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海灘上,每一個孩子都是歡快的,微柔的孩子們更是如此,女神的光芒無微不至的照耀在這里,糧食年年豐收,風平浪靜的海港,這里食物豐富,人們安居樂業(yè),生活十分富足。
木落·博特就出生在這里,作為當?shù)卮态斃铡げ┨氐莫毶?,他從出生開始,就生計無憂,等著將來子承父業(yè)即可安度一生。馬勒·博特自然也是這么想的,看著妻子懷中的孩子,和自己一樣的黃色眼睛寬大鼻子,,一陣陣幸福感就像浪潮沖刷礁石一樣沖刷著他,這讓他情不自禁的抖動了下身子,而后他跪坐下來,將雙手交叉放在頭上,虔誠的閉上雙眼:“女神,不墜落的太陽,贊美您的仁慈和慷慨,我的子嗣木落·博特已經(jīng)出生,您的信徒馬勒·博特懇求您能降下福澤祝福于他?!蔽⑷岬娘L吹拂過他的嘴邊,將他的話帶到了那東方不可言說的地方。隨后做完例行公事的馬勒·博特抬起頭,卻見一層金色的陽光緩緩從自己的孩子身上亮起,接著他的頭被站在身后的神父用力的按了下去。
刺目的陽光讓馬勒·博特即使閉著眼眼皮上也是一片紅暈,而那最后的驚鴻一睹中,一道更加璀璨的白色人影讓馬勒·博特的心臟瘋狂的跳動起來。那就是女神!馬勒·博特明白,那絕對就是女神。他卑微的將頭低到了地上,害怕有任何的舉動冒犯了女神的威嚴。等待是馬勒·博特這個商人最討厭的事情,但這一次的漫長等待中,他只有空白的腦海。在什么都不敢想的過程中,過去了也許是很長很長的時間,萬物無聲中只余孩子的哭啼,而后這哭啼也戛然而止,只留光芒與寂靜。
關于木落·博特出身時發(fā)生的事情,他的父母閉口不談,他自己也就無從知曉,至于那些醫(yī)生和神父也是被莫名其妙的調(diào)離了微柔,這一切與那些之前的神眷者受到的大肆宣揚都不一樣,這神殿反常的做派讓那些好事的居民船員和那些別有用心的冒險者在捕風捉影中編造了很多沒影子的事情,這些留言引來了更多行蹤不定的人,他們想盡辦法從馬勒·博特和博特夫人口中套取女神所作所為的行為,就像女神自那時起就一直在注視這一家子一樣,這樣的行為總會導致憤怒的神殿衛(wèi)士迅速找上門來。
木落·博特在小時候就問過馬勒·博特他胸前的標記是什么意思,但是博特夫婦經(jīng)過反復卻認,這個標記除了小木落,剩下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德高望重的神父們,他們都是看不到的,馬勒商人的直覺促使他認真聽完了年幼的木落邏輯性不強的描述,那是一條圈起身子張牙吐信的黑蛇?馬勒頓時汗如雨下,多年的航海和造船經(jīng)歷讓他結識了很多見多識廣的水手,這些人中就有一個自稱是黑蛇的追隨者,說是這么說,這其實就是一個不知道厲害關系想扯虎皮拉大旗的蠢貨,在海上的亡命徒之中總有一些想靠著一些道聽途說的傳聞去刷新自己的存在感從而想著召集一批慕名而來的蠢蛋來發(fā)家致富,這其中的一些人比如這個蠢貨就非常成功的在教會或者其它古老組織的耳目中吹響了幾百年幾千年等待著的號角,并在知情者不可名狀的窺視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雖然馬勒·博特都沒有聽完那個胸毛雜亂,黃發(fā)結塊發(fā)臭,一嘴銅牙的可憐人講完他關于自己這個得意紋身,盤踞在胸口的黑蛇的由來,他就在轉(zhuǎn)眼間酒醒并匆匆跑去了后門,第二天,這具尸體是被清洗干凈抹上最昂貴的精油后才被光著插在木樁上出現(xiàn)在了碼頭的贖罪廣場上。他身上掛著的牌子上寫著“英勇的卡茲曼·菠蘿,他為了迎接女神的光輝,沉溺在了冰涼的大海?!泵餮廴硕荚诳催^了木牌后瞅一眼這閃閃發(fā)光的尸體,發(fā)出嘲諷的笑聲,并為神殿衛(wèi)士長特布里奇·達特的幽默感叫好,女神無處不在,妄想逃避女神的光輝,縱使躲入永暗也必將身隕,何況是女神一直照耀著的,東方的大海。
這問題嚴重了,木落·博特對那看不見玩意的描述,活脫脫就是在形容馬勒·博特前兩年看到的那個紋身。馬勒·博特不敢通過吵罵或者勸說來告誡自己兩歲的兒子這問題的嚴重性,一個連死亡概念都沒有的孩子,那還是真是某種程度的無法交流。馬勒·博特思考再三終于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他有個當年當水手時的老船長靠岸在港口休整,那是即將返鄉(xiāng)的傳奇人物,綠色樹干號的雷安達,航行海上兩百七十年的武安人,一個將全身鍛煉成鋼鐵一樣堅硬的老爺子。而且基本沒有人知道,他還有一手不差的紋身手藝。
年幼的木落·博特被馬勒·博特牽著來到了通體是綠色的大型船綠色樹干號前,木落·博特看著這艘對于他來說巨大的家伙,充滿了好奇和莫名的喜悅,他咿咿呀呀的向前,不知道前面那個戴著白色寬檐帽的老人手里拿著的糖果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
父親上前與笑得和藹的老爺爺交談著,那嚴嚴實實包裹著的糖紙被木落·博特完整的剝開,他輕輕的捧著它們,將糖紙湊在自己的嘴邊,舔一口之后幸福的瞇起了眼睛,在微柔的風里,在女神的陽光里。
年幼的木落·博特胸口從此有了一只他從來沒見過的動物,那是老爺爺對于故鄉(xiāng)最深刻的記憶,那遙遠之地上奔跑獵殺著的美麗生靈,一只抿著嘴笑的黑狼。
雷安達對于馬勒·博特的映像很好,當年在他船上時,這就是一個精明的小伙子,兩人的私交也不錯,后來馬勒·博特辦了船廠,兩人一直保持著商業(yè)上和私下里的聯(lián)系。當馬勒·博特請雷安達幫忙時,雷安達雖然詫異但是什么都沒問,而當雷安達介紹到這只黑狼是武安族的信仰時,心急火燎的馬勒·博特就已經(jīng)決定給兒子的胸膛上紋上這不常見的生靈來壓住那條令人心悸的黑蛇。雷安達后面的話到了嘴邊但是看到馬勒·博特已經(jīng)決斷,就把那些話咽了下去,反正就是個叫災禍的名字,他聳聳肩,應該沒什么大不了的。
森林的深處總有成群的尸骨
過往的商旅留下宰割好的羔羊
森林無時無刻不在呼喚它的名字
一切走獸與鳥類都是它眷顧的臣民
在這里的武安人從來都只有一個國王
它總站在最高的綠色樹干上長嘯向永夜
啊,這是我們的國王黑狼麗薇麗雅·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