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恩使勁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陸鐘鳴的懷抱。
陸鐘鳴摟住陸念恩,微微低下頭,作勢要吻上去。陸念恩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開了對方的吻。
“你放開我?!标懩疃鳠o視心底酥麻的疼痛,“我得回去上班了,喬兮姐還在等我?!?br/>
陸鐘鳴也沒生氣,抬手輕輕扼住陸念恩的下巴:“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家?”
“爸爸在說了那些話之后,還希望我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回到那個家去嗎?”陸念恩想知道,自己對陸鐘鳴來說,到底算什么?
陸鐘鳴臉色微變,放在陸念恩腰間的手緩緩松開,嘴上說著要還回去的領(lǐng)帶卻被緊緊攥在掌心。對心高氣傲的的陸鐘鳴來說,詢問陸念恩何時回家,是他最大程度的妥協(xié)。
陸念恩的冥頑不靈多少讓陸鐘鳴有些氣惱,他轉(zhuǎn)過身,語氣低沉:“你走吧,我也要開會了。”
陸念恩忍住流淚的沖動,轉(zhuǎn)身沖出了會議室。
周琛看著陸念恩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嘆了口氣,看來陸鐘鳴和陸念恩談得并不順利。他敲了敲門,走進會議室,陸鐘鳴站在窗口,沉聲吩咐道:“把咖啡都給我扔了?!?br/>
“全部嗎?”周琛不確定地問道。
陸鐘鳴的語氣已經(jīng)變得不耐煩:“全部?!?br/>
其實,今天根本沒有所謂的會議。陸鐘鳴安排這一出,無非是想借機和陸念恩攀談,勸他回家。結(jié)局不盡如人意,周琛能感覺到陸鐘鳴周身的氣場,比之前更冷了。
晚上,陸念恩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著枕頭,敲響了沈故南的房間。沈故南是個夜貓子,每天都趁他父母睡著后,再起來打游戲。
沈故南以為是沈母查崗,手忙腳亂地關(guān)上電腦,迅速鉆進被窩。
“故南,是我。”陸念恩壓低聲音,以免吵醒沈家父母。
聽到是陸念恩的聲音,沈故南松了口氣,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fā),打開門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又是我媽查崗?!?br/>
陸念恩看起來滿腹心事:“我今晚能和你睡嗎,我有些睡不著?!?br/>
“可以啊。”沈故南挪開身體,讓陸念恩先進門,“你睡床,我打個地鋪?!?br/>
陸念恩阻止道:“我睡地鋪就好。”
“你可是客人,怎么能讓你睡地板,這就別跟我爭了。”
沈故南麻利地鋪好地鋪,一手撐著腦袋,看向躺在床上的陸念恩:“怎么會睡不著?有心事嗎?”
“故南,你有喜歡的人嗎?”陸念恩認識沈故南那么多年,似乎從沒聽他提起過有什么心上人。
沈故南打了個哈欠:“沒有,談戀愛太麻煩了。尤其女生都要哄,還會打擾我打游戲?!?br/>
“那宋學長不好嗎?他好像很喜歡你?!?br/>
前一秒還昏昏欲睡的沈故南,聽到這話立刻清醒過來:“你可別啊,我不喜歡男人,更不喜歡他。如果我喜歡男人的話,那我肯定和你在一起了,還有宋聲臨什么事?”
沈故南轉(zhuǎn)念一想,問道:“念恩,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陸念恩沒有否認,只是輕輕說道:“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br/>
“誰???”沈故南好奇地問道。
陸念恩沉默許久,沒有說話。并不是因為覺得難以啟齒,而是*屏蔽的關(guān)鍵字*該從何說起。
“不能說嗎?”沈故南沒有為難陸念恩,“那跟我說說,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什么樣吧?”
“很成熟,感覺做什么都輕而易舉,對我若即若離?!标懩疃骰叵肫疬@些日子他與陸鐘鳴的點點滴滴,心不可抑制得痛了起來。
沈故南有些困惑:“你這個描述很統(tǒng)籌啊。細致一點,比如,那個人比你大嗎?”
“嗯,比我大?!标懩疃鼽c點頭。
沈故南隨口猜道:“不會是什么社會人士吧?”
“他是個成功的商人?!?br/>
陸念恩這么描述,沈故南不由自主聯(lián)想到陸鐘鳴:“念恩,我怎么覺得,你在按照你爸的模板找對象?”
陸念恩緊張地低下頭:“沒有,你想多了?!?br/>
“那你很喜歡那個人嗎?”沈故南接著問道。
“嗯,很喜歡?!标懩疃骰卮鸬煤芎V定。
沈故南若有所思地說道:“他對你若即若離,是有什么特別的原因嗎?”
“可能是因為我太年輕吧?!标懩疃髡f道。
沈故南喉嚨一緊,問道:“他比你大幾歲?”
陸念恩似乎無意隱瞞沈故南,老老實實回答:“十八歲?!?br/>
沈故南快速心算了一下,他沒算錯的話,陸鐘鳴和陸念恩就正好差十八歲,也符合陸念恩剛才描述的每個特征。難道只是巧合嗎?
沈故南咽下唾液,小心翼翼問道:“念恩,你別告訴我,你說的那個人是你爸爸?!?br/>
陸念恩沒有直接回答,烏黑的眸直勾勾看著沈故南:“如果我說是,你會討厭我嗎?”
答案溢于言表,沈故南幾乎肯定自己的猜測沒錯了,他猛地起身,正襟危坐起來:“我不會討厭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會討厭你??墒?,念恩,他是你爸爸。你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br/>
陸念恩曾經(jīng)以為,血緣是橫隔在他與陸鐘鳴之間最大的障礙,可后來,他覺得,是這份血緣將他與陸鐘鳴緊緊聯(lián)系在一起,為他提供了與陸鐘鳴朝夕相處的機會。
“我知道?!?br/>
一股無法言說的絕望幾乎將陸念恩掩埋。
“可是,我喜歡他啊?!?br/>
喜歡一個人有什么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