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榮華見狀對崔蝶笑道:“你且先回別院,花奶奶她們若是出去買棉花,還得需要你照應呢,旁人我也不放心。我不過是去藥廬,相當于自己家里,你也沒什么好擔心的,都是暗衛(wèi)在護院呢?!?br/>
崔蝶聽她說的有道理,但又不放心冠榮華去藥廬,糾結的說不出話來,左右為難。
冠榮華便讓她送自己去藥廬,然后再讓崔蝶回別院。
崔蝶見她在藥廬里很安全,這才放心的回到別院。
冠榮華走進煉藥間,擺弄了一會制藥器材,可她心卻不在這里,掛念著練兵場上那些難民,便離開藥廬,抄近路直奔練兵場。
誰料她剛走進一條小巷子,便看到寒翔云迎面走來。
冠榮華愣住了,這時候忽然碰到他,她也不知是福還是禍,是不是他刻意安排的。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寒翔云卻沖她招手打招呼了。
冠榮華順勢笑道:“寒公子?你怎么會在這里?我還以為看錯了呢?!?br/>
寒翔云聲音急切的說道:“我也沒想到能遇到冠神醫(yī),這真是上天垂憐,快隨我來?!?br/>
說著,他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就轉身往回走。
冠榮華被他拉著往前走,也不好執(zhí)意掙扎,只能驚訝的問道:“寒公子,你這是帶我去哪里?發(fā)生了什么事?”
寒翔云腳步不停,邊走邊回道:“你來的方向,出了這條巷子,再左拐右拐,便是劉記藥鋪,是離著我家最近的藥鋪,我趕過去請郎中救命的,沒想到竟然碰上冠神醫(yī),真是老天保佑?!?br/>
聽他這么說,冠榮華疑心更重了。
但她卻沒有表現出來,也沒有多問,只是應道:“好,快帶我去?!?br/>
寒翔云抓著冠榮華的胳膊,拉著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寒家小院方向走去。
但是卻沒有進寒家小院,而是去了旁邊的院子。
冠榮華忍不住出聲問道:“這是誰家?”
寒翔云像是沒有聽到,并沒有回答,而是拉著她徑直進了堂屋,然后又撩起左里間的門簾走進,急聲說道:“孔爺爺,我把冠神醫(yī)請來了,她一定能治好花婆婆?!?br/>
炕上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家,看起來六十七歲的年紀,很是老態(tài)龍鐘的樣子,正垂頭哭,他身邊則躺著一位老婆婆雙眸緊閉,臉色蠟黃。
聽到聲音,孔爺爺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望向寒翔云,聲音沙啞的問道:“寒家公子,你說什么?郎中怎么沒有請來?”
寒翔云忙上前幾步,大聲回道:“孔爺爺我把冠神醫(yī)請來了,她比咱們郾城所有的郎中都還厲害呢?!?br/>
孔爺爺這次聽到了,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下意識的望向冠榮華,出聲問道:“真的?她就是冠神醫(yī)?”
寒翔云很認真的點點頭,應道:“是的,我妹妹多少的絕癥,都說活不過今年,但是卻被冠神醫(yī)治好了,所以,您放心,空婆婆絕不會有事?!?br/>
孔爺爺聽到這話,激動地眼淚又流出來了,忙用袖子去擦,并連連點頭。
中醫(yī)看病講究望聞問切四診法。
冠榮華單從老婆婆面相上就能看出她病的很厲害。
于是,她也顧不得過多詢問,孔爺爺似乎耳背,便上前,給孔婆婆把脈。
孔爺爺忙停止擦眼淚,眼巴巴地盯著她。
而寒翔云也屏息凝氣,靜靜地看著她。
當她手從孔婆婆腕部拿開的時候,孔爺爺和寒翔云同時焦聲問道:“怎樣?”
冠榮華面色凝重,長舒一口氣,嘆道:“孔婆婆病入膏肓,現在治療太晚了?!?br/>
一聽這話,孔爺爺沒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背過去。
冠榮華忙一只手扶住他,另一手從兜里摸出一個小瓷瓶,并單手彈掉瓶蓋,然后讓孔爺爺張口,給他服下一粒藥丸。
孔爺爺這才順過氣來,哭道:“冠神醫(yī)啊,你救我作甚,你得救我老伴兒啊。我活不活的都無所謂,可我老伴兒跟我苦了一輩子,不能死啊。”
寒翔云都看眼傻了,直到這時才回過神來。
他忙扶住孔爺爺,輕輕扶著他的后背,邊幫他順著氣,邊勸道:“孔爺爺,別著急,我相信冠神醫(yī)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她會有法子治好孔婆婆。”
說完,他又望向冠榮華急切的問道:“冠神醫(yī),是嗎?”
冠榮華長嘆一聲說道:“若是提前一個月,或許還很容易救的?!?br/>
說到這里,她看到孔爺爺臉色又不好了,忙轉口說道:“但,我試試吧,橫豎我也不忍心看著婆婆就這么去了,郎中都希望每個病人能在自己手里起死回生?!?br/>
聞聽這話,孔爺爺登時又老淚縱橫,顫抖著起身要給冠榮華下跪道謝。
冠榮華忙上前制止,而后對寒翔云說道:“我說幾樣草藥,你能去最近的藥店趕緊買來嗎?我要給孔奶奶藥浴,然后再針灸,如此反復幾次,得費些時候?!?br/>
寒翔云忙點頭應道:“好,冠神醫(yī)只要能給孔婆婆治好病,讓我做什么都行?!?br/>
冠榮華隨即說了十幾味草藥,寒翔云聽一遍就記住了。
爾后,寒翔云去買草藥,而冠榮華則給孔婆婆先扎針。
看她把孔婆婆全身扎了不下幾十根銀針,孔爺爺很是擔心的問道:“冠神醫(yī),老婆子扎了這么多針,能扛得住嗎?她身子現在弱的很啊,看著像刺猬一樣,很是心疼她?!?br/>
冠榮華而后給他講,下針是治療疾病一種很直接有效的法子。
病的越嚴重,針扎的越多,這樣才能有效刺激全身的穴位,重新煥發(fā)出生機。
孔爺爺半信半疑,不再說什么,但他眸中的擔憂卻并未減緩一分。
冠榮華知道他擔心孔婆婆,便主動跟他聊天,詢問家庭狀況,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孔婆婆哎吆一聲竟然醒了。
孔爺爺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忙抓著她的手,急聲問道:“老婆子,你醒了?”
孔婆婆蠟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微微點頭,虛弱的說道:“我沒事……別,別擔心?!?br/>
孔爺爺見她醒了還能說話,登時又喜極而涕:“好,好,老婆子有救了,我不擔心?!?br/>
說著,他扭頭望向冠榮華感激的說道:“冠神醫(yī),你一個女娃娃,卻真是一個神醫(yī)啊?!?br/>
冠榮華苦笑著搖搖頭,又望向孔婆婆。
孔爺爺也隨她望向孔婆婆,只見她又閉著眼睛昏睡了,驚聲問道:“冠神醫(yī),老婆子怎么又……”
冠榮華忙安慰他:“孔爺爺,我這才剛扎針,婆婆被下針刺激后醒來也是正常,但還未開始治療,自然還會在昏睡中??赡苤委熯^程中會醒來,但只是短暫的。要想看能不能救了婆婆的命,怕是要等到晚上三更時分?!?br/>
孔爺爺疑惑地問道:“要這么久?”
冠榮華點點頭,應道:“是的,要幾次下針,幾次藥浴,其間還要服用我特制的丸藥?!?br/>
孔爺爺不再多說什么,很是信任的點點頭,含淚的眸光里滿是信任和依仗。
冠榮華明白他此時的千言萬語,了然沖他點點頭,同樣用眸光告訴他,放心吧,有我。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寒翔云買回來了一麻袋的草藥。
冠榮華隨即做了安排,孔爺爺燒火,寒翔云打水,燒了滿滿一鍋熱水。
而冠榮華則負責配藥,將所需的草藥放在鍋里煮,并撒上她身上帶的藥粉。
登時,濃濃的草藥香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三刻鐘后,草藥湯燒好,都盛入一個大木桶中。
待草藥稍微涼了些,冠榮華便讓寒翔云將老婆婆抱入木桶中泡藥澡。
而后,孔爺爺在旁邊守著,冠榮華繼續(xù)分揀第二次泡藥澡需要的草藥,而寒翔云負責燒火熬藥,兩人配合很是默契。
待這邊草藥熬好了,而那邊孔婆婆泡的藥湯也已經不熱了。
冠榮華讓寒翔云將孔婆婆從木桶里抱出,然后用被子包住,放在炕上。
炕上因一直在煮草藥所以燒的滾燙,很快孔婆婆身上的藥水干了。
冠榮華便又開始給她扎針,一刻鐘后,第二次燒好的藥湯涼了些,便開始第二次泡藥湯。
如此反復,總共六次,所有的草藥都用完了。
冠榮華長長舒口氣,笑道:“總算是治療完了,這次是我治療時間最長的一次?!?br/>
聽到這話,寒翔云和孔爺爺都焦灼的望著她問道:
“那老婆子情況如何?”
“孔婆婆怎樣了?”
冠榮華伸手給孔婆婆把脈,兩人都再次緊張的盯著她。
這次她沒有賣關子,而是還沒有把完脈,就笑道:“孔婆婆病已好了六成,畢竟她已經病入膏肓,能到這程度已經很好了。經過后續(xù)的治療,我相信孔婆婆能完全康復。”
聽到這話,寒翔云不禁歡呼道:“真是太好了啊,冠神醫(yī)果然是神醫(yī),我佩服的五體投地,今兒虧著老天垂憐,讓我碰到你,若非我還不好意思叨擾冠神醫(yī),你最近一直在忙難民的事情,太累了?!?br/>
孔爺爺更是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傻傻的望著冠榮華。
冠榮華對他使勁的點點頭,笑道:“孔爺爺你聽得沒錯,孔婆婆病后面再調理一下,就能完全康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