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肖明遠(yuǎn)偶爾也會住在葉家。那個時候他是京都學(xué)院的學(xué)生,與葉清源又有師生之誼,也沒什么。但如今不一樣了,現(xiàn)在的肖明遠(yuǎn)是作為弟子前來探望恩師的,自然少不得送送禮,而且不只是葉清源這里,作為葉氏家主的葉清揚那邊也同樣必不可少。
肖明遠(yuǎn)是讓自己的侍衛(wèi)長準(zhǔn)備的,他自己也沒注意,到了葉家,還是讓蜀寶將禮物送去東院正房的,之后便在葉家住下。
葉夫人一直以來都是看不起肖明遠(yuǎn)的,一個窮書生,身后沒有個倚靠,能有什么出息?卻不想看到蜀寶送來的禮物,立即瞪大了眼睛。禮不多,但很有品位,絕不是一般的家庭能拿得出手的。有一罐上好的茶葉、一瓶西洋來的香水、還有一盒血燕燕窩、一個碧玉鼻煙壺。葉夫人思量肖明遠(yuǎn)其人其事,心里懷疑他在南方掙了大錢,否則不可能對自己也出手這般闊氣。
葉夫人還有一個女兒待字閨中,高不成低不就的,她忽然想,如果肖明遠(yuǎn)真的有錢了,家里又沒有父母兄弟,倒是一個不錯的女婿人選。
于是,葉夫人難得賢惠了一次,竟然主動與葉清揚提及,辦了一個小型的家宴,請葉清源一家?guī)е腿艘黄饏⒓?。同時,或許出于炫耀的心理,她還邀請了大女兒葉纖柔即將文定的未婚夫,李家的二少爺過來,說是陪客人。
纖雪聽聞暗中好笑,那位李公子自己都還只是客人呢,讓他來陪的哪門子客人?莫不是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成氣,怕丟臉吧!
纖雪抱著兒子帶著肖明遠(yuǎn)先過去,順便帶他轉(zhuǎn)轉(zhuǎn)東院那邊的花園。
東院比西院大,園子里亭臺樓閣小橋流水設(shè)計非常精美,只是這些年來少了金錢的支撐,疏于管理,花木中時不時會冒出一叢雜草來。盡管如此,在夏日的傍晚走進(jìn)這個園子,綠意盎然中仍然讓人感覺心情特別舒爽。
纖雪一邊走一邊逗弄兒子,不想轉(zhuǎn)過一座假山,卻見一男一女正迎面而來。
那女子纖雪自然熟悉,她的堂姐,葉纖柔。想來,另一位身穿白色西式襯衣,灰色長褲的就是她的未婚夫,那位李公子了吧!
葉纖柔看到葉纖雪抱著孩子過來,心里很高興。當(dāng)初她多么想嫁進(jìn)周家當(dāng)少夫人啊,可周家就是不要她,害得她聲名掃地,差點嫁不出去。想不到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葉纖雪嫁到周家不過一年,就被人家休棄趕回來了,真是大快人心呀!特別是在自己即將嫁到李家當(dāng)少夫人的時候。
“唉呀,三妹,你帶肖公子來轉(zhuǎn)園子??!”說著,葉纖柔又趕緊為身邊的男子介紹道,“這位就是我三妹了,被人家稱為音樂天才那個。那位是我二叔的得意弟子,肖明遠(yuǎn),肖公子,曾是京都學(xué)院的學(xué)生會長呢!”
葉纖柔正要隆重介紹自己的未婚夫,就聽葉纖雪淡然含笑道:“這位就是大姐夫吧!久仰大名了!”
“不敢當(dāng)。三小姐才名遠(yuǎn)播,誠然仰慕已久,今日得見,三生之幸也!”而后,他又含笑對肖明遠(yuǎn)道,“肖學(xué)長,一年不見,風(fēng)采更勝往昔了。”
這位李公子,名誠然,也是京都學(xué)院的學(xué)生,與肖明遠(yuǎn)原本就熟識,不過沒什么交情就是了。李家也是書香門第,但持家有方,在京都雖然只算是中等富裕之家,但家風(fēng)清正,比起葉家卻又強(qiáng)了不少。李家長子從商,次子李誠然尤其好學(xué),在京都學(xué)術(shù)界頗為有名。也是為此,今天葉夫人特意叫他過來給自己撐臉面。
于是,四人便一起賞景。
李誠然顯然對葉纖雪很感興趣,他不明白她怎么就懂那么多的樂器,能作出那樣優(yōu)美的曲子,一會兒問這個,一會兒問那個,其實完全是性格愛好使然,卻看得葉纖柔憤怒不已。
纖雪抱著孩子走了一段路,有些手軟,便將孩子遞給肖明遠(yuǎn)道:“去,讓你干爹抱抱!”
肖明遠(yuǎn)驚喜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托在手上,生怕摔了他。
周翊安不怕生,這兩天也讓這干爹抱過幾次,因此并不哭鬧,反而笑嘻嘻地抓他衣襟上繡的暗紅色吉祥云紋。
李誠然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孩子這樣可愛,周家也真舍得?!睂嶋H上,雖然很多人知道周敬煦是被迫離婚的,但他將兒子給離異的妻子帶走這件事情卻讓很多人不理解,總認(rèn)為這是他貪慕權(quán)勢的表現(xiàn)。
纖雪不以為意地笑笑,說:“孩子跟著母親總是好的。我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自然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李誠然聽她話中不但沒有絲毫怨懟,反而有為周敬煦開脫之意,微微有些訝異。
葉纖柔見李誠然一直盯著葉纖雪看,神情中有些訝然和敬佩,隱隱還有無限喜悅之意,心中不忿,一時忘記了場合,竟然帶了些幸災(zāi)樂禍的語調(diào)嘲諷道:“三妹啊,姐姐可真為你擔(dān)心,想你是當(dāng)過周家少夫人享過福的,如今被人休棄,還拖著個孩子,高不成低不就的,將來可怎么嫁人??!你總不能在葉家呆一輩子吧?”
肖明遠(yuǎn)一聽這話,立即就怒了,沉聲道:“大小姐這話是什么意思?三小姐在葉家吃你的、用你的了?據(jù)我所知,西院的開支用度早就獨立了吧?”誰都知道葉家能過上如今滋潤的日子,全靠周家的支持。即便如今葉纖雪跟周敬煦離了婚,仍然一如既往地扶持葉家商鋪。不然,以葉清揚和葉鏡明的古板的性子,葉家的商鋪不賠本也就罷了,哪里還能賺錢?
李誠然也皺眉看著葉纖柔,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她一般。
反倒是纖雪不以為意地笑笑,說:“不要緊的,大姐說話直,也是為我擔(dān)心而已,你們別怪她?!?br/>
葉纖柔委屈地低下頭來,雙手扭著手絹,心中后悔不迭。
如此,葉纖柔倒是安生了一陣,只是自此以后,李誠然的臉色就一直不怎么好,打量葉纖柔的目光也有些奇怪,直到晚宴結(jié)束,告辭歸家。
然而,兩日后,李家大夫人到葉家商談兒女婚事時就改口了,猶猶豫豫地說兒子不要葉纖柔了,要葉纖雪。
葉夫人被氣得七竅生煙,一口回絕,然后不等李夫人走出大門,她就帶著哭哭啼啼的葉纖柔和滿臉氣憤的葉纖婉來到西院,要找葉纖雪算賬。
崔月眉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原本含笑迎上去打招呼,卻被葉夫人一個踉蹌推倒在地。蜀寶洗好了衣服提著小桶正要去后面晾曬,見到這一幕立即丟下衣服,一邊跑過去將自家夫人扶起來,一邊高聲叫小姐快出來。
纖雪哄睡了孩子,正想將林嫂叫出去交待一下,她打算明日就去電影公司上班了。聽到蜀寶的驚呼,她趕忙跑出去,正好看到蜀寶扶著母親從地上爬起來。
“媽媽!”纖雪跑過去查看了母親的身體,見她手肘上擦破了一層皮,滲出不少血珠來??粗@一抹刺眼的紅,雖然明知道傷勢不重,纖雪的心火還是止不住騰地一聲冒了出來。她幾步走到葉夫人面前,怒目而視:“怎么回事?大伯母想做什么?我母親怎么得罪你了?”
“葉纖雪,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賤人……”
“啪——”
葉纖婉尚未罵完,就被纖雪重重甩了一個巴掌,臉上立即紅腫一片。她“哇”的一聲哭起來,連連后退兩步,看著葉纖雪的目光又憤怒又委屈,而更多的卻是畏懼。
“葉纖雪!你敢打我的女兒?。俊比~夫人本就護(hù)短,如何見得心肝寶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人欺負(fù),立即沖上去就要動手。
纖雪輕松抓住她肥胖的手腕,葉夫人的巴掌便怎么都打不下去。
“葉纖雪!你,你想做什么?你敢毆打長輩不成?”葉夫人又氣又怒,隱隱地還有些害怕。她從來不知道,葉纖雪的目光竟然能這樣冷,那目光盯著自己,便好像冰冷的刀子割在臉上一般。
纖雪冷哼一聲道:“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你想教訓(xùn)我,還不夠資格!”
“你,你……”葉夫人不明白這個自己欺壓了十幾年的丫頭怎么會一下子變得如此強(qiáng)勢起來,以前雖然自己也在她身上討不到什么便宜,但她也不敢這樣明著對自己動手?。?br/>
“說!你們來干什么的?”纖雪重重地扔掉葉夫人的手,后退兩步狠狠地盯著她。
提到來意,母女三個立即紅了眼睛,憤怒的目光差點沒把葉纖雪給活活燒死。
“你,你還好意思問!天底下怎么會有你這樣無恥的女人?連親姐姐的未婚夫都要搶!你一個被男人休棄的女人,還帶著個拖油瓶,你說你有什么好的?你憑什么跟我們纖柔爭?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瘋了?你是不是……”
“夠了!”
纖雪喝斷葉夫人的話,心里已經(jīng)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感情那位李家二少爺看上她不要姐姐了。大姐好不容易才釣到這樣一個好男人,難怪母女三個要發(fā)瘋呢!
“李家看不上葉纖柔,那是她不夠好!是她自己心胸狹隘,沒有大家風(fēng)范,如何怪得了別人?不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反而到我這里來鬧,就她這腦子,白送給人家也不要!”纖雪心中憤怒,說話也不客氣了,特別是最后一句,很有些刻薄。
崔月眉還是第一次見女兒跟人吵架,只看得目瞪口呆。她從來不知道,一向溫婉愛撒嬌的女兒竟然這樣強(qiáng)勢,竟然這樣會罵人。她自己是從來不會罵人的。
“哇——媽媽,你聽她說的什么話啊!我不要活了……”葉纖柔原本紅著眼睛嚶嚶哭泣的,這回被纖雪刺激了,竟然顧不得大小姐的高貴風(fēng)度,放聲大哭起來。
纖雪冷笑一聲,這才像是大伯母的女兒嘛!終于有了大伯母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精髓”了。
“二門外就有池塘,沒有蓋子,去跳吧!”纖雪指著院門大聲道,“滾!”
在纖雪刀子一般的目光中,母女三人憤憤不平地離開了西院,雖然一路走一路咒罵,但到底不敢與纖雪正面交鋒。
屋子里,肖明遠(yuǎn)站在窗口將外面發(fā)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他從未想過,那個高貴聰明的小師妹竟然有如此強(qiáng)勢潑辣的一面,她竟然也會說這樣刻薄的話……
然而,當(dāng)他的目光轉(zhuǎn)到柔弱的崔月眉身上,卻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她之所以變成這樣,是為了保護(hù)自己和母親不受欺負(fù)吧!聽葉夫人和兩位葉小姐的話,她們以前沒少欺負(fù)纖雪吧!
當(dāng)晚,纖雪就提出搬家。
葉清源本就是個愛妻如命的,今天妻子無緣無故被大嫂推倒,盡管女兒已經(jīng)報了仇了,他心里還是憋氣的。從前沒人跟他提過,也不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妻子受了大嫂多少欺負(fù)。以后女兒再嫁,他又去了學(xué)校,妻子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天天被大嫂這樣欺負(fù)?
葉清源越想越擔(dān)心,隨即附和女兒的提議,要盡快在外面找棟小房子搬出去!
去年他們本就商量著要搬出去的,后來纖雪嫁人,他們也就算了,但如今看起來,不搬不行。
肖明遠(yuǎn)安排人手將纖雪的機(jī)器從水路偷運出去,同時正式向葉清源提親,并邀請他們一家去南方。他沒有直說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只說自己在南方頗有余財,要養(yǎng)活他們一家沒有問題,又說他自幼就沒有父母,一定會將恩師和師母當(dāng)成自己的親生父母一般孝順。為此,他還弄來了南方大學(xué)的邀請信,邀請葉清源去南方大學(xué)執(zhí)教。
葉清源和崔月眉有些心動。肖明遠(yuǎn)曾在他們身邊整整四年,心里老早當(dāng)他是半子,又見他對自己女兒一片真心,去年的事情又是一場誤會,更難得他對翊安也這樣好,如果纖雪愿意,去南方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肖明遠(yuǎn)是在試探了纖雪的意思覺得效果不佳的情況下才決定走曲線救國的套路,他看出來了,纖雪很重視自己的父母。事實證明,他做對了。
因為父母心動,纖雪開始猶豫了。當(dāng)然,去南方不等于嫁給肖明遠(yuǎn),她雖然沒有答應(yīng)周敬煦一定等他三五年,但也不至于剛剛離婚就另嫁他人。但她想找一個好的環(huán)境好好發(fā)展自己的事業(yè),女人還是得靠自己啊,靠男人是靠不住的。雖然北方有岳驚云,但也有個岳瀟瀟可能使壞,倒不如去南方,有肖明遠(yuǎn)這個少帥在,的確能少很多麻煩。
至于感情,現(xiàn)在她不想談,都是傷人的玩藝兒?。∷挫汶y得有了感情和默契,竟然被岳瀟瀟強(qiáng)權(quán)拆散,她每次想起來都心有不甘。無論如何,已經(jīng)付出了那么多,再等等看吧!既然岳驚云回來了,說不定有轉(zhuǎn)機(jī)。不過,就算要走,也要等《白狐》拍攝完畢之后,她不能半途而廢。
纖雪將兒子丟給母親和林嫂,開始去電影公司上班?!栋缀穭〗M已經(jīng)準(zhǔn)備完畢,馬上就可以開拍了。
第一天去公司,需要過問的事情太多了,纖雪回到葉家天都擦黑了。不想剛剛進(jìn)了二門,就碰到二哥葉鏡明。纖雪累了一天,懶得理他,徑自走開。
葉鏡明追上來,不依不撓地叫著:“葉纖雪,你憑什么欺負(fù)我媽媽和妹妹?”
“我欺負(fù)她們?”纖雪又累又餓,聽得一肚子氣,索性也來了脾氣,“就算我欺負(fù)她們了吧?又怎樣?是她們自己送上門給我欺負(fù)的。不想給我欺負(fù),你就告訴她們以后在東院呆著就好,少去西院自討苦吃!”
葉鏡明向來被母親寵慣了,甚少吃虧,不想這個平時不動聲色的妹妹一張嘴竟然這樣厲害,立即激起他的牛脾氣來。他一把向葉纖雪抓去,怒道:
“葉纖雪,你不要太囂張!你一個被人玩過的女人,孩子都生了,哪一點比得上我妹妹?想不到你平時一幅自命清高的樣子,骨子里竟然這樣下賤,連姐姐的未婚夫都搶!你被人休了這才幾天,想男人想瘋了么?什么人都要?”
“葉鏡明,你嘴巴給我放干凈點!”
纖雪一個錯身,快走兩步,葉鏡明自然抓不住她。
“怎么?有膽子偷人,沒膽子承認(rèn)?你要不是用了那種不入流的手段,李家二少爺能看上你這個棄婦?”葉鏡明呸了一聲,再次對葉纖雪伸出手去,“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是不是真的能讓男人欲死欲仙……”
纖雪躲開葉鏡明向自己胸部襲來的豬爪,實在忍無可忍了。
她腳步一頓,側(cè)身躲開他的手,卻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同時快步向前,抓著他的手臂用力往后一折——只聽“咔擦”一聲,估計葉鏡明那條手臂沒有骨折也脫臼了。
葉鏡明從小打架鬧事,倒是有些打斗經(jīng)驗的,這一次只是低估了葉纖雪,這才會剛一上來就吃這么大個虧。他手臂劇痛,心中發(fā)狠,轉(zhuǎn)身就朝纖雪踢來。
纖雪也怒了。她左腳后退半步躲開他的攻擊,隨即又收回來,狠狠地對著他的下陰踢去。
“啊——”
只聽葉鏡明一聲慘叫,被纖雪踢飛在地,抱著下身痛得不住在地上打滾,估計這輩子是不能人道了。
纖雪拍拍手,冷著臉瞥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不想死就少來惹我!姑奶奶心情不爽的時候可是會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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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了,先工作,下班了回家才能碼字,以前箏寫皇貴妃和暖香的時候也是這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