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老東西你不服？老娘想干什么用得著你管？管好你兒子吧！栽培了幾十年，有沒有給你們買一副上好的棺材?。　鄙偌t毫不客氣的回應(yīng)指責(zé)，外人根本看不出，說話針鋒相對的兩人，居然是父女。

    “你......”

    “媽，吃飯?！鄙俳芤话寻醋≌l(fā)作的媽媽，繼續(xù)埋頭吃飯，已經(jīng)見慣了的徐琳琳和聽不見的少芳，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飯，不過徐琳琳倒是有些后悔，自己今天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餐桌上又恢復(fù)了短暫的平靜。

    少紅拿出手機(jī)，開著外放看著視頻，音量調(diào)到最大，一只腳抬到椅子上來，旁若無人的摳著腳丫，摳完直接拿起桌上的一只雞腿，扔給對面的少杰“老娘今天高興，賞給你的！吃了它！不然不給面兒??！”

    可是雞腿并沒有扔到少杰的碗里，而是直接掉到了腳下，少杰俯身撿起了，毫不猶豫的放進(jìn)了碗里。

    “小娼婦，給你臉了還？”少杰的父母拿起面前的盤子就朝少紅扔去，少紅也是混過社會的的人，身子迅速起身躲過。

    “就這？也不怎么樣嘛?！?br/>
    “你，你，你......”少爸指著少紅，滿臉通紅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

    “怎么？生氣？你怎么不氣死，你這種人，就不該活在世上！”

    “造孽啊，我怎么就生出了你這么個孽障啊，我們是你的父母啊，你非但不孝順，你還......”少母撲通一下坐在地上，兩手拍地哭喊著。

    “住口！”少紅本來還一臉得意的辱罵著她眼前這對名義上的父母，再聽到少母這句話后，整個人都怒了，大聲喝止了少母繼續(xù)說下去，

    “父母？你們配在我面前提父母二字？老娘十歲就離開學(xué)校跟著你們?nèi)チ斯S打工，在學(xué)校里上課放學(xué)，課間和同學(xué)嬉戲那都是20多年前的事兒了，別人的童年少年時代都是父母的關(guān)懷和學(xué)校成長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而我呢？冰冷的機(jī)器，無休止的工作，無端的打罵和工廠戀童癖的動手動腳這就是我人生的全部！哦，對了，這也是你們的杰作！”

    少紅說著就掀起了常年擋住半邊臉的頭發(fā)，一條觸目驚心的傷口展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傷口從左邊額頭的頂端一直延伸到臉頰處，疤痕粗長猙獰，像一條彎曲前進(jìn)的蜈蚣，令人望而生畏！

    “當(dāng)年我就是上夜班太累，不小心睡過了頭耽誤了給你們做飯，你他媽是一刀朝我劈過來想把我置于死地啊，那年我才15歲！你可以的，你夠狠，要不是我當(dāng)時逃離了那個地獄，我想我今天都沒命站在這里和你說話！你知道老子這十幾年在外面是怎么過的嗎？”

    氣氛如死一般寂靜，少紅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那些年的種種......

    “偷，老子叫你偷！老子的饅頭你也敢？”一個中年男人拿著一根木棍對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兒下狠手，全然不顧她的苦苦哀求，“?。?！”毒打隨著女孩的慘叫和骨頭的咔嚓聲而停止.....

    “哎喲，小姑娘，長得挺俊俏啊，怎么淪落到撿垃圾?。縼?，跟哥哥走，一晚上哥哥包你一周的生活費(fèi)怎么樣??！哈哈哈哈哈”幾個男子圍住了一個提著袋子撿廢品女孩，不停的動手動腳，女孩的反抗在此時此刻顯得蒼白無力。

    “抓住她，就是她！”砰的一聲，一個男人撞倒了正在極速奔跑，一只手拿著刀片的女孩，一只手把她提起來，“跑啊，怎么不跑了？用刀片劃開老子衣服想偷東西？走，跟我去警察局！”女孩用力睜開束縛，隨后，在大庭廣眾下，吞下了刀片......

    少紅哭了，往事的心酸和不堪，讓她更加的悲憤......

    “還有你，老不死的”少紅一把抓住少爸的衣領(lǐng)，拖到少芳的面前，“看看，看看這就是你干得好事，我親愛的爸爸，芳兒十歲那年因為一點(diǎn)小事就被你一巴掌扇的失去聽覺！你簡直就是個殺人犯！你毀了我們整整一生！我真的很好奇我離開家的那些年，芳兒是怎么活著長大的！”

    “大姐，對不起......”在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少杰開口說話了。

    “你閉嘴！這里你有什么資格說話！你以為你養(yǎng)著你二姐你就很高尚嗎？你以為對我處處忍讓甚至還給幾個破錢就能彌補(bǔ)你的罪過嗎？我呸！你的出現(xiàn)，毀掉了我和妹妹的所有!我們的生活和未來都因為你的到來變得暗淡無光！這兩個老東西在你出生以后，沒有讓我們過過一天人的日子，我們就像你的仆人一樣！可是憑什么！憑什么你一個人的人生要我們兩個人來付出代價，憑什么！”少紅看向少杰的眼神充滿了憎恨，那種恨意，甚至都超過了對父母的恨意。

    片刻后，少紅奪門而出.....

    “少杰，你不要聽那個娼婦講！她根本就是個神經(jīng)病！”少母從地上爬起來，對于剛才少紅的指控沒有絲毫的悔過之心。

    “你們不要再狡辯了！”少杰轉(zhuǎn)頭向自己的媽媽咆哮，所有人都愣住了，他的父母也是，徐琳琳也是，連聽不見的少芳也是，在徐琳琳眼里，少杰是個勤奮樂觀有上進(jìn)心的人，在少芳眼里，少杰是個對自己無微不至的好弟弟，在父母眼里，少杰是個有孝心且給自己爭臉面的好兒子，從未像此刻一樣失態(tài)，這樣憤怒，眼神中充滿了讓人恐懼的淚水，“你們知道街坊鄰居怎么說我們嗎？他們說你們是禽獸！說我是個吸血鬼！你們以為我什么每個月把所有的錢都拿給大姐，你們以為我什么在大姐面前像狗一樣，我愿意嗎？我不愿意！但我必須要替你們還債啊！也替我自己還債，這是我們?nèi)仪匪齻兊?！?br/>
    少杰說完后的客廳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少杰的父母愣住了，他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偏愛了一輩子，換來的，是自己兒子內(nèi)心永遠(yuǎn)的內(nèi)疚和自責(zé)，甚至要委屈自己一生來償還，可是，這不是他的錯，是作為父母的自己的錯……

    在一旁的徐琳琳早就已經(jīng)不知所措，她知道少杰家的家庭關(guān)系極其不和諧，但她一直以為問題在于他大姐的不學(xué)無術(shù)，在她眼里，他大姐就是個不知羞恥的小太妹，直到今天才知道，少紅今天的模樣，是十歲輟學(xué)，在不堪和悲慘的童年時光所釀造的，而這一切的罪魁禍?zhǔn)?，就是她的父母，甚至，少芳的聽力，都是他父母一手造成的……徐琳琳突然明白，為什么少杰一直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這種父母，是為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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