?lián)u頭，順著司空經(jīng)秋的目光看了一眼。
九點四十五分，如果停下來休息的話，會趕不也新聞發(fā)布會的。
他們現(xiàn)在的處境，只要有一點點的不當之處，就會被那些記者扯著不放的，海月不想再節(jié)外生枝了。
“如果不舒服的話，就告訴我一聲?！彼究战?jīng)秋掃了海月的腹部一眼。
“嗯?！焙Ｔ曼c頭，和司空經(jīng)秋一起出門，趕往邶風集團的辦公大樓。
邶風集團辦公大樓前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完全數(shù)不清現(xiàn)場到底來了多少人。
看那陣仗，別說是車子，就是人也根本沒法擠進去。
李管家并沒有走前面的大門，而是在附近繞了幾圈后，將車子開到大樓的安全門，確定沒有記者埋伏在這里后，才停下車子。
林秘書早就等候在那里了。
司空經(jīng)秋帶著海月從側(cè)門進入邶風集團的辦公室。
這時候的時間是十點二十分，離新聞發(fā)布會開始，還有十分鐘的時間。
海月坐在司空經(jīng)秋的辦公室沙發(fā)上，聽林秘書臉『色』沉重地向司空經(jīng)秋報告這次新聞給邶風集團帶來的詳細損失。
雖然海月聽不懂林秘書所說的那些商業(yè)名詞，但數(shù)字林秘書報出的那些龐大的數(shù)據(jù)還是聽得懂的。
因為她的行為，贊成了邶風集團這么大的損失，股價連續(xù)下挫就已經(jīng)是很大的事了，現(xiàn)在連并購案也出了問題……
海月真是越聽越羞愧，頭都快埋到胸口去了，聲如蚊蠅地開口道歉，“對不起……”
正在熱烈討論的司空經(jīng)秋和林秘書并沒有停下來，兩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小茶幾上的一堆文件上。
海月以為他們沒有聽到自己所說的話，正要張口再說一遍，司空經(jīng)秋卻突然伸手過來，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聽到她的道歉了嗎？
海月全身一震，抬頭往司空經(jīng)秋看去，卻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根本沒有任何改變，仿佛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只是下意識的動作而已。
林秘書合上了文件夾，從桌上抽出一個牛皮紙袋，交給司空經(jīng)秋，神情肅穆地說，“總經(jīng)理，這是今天早上私家偵探剛剛寄來的資料，里頭記載了青和集團的詳細信息……”
說到這里，林秘書頓了一下，“根據(jù)資料上顯示，青和集團的董事長，二十五年前，是混黑道的，十年前才漂白。不過他們近年來一直都在發(fā)展國外市場，總公司在美國紐約，轉(zhuǎn)戰(zhàn)國內(nèi)大概是七八個月前的事情。”
“黑道？”司空經(jīng)秋蹙眉，邶風集團從來不跟黑道有任何的關聯(lián)，更是不做任何非法的生意，而且這個青和集團的名號聽起來也十分的陌生，不像跟邶風有過任何合作案的關系，“我們曾經(jīng)跟青和集團旗下的企業(yè)有過競爭嗎？”
林秘書搖頭，肯定地說，“沒有，我已經(jīng)派人查過了，邶風集團旗下的任何子公司，都跟青和集團的業(yè)務沒有任何交集?！?br/>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林秘書退了出去。
司空經(jīng)秋將文件放回到桌上，看了腕上的手表一眼，站起來，“十點半，我們走吧?！?br/>
“嗯。”海月跟著站起來。
司空經(jīng)秋彎腰，將林秘書方才交給自己的文件袋抽出來，然后才勾過海月，將她摟進自己的懷里，兩人肩并肩走出辦公室，搭電梯到一樓的大堂去。
邶風集團一樓的新聞發(fā)布會現(xiàn)場，被擠得水泄不通。
雖然將大樓內(nèi)大部分的保安都調(diào)過來維持秩序，還請了外援，現(xiàn)場的情況還是有些失控，有的記者甚至為了占一個好位置，跟身邊的人推搡起來，就連保安上前阻止，也不能讓他們停下來。
司空經(jīng)秋沒有理會他們，直接擁著海月到準備好的位置坐定，冷眼看著角落里推搡的兩名記者，對著話筒道，“林秘書，立刻讓保安把那兩名破壞現(xiàn)場秩序的記者轟出去！”
司空經(jīng)秋冷靜而且強硬的聲音，像鞭子一劃過空氣，立刻讓現(xiàn)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兩名記者也迅速地收斂，但卻沒有收回放在對方身上的手。
司空經(jīng)秋掃了坐在大堂里一排排的記者一眼，繼續(xù)冷硬道，“邶風集團不歡迎鬧場的人，這里也不是什么演唱會現(xiàn)場，如果你們不能做到最起碼的禮儀，請你們現(xiàn)在馬上出去，邶風集團不歡迎你們！”
此話一出，那兩名記者立刻如被開水燙到一般，停止了所有的動作，縮回手，乖乖地坐好。
司空經(jīng)秋這才滿意地點頭，交待身邊的林秘書可以宣布新聞發(fā)布會正式開始了。
因為那兩名記者的事，邶風集團的新聞發(fā)布延后了十幾分鐘才召開。
在場的記者們雖然對此頗有微詞，但責任并不在邶風集團，就也不好說什么了，紛紛開始提問。
“司空總經(jīng)理，我是XX報的記者，請問一下，您對您夫人這次出軌的事有什么看法？”第一名記者的問題既辛辣又犀利，且一點也不給司空經(jīng)秋留面子。
雖然明白剛才的小『插』曲錯主要在搶位置的記者身上，但他還是不太爽司空經(jīng)秋對待媒體的態(tài)度，好像并不在乎他們會怎么寫似的。
“我太太并沒有出軌?！彼究战?jīng)秋掃了那名話里帶著挑釁味道的記者一眼，臉不紅氣不喘地宣布。
司空經(jīng)秋話音一落，現(xiàn)場沉靜了三秒，然后一片嘩然。
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震驚。
海月臉上的表情更是猶如被人突然揍了一拳一般不敢置信。
怎么回事？
司空經(jīng)秋為什么會對記者說她根本沒有出軌？
海月很想問，但是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問的時機。
現(xiàn)場安靜了至少有十秒鐘的時間。
然后，現(xiàn)場的記者們迅速與身邊的同行交頭接耳起來，竊竊私語地說司空經(jīng)秋睜眼說瞎話，口氣中帶著鄙夷。
沒有出軌？
虧司空經(jīng)秋能夠如此淡定說出口！
問話的那名記者有些惱怒，他甚至激動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語氣也嚴厲了許多，“司空總經(jīng)理，既然您說您太太沒有出軌，那么媒體之前曝光了的那多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請司空總經(jīng)理解釋一下。還有，本報有記者剛剛還接到知情人報料，說曾親眼看見邶風集團的總經(jīng)理夫人宋海月，當天出現(xiàn)在事發(fā)地點，并和杜允言一起離開，到杜允言在某大學外租住的小公寓偷情?！?br/>
偷情！
聽到記者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這兩個字，海月的身體不由晃了一下，全身血『液』瞬間凍結(jié)。
司空經(jīng)秋迅速地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才抬頭，對著麥克風說，“這也正是我今天召開新聞發(fā)布會的原因?！?br/>
語畢，朝站在身后的林秘書使了個眼『色』。
林秘書立刻上前，將桌上的文件袋打開，把文件拿出來。
司空經(jīng)秋將桌上的文件拿起，交給林秘書，讓她送下去給剛剛發(fā)問的那名記者。
這份是影印本，所以司空經(jīng)秋并不擔心，資料會被毀之類的問題。
林秘書臉上掛著職業(yè)的微笑，踩著穩(wěn)健的步子，走到那名記者的面前，將文件交到他手里。
那名原本還有些激憤的記者，在瀏覽完林秘書交給他的文件后，整個人陷入錯愕當中，身上咄咄『逼』人的氣息也瞬間消失了。
見他『露』出這副表情，身邊的記者紛紛起身圍上去，爭著搶閱。
他們爭相搶閱那份文件、現(xiàn)場保安在維持秩序的同時，司空經(jīng)秋右側(cè)的大屏幕上，印出了文件的內(nèi)容。
所有的記者都被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吸住了目光，紛紛合起手中的相機拍照。
一時間，大堂里鎂光閃止起彼伏地閃爍著，幾乎要?；ㄔ趫龅娜穗p眼！
原來，根本就不是什么偷情！
邶風集團的總經(jīng)理夫人，是在給杜允言送醫(yī)『藥』費時，被杜允言用『藥』物『迷』暈，然后帶回他的小公寓的！
換句話說，就是事情發(fā)生的時候，邶風集團的總經(jīng)理夫人根本是神智不清的！
所以，才會在事后，失魂落魄、狼狽地在路上游『蕩』，然后被路人撞倒在路邊！
如果邶風集團給出的這份資料是真實的，杜允言的行為已經(jīng)夠成犯罪了！
這個消息怎么能不讓記者們興奮異常！
他們不斷地按著快門，絲毫不肯落下大屏幕上的任何資料！
林秘書在他們拍得差不多的時候，換上了幾張照片。
大屏幕上立刻顯示出，杜允言跟一些黑衣男子接觸的畫面。
記者們又是一陣“噼哩叭啦”地猛拍……
除了位置十分靠后，根本擠不進人群、只能在外圍跳腳的記者，現(xiàn)場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被大屏幕上不斷爆出的資料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他們暫時都沒有空理會臺上的司空經(jīng)秋和海月！
海月看著這一戲劇『性』的變化，完全說不出話來。
她完全沒有想到，司空經(jīng)秋之前所說的，真相會以另一種方式，出現(xiàn)在公眾的眼前，原來是這樣的方式——
司空經(jīng)秋通過傷害杜允言的方式，挽救她和邶風集團在公眾眼里的形象。
海月腦子『亂』糟糟的，坐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她完全說不清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感覺，內(nèi)心，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這么毫不留情的狠決做法，會讓杜允言一家，從此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吧……
想到這里，海月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司空經(jīng)秋還以為海月在害怕現(xiàn)場的鎂光燈，立刻握緊了她的手，俯身靠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不用怕，一定會沒事的?！?br/>
海月的唇張張合合，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干澀的厲害，什么也說不出口。
她并不擔心自己有事，以目前狀況來看，自己根本就不會有事，因為記者們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完全改變了。
海月?lián)牡氖?，杜爸爸和杜媽媽到時候看到報道，一時受不了刺激，做出什么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