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不等于女人味。本文由首發(fā)”唐歐拉低低地回答,心里替自己嘆息。
她沒辦法不顧羞恥地告訴他自己內(nèi)心真正的想法,沒辦法跟他說她才不在乎能不能吸引別的男人,她覺得不舒服甚至輕微難過,是因為他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至于別人,她管他們怎么想。
她能這么說嗎?她不能。那樣的話實在過于無恥和丟人了。
“小唐啊……”鐘揚笑了,頭一回見到如此不自信的唐老師,覺得挺可愛。他一副大哥哥的模樣輕聲對她說:“這方面的事兒呢,估計我也跟你解釋不清。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那句話并不是說你不具備男女之間的那種吸引力。”
“那你是什么意思?”
鐘揚嘆息,忽然發(fā)覺對上她這種干凈的眼睛之后,他就只想告訴她實話。
所以他說:“我說你不是我會碰的類型,并不是因為你沒有魅力。平心而論你長得很有味道,而且也絕對不是沒有女人味的那種類型。我之所以不碰,或者說不敢招惹你的原因呢,其實也挺簡單。”
“什么原因?”唐歐拉感覺自己此刻萬分清醒,像打了雞血似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鐘揚迎著唐老師閃閃發(fā)亮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表情溫柔又認(rèn)真地告訴她:“因為我不是個好男人,也不打算為誰變好。”
唐歐拉往后挪了挪,進入思考模式。
鐘揚低頭看著她認(rèn)真想事的側(cè)臉,很難形容自己內(nèi)心到底什么滋味。
“所以……”唐歐拉側(cè)了側(cè)身子,重新直視他:“你不碰我這種類型的,是因為你不是個好人,你怕碰了這種沒什么經(jīng)驗的人之后脫不了身?”
鐘揚低頭笑了,糾正她:“唐老師你太美好了,想深一點,我比那個更壞?!?br/>
“這還美好?”唐歐拉這方面思路有限,疑惑起來。
鐘揚也不讓她猜了,直接告訴她:“只要男人想脫身,就沒什么脫不了的身。單純與否根本不是關(guān)鍵。要是真想,天天跟沒談過戀愛的姑娘換著花樣玩兒,最后也照樣能做到一身輕松利落。”
“……你直說吧?!碧茪W拉確實不懂。
鐘揚又笑了,那模樣瀟灑溫柔,又帶著些男人的壞勁兒,“我之前那話說得確實欠考慮,而且用詞也不怎么準(zhǔn)確。你就是你,沒誰跟你是一個類型的。我之所以不招惹你,完全是因為我尊重你,而且打從心底里挺喜歡你的。”
“……”唐歐拉當(dāng)機。
鐘揚忍住想捏捏她臉蛋的沖動,認(rèn)真地對她坦白:“在男女問題是我不是個好人。我不需要那種你死我活的愛情,也不需要什么忠貞不渝的婚姻。女人對我來說,其實更多的時候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伴兒。戀愛時期來點小打小鬧沒問題,過多的我真給不了?!?br/>
唐歐拉靜靜地望著他,內(nèi)心并沒有覺得十分驚訝。
鐘揚繼續(xù)說:“我不招惹你并不是因為你沒魅力,而是我認(rèn)為你值得一個人全心全意對你的人。我這種人是配不上你的。”
唐歐拉沉默著,突然問他:“魏小姐跟你是絕配?”
鐘揚搖頭,毫無隱瞞地回道:“我之所以還沒跟她分手,是因為我最近真挺忙的,沒時間去處理這些事兒。再怎么說我們倆好得時間也不算短了,分手得分的體面和實際些。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我實在顧不上她。”
唐歐拉“嗯”了一聲算作回應(yīng),別開視線后緩緩地垂下眼皮。她懂他為什么自稱不是個好人了。
“鐘先生……”她低低地叫他。
“嗯?!?br/>
“你確實不是個好男人。你物化女性,自私自利,毫無真心?!碧茪W拉抬起頭來,平靜地一字一句道。
鐘揚跟她對視著,眼里充滿了溫度。
“但是。”她一頓。
他一揚眉,她繼續(xù)道:“你也算有格調(diào),有點盜亦有道的意思。你有鑒別出同類的能力,也有主動隔絕他類的良知,心腸并不壞?!?br/>
“……謝謝?!辩姄P側(cè)身坐著,體態(tài)自然,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臉上,表情因為她的話越來越溫柔。雙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朝她紅潤白皙的臉頰伸去。
“哎!”唐歐拉剛要往后撤退,就感受到了他手指的力道和溫度。
她還沒來得及控訴他,就見他眉頭一擰,低聲問:“你怎么這么燙?”
她推開他的手,往后挪了挪,輕描淡寫地說:“我在發(fā)燒。”
“你在發(fā)燒?!”
鐘揚身子前傾,一只手把唐歐拉撈了回來,一只手覆到她額頭上。
這種時候,這樣的動作,如果這一瞬間被人看見的話,別說魏蔓不信,就連她唐歐拉自己都不會相信這兩個人沒什么的。
她雖然此刻腦子不是特別清楚,人也挺難受,而且內(nèi)心很無恥地覺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力道和溫度還有著莫名其妙般得安撫神效,但別人的就是別人的,錯的就是錯的。
所以她輕輕推開了他,正兒八經(jīng)地警告道:“鐘先生,你這種動作太過分了。”
鐘揚確定了她正在發(fā)燒,不接話反問:“吃退燒藥了?”
唐歐拉雙手環(huán)抱于胸前,做出防備的姿態(tài),冷冷地聲明:“我是個智力正常、甚至超常的成年人,謝謝關(guān)心?!?br/>
鐘揚樂了,“咱們倆真沒什么好避嫌的,而且我剛才不是也解釋清了?”
唐歐拉頭疼,“你是解釋清了。你就差直接告訴我你不在乎你女朋友怎么想,以及你永遠(yuǎn)都不會跟我怎么樣的了?!?br/>
鐘揚沒嗯,但點了下頭。
唐歐拉有些煩躁,無力地開口:“你說了你的想法,現(xiàn)在輪到我告訴你我怎么想的了吧。”
“你說?!?br/>
“首先,謝謝你喜歡我,尊重我,不管你的喜歡是哪種喜歡。其次,你女朋友你不尊重沒關(guān)系,但是我尊重她。你不是單身,你不能隨便對我好。盡管我覺得你也不知道你為什么對我好。最后,當(dāng)一個哪方面都不差的男人,這么無緣無故地靠近我,對我好的時候,我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最近一段時間我是意識到自己需要些溫暖,但我覺得這溫暖不該由你來給,你也給不起。所以綜上所述,請你離我遠(yuǎn)一點?!碧茪W拉輕聲闡明內(nèi)心的想法后,等待著對方回應(yīng)。
鐘揚沒法回應(yīng)。她這話說得毫無漏洞,他找不出反駁點。只能按照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問她:“你就沒有那種挺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就是那種單純地喜歡,看著她就覺得挺可愛挺逗,挺想對她好的時候?”
唐歐拉冷漠地?fù)u搖頭,從來沒體會過他說的這種感受。
鐘揚挑了挑眉,無話可說。不過他畢竟是個商人,精明地避開不利局面,轉(zhuǎn)問她:“退燒藥真吃了?”
唐歐拉忍住瞪他的沖動,伸手去拿自己的包。
鐘揚笑出聲來,邊攔她邊保證道:“好了好了,不鬧你了。我知道該怎么做了。以后避嫌,有分寸。把你當(dāng)朋友,哥們兒,行嗎?”
唐歐拉低低地“嗯”了一聲,說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覺得嗓子有些沙啞,口渴極了。
鐘揚看了出來,拿出瓶水打開給她,“喝點兒。到底吃藥了沒,體溫量了沒有?”
唐歐拉接過水咕咚咕咚兩口之后,告訴他:“之前量了,低燒,沒到38.5c不用吃?!?br/>
“這會兒我摸著可不像低燒。”
唐歐拉不在意地說:“我家里有藥,高了就吃點。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回去休息了?!?br/>
鐘揚點點頭,把她的包拿了過來,口罩也附帶放到她手里,“好好休息,有事給我打電話。”
“今天謝謝了?!碧茪W拉一邊把自己裹了個嚴(yán)實,一邊道著謝。
鐘揚看著她下車,離開。步履不如以前有勁,路過一個窨井蓋的時候還差點滑倒。他趕緊穿上大衣,下車鎖門。
唐歐拉聞聲停了下來,扭頭看他,“怎么了?”
“你搖搖晃晃地看得人不放心,我送你上樓?!辩姄P簡短地說完,也不等她回應(yīng)就擁著人往前走了。
唐歐拉幾乎是被推著入了電梯,又被推著進了家門。
“唐老師……”鐘揚環(huán)顧四周一圈后,忍不住對她說:“你要是不跟我做朋友的話,還真是可惜了?!?br/>
“啊?”唐歐拉一邊拖著外套,一邊回頭看他。
“你這空蕩蕩的家居風(fēng)格跟我簡直心有靈犀。”鐘揚笑著說完,替她倒了杯水,一副熟悉老友的自在模式。
唐歐拉怔怔地接過水,拿起電子體溫計量了一下。
鐘揚瞥見顯示屏上39.7c的數(shù)字后,黑臉看她:“你真能扛。”
唐歐拉不吭聲,拿起退燒藥就著溫水喝了下去,整個人好累好難受。
“你去睡會兒吧?!彼贿呎f著一邊拿起她的藥去研究。
唐歐拉“嗯”了一聲,準(zhǔn)備送客:“你回去吧,我收拾一下準(zhǔn)備睡了?!?br/>
鐘揚把視線從藥盒上挪開,上下掃了掃她之后,淡淡地宣布:“我等你燒退了再走?!?br/>
唐歐拉皺眉,突然間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煩躁,她啞著個嗓子沒好氣地對他說:“不用,你走了我才能睡好。”
鐘揚感受到她突如其來的情緒,不明所以。
唐歐拉煩透了,性子使了出來:“我死不了,昨晚上燒得比現(xiàn)在還高。你這是干嘛?同情心泛濫?”
鐘揚不吭聲,平靜地承受著她那雙眼睛里的怒火,過了好大一會兒之后突然問她:“你到底在氣什么東西?”
唐歐拉頭昏腦漲,疲憊不堪,再加上高燒和憋悶,整個人瞬間失掉風(fēng)度,冷冰冰地望著他,徹底說出了心里話。
“鐘先生,你要么認(rèn)真來愛我喜歡我,要么趁早滾蛋。別再讓我說第二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