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賓利、一輛寶馬趕在午飯前先后駛離縣府大院。

    也就拐個彎的功夫，周寬便接到了另一邊劉海撥過來的電話。

    不片刻，沿著主街的兩車在一家飯店門口停了下來。

    縣城除了縣招待所外，也有一兩家還說得過去的飯店，眼下就是其中一間。

    劉海跟這家飯店的老板娘顯然很熟悉，話都不用多說就被一路迎到了里間包廂。

    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蓋了碗的菜品。

    老板娘自己個動手掀開碗蓋，招呼一聲，就趕緊走了。

    劉海滿臉堆笑，請周寬落座：“周老板，請?！?br/>
    “……”

    見周寬動了筷子，劉海悄然松了口氣，今天去縣府大院拜年可算讓他無路可退。

    也是正經(jīng)見到了周寬這個小年輕在為人處世上與眾不同的地方。

    尤其是分寸拿捏。

    不過本來也是要討好周寬，劉海并不覺得有什么委屈、不甘。

    劉海也動筷夾了口菜：“周老板，招待不周，還請見諒?！?br/>
    “以后還得請周老板多多照顧，這次屬實是老哥哥我過于孟浪了。”

    答應劉海的邀請，周寬就不是為了吃頓飯來的，對此并不意外，語氣隨和道：“劉老板別這么客氣，人非圣賢孰能無過，一點小事不用一直放在心上限制自己。”

    “是是是，周老板說得對?！眲⒑＿B連點頭，深表認同。

    “……”

    說了兩句車轱轆路，周寬主動提了商務上的事情：“再過幾天，鴻鵠的團隊將會進駐白華，協(xié)調相關工作，到時候還望劉老板牽頭多多幫忙。”

    “雖然第一批投資只有1000萬，但萬事開頭難，前期工作量是最大的，他們又是人生地不熟的……”

    劉海自是滿口應承：“請周老板放心，我們春天公司一定盡力配合。”

    “剛好年前那么些時間，我也做了一些準備，不敢說有多完善，怎么也不會讓鴻鵠的團隊水土不服。”

    聞言，周寬望向劉海，微笑道：“那就先謝過劉老板?！?br/>
    劉海也是笑瞇瞇的說：“客氣了，周老板，我們本土的公司都得仰仗周老板?！?br/>
    “合作共贏。”周寬只是說。

    劉海連忙附和：“合作共贏。”

    算得上是正事的事情簡單兩句話就談完了。

    劉海對掙錢還是蠻有想法的，就算周寬不提，他也不會鬧幺蛾子。

    現(xiàn)在這個電子商務產(chǎn)業(yè)試點早就不是鴻鵠或者劉海哪一方面的事情了。

    雖然只是資金到位，其它事情連個影子都沒有，但也已經(jīng)是多方眼中的重點。

    劉海當然也清楚周寬樂意跟他坐一張桌子，不是來說這種本來就確定的事情。

    所以很快就提起了一些周寬會感興趣的東西。

    “唉……”

    劉海似模似樣的嘆了口氣。

    “別看老哥我在白華經(jīng)營多年，其實一直是如履薄冰?！?br/>
    看了眼默不作聲的周寬，劉海垂下眼簾，嘆著氣說：“想來周老板也清楚，小地方的商業(yè)環(huán)境不是那么好，老哥我也是出于無奈?！?br/>
    “……”

    “有時候吧，想要做點事情，不容易，方方面面都需要照顧到位?！?br/>
    “也就是今年可能有些不同?！?br/>
    “……”

    周寬只是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

    劉海也不意外。

    一步走錯，劉海也就只能將全部希望都放在明顯來頭很大的周寬身上。

    畢竟他是商人。

    所以，劉海很快提了一些聽起來半點不相干的東西。

    “小袁不是很喜歡國內的讀書環(huán)境?！?br/>
    “小武呢，也不是很喜歡讀書，偏愛藝術?！?br/>
    “……”

    “白華這么小的地方，自然是什么都滿足不了的。”

    “……”

    嚴格意義上來說，劉海這是投桃報李。

    畢竟周寬提點了兩句話，又算是共進退，并沒有過分惹惱劉青，又有重點合作，整體上問題就不大。

    劉海也不是白在白華經(jīng)營多年的。

    上次在太平，周寬說了句他來得不是時候，劉海也很快反應過來周寬的打算，想要直觀了解白華局面。

    經(jīng)過這次，劉海索性將他知道的和盤托出。

    只是周寬也沒想到，那率先被推出來接觸自己的袁縣那正在上高三的兒子想去留學。

    也沒想到專職副書有個愛好藝術的孩子。

    全是燒錢的東西。

    只能說，白華的局面比周寬想象中的還要不那么舒服。

    而有些東西鴻鵠是不能沾的。

    這會影響周寬在白華的落地計劃。

    好在劉海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情做一次是做，做十次也是做，他并不抗拒。

    還愿意主動攬過去。

    這頓飯也算是吃得皆大歡喜。

    能站到周寬的船上，劉海大松了口氣。

    周寬也少一些烏七八糟的事情。

    …………

    初七。

    對老周家來說是個比較特別的日子。

    按照地師們早就推算出來的結果，這天是適合老周家‘下腳’的時間。

    即給新屋破土動工。

    實際上從年前就開始了準備，所以初七一大早就開始有條不紊的安排了下去。

    正好現(xiàn)在周遠初、陳文茵都沒有其它事情要做。

    跟城里的‘奠基’一樣，也是有那么個儀式流程。

    主導者并不是老周家這邊，而是分為兩撥。

    一撥是直叔這個磚瓦匠大師傅帶頭的人，一撥是地師。

    而老周家就是配合。

    按照一些約定俗成的東西，主要有周遠初帶著已經(jīng)成為老周家頂梁柱的周寬一同參與。

    過程也不復雜。

    無非吆喝一下，拿公雞放血，放幾掛鞭，然后沿著早就畫好的主屋地基線挖幾抔土，然后放入地基所需要的石頭、水泥，是那么個意思，就完事了。

    流程上很快結束。

    周遠初作為主人家，自然是要招呼四方來客：“辛苦了，都辛苦了?！?br/>
    “遠初，恭喜啊。”

    “同喜?！?br/>
    “……”

    直叔他們沒閑著，直接就張羅起來：“今天天氣不錯，我們抓抓緊，把地基先挖出來?！?br/>
    “也行?！?br/>
    其他做工的鄰里三四響應著。

    見狀，周遠初也沒多說什么。

    其實今天的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意義，最初沒計劃今天要做什么工程。

    不過直叔他們愿意，周遠初也不攔著，反正從現(xiàn)在開始，幾乎相當于全包了出去，工錢方面老周家只跟直叔交接。

    這跟年前的形式并不一樣。

    反正，趕在今天破土動工，最重要的原因是趕在周寬離家去羊城之前把流程走完。

    還是一些習俗。

    周寬畢竟是老周家的男丁。

    要不然連老屋都沒拆，根本不需要這么著急。

    雖然新主屋的位置與老屋沒重合，但裙樓位置是與老屋重合的，正常情況下，是先拆后蓋。

    至于周遠初和陳文茵住哪里，這對老周家來說并不是個多棘手的事情。

    無非是去太平租個房子住一陣子。

    實在不行就去白華買一套，反正今年他們也得經(jīng)常去白華收租、開網(wǎng)店什么的。

    看著空地上忽然熱火朝天起來，周鈺跟周寬像是旁觀者一樣站在一角掃量。

    周鈺有一點感慨：“等我下次回來，可就再見不到現(xiàn)在這光景了。”

    “我倒無所謂，反而圓了個夢?！敝軐捗嫔廊?。

    周鈺瞥向周寬，笑了下：“也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這樣想就對了?！敝軐掚S口道。

    “……”

    兩人品頭論足了一小會，周鈺又說：“你之前說鴻鵠的團隊今天下午就到白華，你要出面嗎？”

    周寬搖搖頭：“明天過去看一眼就行?！?br/>
    “本來就是招聘來處理白華事務的，總不能還需要我這個老總去給他們接風洗塵吧。”

    “搞得大家都不太自在。”

    周鈺哦了聲：“也是，我們這些打工的其實不很樂意跟大老板久待?！?br/>
    聞言，周寬忽然就笑了：“你得這么想，我們當老板的，也不是很喜歡經(jīng)常給員工打雞血啊?！?br/>
    周鈺：“……”

    “……”

    鴻鵠進駐白華的團隊早在去年就組建完成了，譚曉蔓說的初八到，是到崗，不是剛剛到的意思。

    鴻鵠在白華的投資是公司成立以來最大的一筆，所以雖然只是協(xié)調、引導，團隊規(guī)模也不算小。

    分為三個小組，共19人。

    不過這次來白華的有20人，額外多出來的那個是章幸。

    她是被周寬點名過來配合初期事務的。

    初八上午，周寬去到了白華的一家最上檔次的酒店，勉強算是向三星級看齊。

    設施還算完備，設有會議室等一些配套設施。

    不像連鎖快捷酒店就只有住宿房間。

    “周總?！贝蛄苏泻艉?，章幸一路將周寬引到了會議室。

    看著跟之前似乎沒什么兩樣的章幸，周寬其實稍微有一點點失望。

    望了眼章幸，周寬心道：“又給了她一次鍛煉的機會，希望她知道珍惜?！?br/>
    接著周寬掃量著或坐或站著的19張陌生面孔，雙手虛壓：“都坐吧?！?br/>
    “大家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br/>
    “……”

    周寬主要是將三個組長對號入座。

    分別是王家?guī)r、陳前澤以及現(xiàn)年31歲的女性齊眉。

    相對來說，齊眉比較被看好。

    再次掃過會議室的眾人，周寬面色平靜，語氣隨和：“廢話就不多說了，由章幸暫領各位開展工作，初期的具體事務由她安排?！?br/>
    “有些話我得先說在前面，這是鴻鵠在草創(chuàng)期的開疆拓土，你們得有打持久戰(zhàn)的心理準備；

    這個項目是鴻鵠最重要的部分，后續(xù)會不斷投入人力物力。

    你們也清楚，這里是我的家鄉(xiāng)，所以不要擔心在這里做出了成績公司看不到?！?br/>
    眾人除了點頭就是點頭。

    簡單兩句話后，周寬看一眼章幸：“小章，事情就交給你了?！?br/>
    “明白，周總。”章幸連連點頭。

    她心里何嘗不清楚，這是周寬給自己的一次機會。

    讓她學會做事大氣一些，不要搞小聰明。

    她也清楚，自己跟齊眉他們不同，她在這邊待不久，這個不久會很短暫，短暫到她需要珍惜每一分鐘。

    目送章幸送周寬離去，會議室氣氛一下緩和。

    有人竊竊私語：“周總……好像還挺隨和的?！?br/>
    “隨和？隨和你怎么大氣都不敢喘？”

    “昨天來了之后被嚇到了，周總都沒來，這邊就有大老板出面接待，周總得多大的面子?！?br/>
    “慎言?！?br/>
    “……”

    將周寬送上車，章幸嘴唇動了動，還是沒吱聲。

    見狀，周寬稍頓，還是主動彈下車窗，平和的說：“你就不要去租房子了，就住在這個酒店吧?！?br/>
    “早點把事情落實下去，不要拖沓，辦事果斷一些，不要瞻前顧后?！?br/>
    章幸立馬用力點頭：“周總放心，我一定努力。”

    周寬沒再多說，點火啟車走人。

    …………

    沒跟劉海這個地頭蛇老板，也沒跟劉青他們打招呼。

    當天午飯后，周寬跟周鈺帶上了各自的行李，在周遠初、陳文茵各自提著一掛鞭炮目送下離開了嘉魚橋。

    這也是白華一帶傳承多年的習俗。

    每逢新年第一次出遠門，有條件的家里都會放一掛鞭炮，無論是遠行上學，還是工作，還是別的，以表祝福。

    從太平附近上了高速后，周鈺才來得及問：“我們在衡陽坐高鐵，車怎么辦？”

    “什么車？”周寬剛好分神看了下導航，下意識問。

    周鈺：“你開的這輛車啊？”

    “又不是我的，關我什么事?。俊敝軐拞问职阎较虮P，大喇喇的說。

    還不忘提速到125公里每小時。

    周鈺眨巴著眼睛：“……”

    “就……幾百萬的車，就不管了??？”

    周寬抽空看了眼周鈺，理所當然的說：“你的閨蜜譚富婆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嗎，這點小事還用得著我操心？”

    周鈺：“有……道理。”

    “……”

    不多時，周寬忽然說了句：“還好這次不用跟上次一樣拼運氣?！?br/>
    聞言，周鈺一挑眉：“我都忘了你駕照沒過實習期，不過我駕照拿下來三年多了，問題不大?！?br/>
    “……”

    一路閑聊著，很快就到了衡陽。

    在高鐵站等了三十多分鐘便坐上了高鐵。

    稍微打了個盹，也就兩個小時都不到，高鐵就到了羊城。

    這次是直接略過了羊城的北站，直接?？恳呀?jīng)正式開通的南站，這是終點站，現(xiàn)在暫時不再往前去到尚未建成高鐵站的鵬城。

    下午一點鐘離開的嘉魚橋，五點出頭就到了羊城，充分體現(xiàn)了高鐵的便利性。

    臨下車前，周寬跟周鈺都脫掉了大衣外套。

    羊城的氣溫條件比白華可好太多了。

    兩人拉著行李從站臺一路向下到地面一層，周寬才一檢票出站，就見到了戴著連衣帽雙手揣兜的林若漪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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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前我看不少讀者姥爺留言支持防、結果……真正嘗試，就又都是不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