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岳飛岳母刺字,盡忠報國,趙構(gòu)心中并不認(rèn)為岳飛真的會謀反,他覺得這樣的處置有些過分了。他說道:“算了吧,株連九族就免了,將岳氏家人貶為庶民,發(fā)配嶺南。就這樣吧?!?br/>
秦檜原本也沒有指望一下子達(dá)到目的,能夠?qū)⒃里w家人逐出臨安,他就滿足了。一旦他們發(fā)配到嶺南邊陲之地,處置他們還不是易如反掌。他說道:“陛下仁慈,實(shí)乃萬民之幸。臣遵旨。”
這天,禁軍殿前司的演武場上,一隊官兵正在操練。隊列前面,八十萬禁軍教頭楊戈手持長槍,演示了一套槍術(shù),然后說道:“你們看清楚了嗎?”
官兵們齊聲喝道:“看清楚了?!?br/>
“好,你你出列對練?!睏罡曛钢鴥擅勘f道。
兩名士兵在隊列前站好,隨著楊戈的命令開始對抗練習(xí),不到一個回合,就分出了勝負(fù)。
獲勝的是一名高個子的青年士兵,他十八九歲樣子,黃臉龐,寬腦門,大眼睛,上嘴唇留著短須,額頭上留著一道淺淺的傷痕,健壯彪悍,神情看上去卻有些憨厚。他叫施全,剛剛加入禁軍不久。
楊戈看到施全的身手出眾,問了他的名字后,又叫出了兩名士兵和施全對練,結(jié)果,不到兩個回合,施全輕松取勝。
這時,一名隊長站了出來,他說道:“施全是吧,我來領(lǐng)教一下。”他使用的是一把九環(huán)大刀。
這名隊長已經(jīng)30歲了,是從邊鎮(zhèn)調(diào)上來的,久經(jīng)戰(zhàn)陣,是個厲害角色。他的刀法純熟,在他們這個營里小有名氣。
施全和這個隊長開始交手,五個回合過去了,兩人不分勝負(fù)。可是這個隊長卻暗暗吃驚,知道是對方讓著自己,他不想再打下去了,于是猛劈一刀,趁著施全避讓的時候,跳出圈外。拱手說道:“施兄弟槍法高超,在下佩服?!?br/>
士兵們看到這個新來不久的小兵如此厲害,一齊喝彩。
楊戈十分欣賞施全,說道:“好,好身手。我來和你過幾招?!?br/>
施全也不推辭,拱手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請大人指點(diǎn)?!?br/>
官兵們看到楊教頭親自和施全過招,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了精彩的比武。
按照長幼尊卑的規(guī)矩,施全搶先發(fā)動了攻擊。轉(zhuǎn)瞬之間兩人已經(jīng)交手二十多個回合了,施全看起來有些吃力,但是仍然沒有落敗。
楊戈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點(diǎn)輕敵,抱著指點(diǎn)他的心思過招,但是施全的槍法,出乎他的意料,竟然如此厲害。他打起精神來,使出渾身解數(shù),直到第四十六個回合上,才擊敗了施全。
這場精彩的比武,令官兵們對施全刮目相看。
楊戈十分欣賞施全,他讓官兵們繼續(xù)操練,留下施全問道:“施全,好功夫,你哪里學(xué)來的這身武藝?”
施全說道:“家父曾經(jīng)得到過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的指點(diǎn)。”
楊戈笑道:“難怪呢。我看你的槍法眼熟,禁軍中很多人都曾經(jīng)學(xué)過林教頭的槍法。令尊現(xiàn)在何處?”
施全黯然說道:“家父去年已經(jīng)過世了?!?br/>
楊戈沉默片刻,問道:“你家中還有何人?”
施全搖搖頭說道:“沒有了,金兵入侵山東西路時,俺家在東平,他們都死在亂軍之中了?!?br/>
楊戈恨恨地說道:“該死的金人?!?br/>
兩人閑聊了一陣兒,楊戈說道:“我很看好你,想收你做徒弟,不知你可愿意?”
楊戈為人正直,武藝高超,施全對他素來敬佩。施全沒有猶豫,說道:“謝師父?!闭f完跪下磕頭八拜。
晚飯后,施全正在和士兵們閑聊,外面有人喊道:“施兄弟,營門外有人找你,說是你的表兄?!?br/>
施全納悶道:“俺在臨安就沒有親戚,哪來的表兄呢?”他疑惑地向營門外走去。
軍營外面,是寬廣的南城大街。施全走出營門,卻沒有看到成年的男子,只有一個手里拿著糖葫蘆,扎著朝天小辮的小女孩站在一邊。看到施全四處張望,那個小女孩上前說道:“你是施全叔叔嗎?”
施全說道:“俺是,你是誰???”
小女孩說道:“有個叔叔說他在前面的竹林里等你,他還說,你要是害怕就不要去了?!?br/>
施全說道:“好,謝謝你啊,俺知道了?!彼睦镆苫螅纴砣瞬辉敢庠谲姞I門口露面,可是他在臨安就沒有什么熟人,這件事透著詭異,他尋思著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這時,那個小女孩并沒有離開,她伸出小手說道:“叔叔,那個叔叔說了,我告訴你這件事,你會給我錢買糖葫蘆的?!?br/>
施全覺得好笑,掏出幾枚銅錢,遞給了小女孩,她高興地蹦跳著走了。
這件事引起了施全的興趣,他直覺來人不是惡人,再說了,他一身武藝,也不懼怕什么,于是,他就朝著那片竹林走去。
竹林里一塊較為空曠的地方,站著一個高大的禁軍士兵,他看到施全過來,抱拳說道:“想必你就是施全兄弟了?!?br/>
施全望著眼前英俊的士兵,看到他臉上的微笑和眼神中的親切神情,馬上就對他產(chǎn)生了一絲好感。他問道:“俺就是。請問你是?”
來人就是李牧天,他說道:“我叫李牧天,是岳元帥的親兵?!闭f完,他仔細(xì)觀察施全的神色變化。
施全聽到這里,高興地說道:“哎呀,你是岳元帥的親兵,太好了。俺以前就想投奔岳家軍,可惜俺父親去世了,我回去守孝,錯過了機(jī)會。后來,唉……”他的神色黯淡下來。
此時的岳飛,是皇帝欽定的反賊,一般人一定會避而遠(yuǎn)之,即使是同情岳飛的人,也會感到驚慌的。施全的表現(xiàn)令李牧天十分高興。
他說道:“好,不愧是忠義之人!”歷史上的施全仰慕岳飛,曾經(jīng)行刺秦檜未遂,被捕后遇害。
施全好奇地問道:“你以前見過俺?”
李牧天說道:“沒有,可是我聽岳元帥提起過你。”
“什么?岳元帥提起過俺?”施全激動起來了,一張黃臉也變得紅潤了。
李牧天指著地上的一塊大石頭說道:“來,施兄弟,坐下慢慢說?!?br/>
兩人坐下后,李牧天說道:“前年大軍路過東平的時候,有個叫呂占的好漢投奔了岳家軍,也成了岳元帥的親兵,他說過,東平有位好漢名叫施顏,父子兩人都是當(dāng)?shù)氐暮澜?。他講了不少你們父子的故事,岳元帥很是贊賞呢?!?br/>
施全大喜,說道:“施顏正是家父。想不到,岳元帥竟然知道俺們父子?!彼袂轵湴?,隨即又黯淡下來,搖搖頭嘆道:“可惜元帥被奸人所害了性命?!?br/>
李牧天和他嘮了一會兒家常后,鄭重地說道:“施全兄弟,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幫忙,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做?”
施全正色地說道:“沒什么不敢的,兄弟你說。”
李牧天拿出岳夫人耳環(huán),說道:“這是岳夫人的信物。秦檜害死了岳元帥,還要將他的家人斬草除根。我要營救岳元帥家人,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