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那是……”望著驚棘頂端相對完好的散修尸身以及虎視眈眈卻不敢輕舉妄動的大批伯勞,林瑯被震驚的同時也直感匪夷所思。
“仔細感知一下。”自方才莫憐氣元射出,于空杯便一直抬頭仰望,此刻其眉間的“川”字足以說明對少年攻擊的重視程度。
“這……他的元力竟如此強大?”終于探明伯勞安靜的真相,林瑯愕然轉(zhuǎn)頭看向不遠處的莫憐。不想那一閃而過的攻擊至今仍有余威殘留于散修尸身、將無數(shù)魔鳥震懾得噤若寒蟬。
“倒是和師兄入院首戰(zhàn)的功法有異曲同工之妙?!闭f話的同時,鳳芊喬也是看向林炫,卻見后者一臉震驚之色。
“此子的實力或許不在夕朝之下?!背了及肷?,于空杯慎而又慎的做出判斷。
“什么?!”聞聽師尊這等駭人言論,林炫三人皆是側(cè)目望向一旁與自己年紀差相仿佛的少年。即便是身為淳煬宮圣女的鳳芊喬,想遍整個修靈玄天,也無法在印象中找出第二位與之實力相近的同齡人。
“閑雜之事暫放一邊。當(dāng)務(wù)之急,我等還需想出過關(guān)方法才是?!毙』乙徽Z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現(xiàn)實,卻也讓場中的氣氛更為凝重。
“如今的驚棘不僅規(guī)模擴大,竟連神智也誕生出來,這究竟要如何是好?”遇此絕境,于空杯也是愁眉不展,方才魔物在散修原路返回時的猝然偷襲足以讓本就危機遍布的困局雪上加霜。
“別都愣著?。?!靈植就在眼前,你等莫非是來賞物觀景的不成?!”見眾散修皆呆立當(dāng)場,吳擎當(dāng)即出言相激。然而報酬雖高,比之性命卻不值一哂。出頭之人的下場猶在眼前,區(qū)區(qū)只言片語能起到的效果自然是微乎其微。
“該死!”驚怒之余,吳易甚至有些懷念去年歲末那次收獲寥寥的摘香之旅。不想短短數(shù)月過后,紫壤便已將紫坪覆蓋得嚴絲合縫,大大增加了香引趕到靈植近前的難度和風(fēng)險。如此“長途奔襲”,想以元力與紫壤下方的驚棘硬拼,對于絕大多數(shù)香引純屬癡人說夢。
“嗖!”正當(dāng)一明一暗兩方人馬苦思破局方法之時,莫憐又是“突施冷箭”,一道猝不及防的凌厲攻擊直接將距其較近的數(shù)只伯勞當(dāng)空斬落。
“你干什么?!”吳擎見狀氣得渾身發(fā)抖。眼下正事尚無絲毫轉(zhuǎn)機,少年竟接連挑釁魔物,簡直是徒生事端!
對于外人的“無知”,莫憐并未理會。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只見其縱身躍下斜坡,雙腳穩(wěn)穩(wěn)的立于兩只剛剛墜落的伯勞之上。
“果然?!膘o立了片刻,莫憐的嘴角終于緩緩挑起,隨即便再度抬頭仰望,盯著上空盤旋的“通天大道”目露精芒。
“原來如此,好手段!”暗中的鳳芊喬不由自主的贊嘆道。方才莫憐終結(jié)散修痛苦之時,眾人皆被少年留于上空的余威所吸引,卻忽略了地面的異狀。如今看來,驚棘與伯勞間很可能是互惠共生的關(guān)系,此刻散修尸身下方被驚棘無視的數(shù)只魔鳥尸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啾!”一聲刺耳的鳴叫驟然傳出,卻見上空的伯勞盡數(shù)飛至遠處高聳的驚棘之上。雖實力相對不濟,魔鳥的心思卻異常機敏,立時讀懂了少年的意圖。
“這群狡猾的雜毛畜生!”一旁的吳擎恨聲咒罵道。眼看伯勞與己方的距離已不下十余丈,滿心驚喜瞬間化為烏有的感覺自然讓其惱羞成怒。
“還真是麻煩?!闭驹趫鲋械哪獞z也是有些無奈。略作感慨之后,少年便調(diào)整心神。只見其渾身上下元力洶涌,智取不成,竟是要破釜沉舟、硬闖絕地了。
“少俠且慢!”就在莫憐準備起身強攻的瞬間,一聲高喝驟然傳出。卻是于空杯連同三位弟子突現(xiàn)于斜坡之上,驚得眾人尤其是吳氏兄弟滿面駭然。
“于……于長老?!你,你們……”吳易的表情如遇鬼魅,其身為如意商行落月分行的執(zhí)事,自然對這位皇朝成名已久的強者了如指掌。只是一切太過突然,此刻其下意識護于身前的雙手卻讓場面顯得尤為滑稽。
“敢問何事?”見對方以禮相待,莫憐也是罕見的多說了兩個字。
“我等恰巧路經(jīng)此地。若少俠不棄,‘鋪路’之事交由我等便可?!毙Υ鸬耐瑫r,于空杯卻看都未看吳氏兄弟一眼。
“多謝,不必了?!蹦獞z的語氣極為平淡,隨即又將目光轉(zhuǎn)回伯勞方向。
“瑯妹妹……”鳳芊喬見狀立時出言提醒。一旁的林瑯會意,直接按小灰剛剛的指示將其祭向空中。
“嗡!”靈光綻放之下,一長列人形虛影憑空出現(xiàn)。竟是首尾相連,當(dāng)空橫臥于紫壤上方,形成了一條通往青沼方向的“光明大道”。
“噗!噗噗!噗噗噗噗!”察覺到外力入侵,感知敏銳的驚棘瞬間殺出,一根根細長尖刺直接將“敵人”沖天挑起,送到灰羽魔鳥的面前。
“啾!”望著前后如流水筵席般“鮮美無比”的血食,被林瑯的《幻夢神訣》擾亂了神智的伯勞早已忘記了先前的教訓(xùn),當(dāng)即本能的一擁而上。饒是人形虛影數(shù)量眾多,還是片刻不到便盡皆被伯勞沿著輪廓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哥!”見魔物已上鉤,苦苦支撐秘法的林瑯趕忙傳訊。畢竟其只是氣動境修為,也不能直接取用化靈元池中的天地靈力,如此巨量消耗卻是無法久持。
“嗡!”斜坡之上,林炫手中的血色長槍早已等候多時。元力灌注之下,光芒四射的寸鐵登時有如浴火真鳳撲向正在“大快朵頤”的灰羽群魔。
“噗!噗噗!”沿著寸鐵飛行的路線,又一批驚棘接連暴起,卻盡皆被包圍在虛影下方的伯勞所阻,只因林炫在事先便已聽取鳳芊喬的計劃、將目標鎖定在虛影上方覆蓋的魔物身上。
“啾!”一聲慘叫實為一陣,卻是近乎整齊劃一、此起彼伏。然而天性誅邪滅魔的寸鐵仿佛并未盡興,待得殺至盡頭旋及回馬重來,整個過程竟未讓伯勞的哀鳴生出半分停歇。
望著頭頂如雨點般接連墜落的伯勞尸身,本欲全力廝殺的莫憐眉頭緊皺。兩位少年的實力固然令人驚訝,但對方如此明顯的強行介入?yún)s讓莫憐不以為然。只可惜一切為時已晚,拜對方所賜,此刻通往目標的道路已徹底變得暢通無阻。
“師尊,遲則生變,我們也該動身了。”接住飛回的寸鐵,林炫第一時間對于空杯示意。
“走!”一聲號令,四人當(dāng)即躍下斜坡,接連落于早已密布的伯勞之上。行進之時,眾人腳下竟是紫光閃爍。事已至此,紫壤中的驚棘只能氣急敗壞,卻也是無可奈何了。
路過莫憐,于空杯并未多言,只是轉(zhuǎn)頭深深看了前者一眼。眼下畢竟尚有要事在身,卻也無暇詳詢少年的身份來歷。
望著四人已遠去的背影,莫憐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下。隨即慨嘆一聲,便快步上前將日夜香摘取,接著飛速掠回斜坡將其交于吳易之手。
“回去之后,我要聽我妹妹親口說出‘痊愈’二字。”一番強調(diào)過后,莫憐扭頭便向于空杯四人追去。
“哼!此物分明是鳳鳴學(xué)院眾人之功,又豈能算作……”對此孤僻少年,吳擎心中的不爽憋悶已久,如今終于逮到借口出言刁難,卻被前者中途打斷。
“你可以試試!”疾行中的莫憐頭都未回,一道威脅滿載著嘲諷、如利劍般直射入當(dāng)事人的識海,讓其瞬間啞口。
“算了。無論如何,這趟能有此收獲還是多虧了他?!币娦珠L尷尬,吳易上前略作安慰便驟然閃身躍下。如今“大道”兩旁尚有幾株年份略短的靈植,既已被人占得先機,吳易自不會再視若無睹、讓身后這群廢物白撿了便宜。
“看什么看?!旁邊還有不少,那還有株環(huán)數(shù)更多的呢!想吃我如意商行的白食?做夢!”看著身后呆若木雞的眾香引,吳擎終于找到了發(fā)泄的對象。一番聲色俱厲的暴喝,當(dāng)真是威風(fēng)八面……
通往青沼的斜坡之上,剛剛設(shè)計避開了驚棘威脅的四人再度止步,只因眼前之物的出現(xiàn)讓眾人無比驚愕。
“既來之,則安之。至于金洼之內(nèi)究竟會出現(xiàn)何方神圣,你等皆非庸人,何必自擾?”望著眼前的葬魂花海,心下慨嘆的小灰還是對四人出言鼓勵。
“這次已算不錯了,此物只是從青沼當(dāng)中蔓延至此而已。”附和的同時,于空杯也是祈禱這種趨勢能持續(xù)下去,但愿金洼之內(nèi)不會被圣物一語成讖。
“有朋自遠方來,你等不打招呼嗎?!”面對眼前的熟識之物,林炫的心中戰(zhàn)意高漲。想到羽皇城外的遺憾,少年登時祭出先前同樣未盡興的寸鐵。一時間,血色長槍直指幽青花海,一場屠戮已蓄勢待發(fā)。
“嗡!”鳳芊喬見狀心有靈犀,腰間的輕吻瞬間出鞘,默契異常的纏繞于寸鐵槍桿之上。
“該死的,又是這東西!”然而正當(dāng)二人欲合力除魔之際,一聲怒喝卻突然自其身后傳出。只見本不該出現(xiàn)于此的少年暴射而來,卻是搶先一步殺向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