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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有一個(gè)地方

    ……

    有神人宛若乘煙雨而來，著一襲白衣飄飄，攜一汪好似雪蓮的玉珩，將渡河北去，穿過那草原，走過那樹林，踏上那荒原，走到荒原那終年不化的積雪旁邊，與風(fēng)霜作伴，與冰雪為鄰。

    有神人，當(dāng)若如此。

    花家少爺終究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人神子，不過是一愛花懂花的青年，與他作伴的應(yīng)當(dāng)是姹紫嫣紅，他應(yīng)該是一點(diǎn)綠，與他為鄰的應(yīng)當(dāng)是如花似玉的姑娘。

    也就是他身邊的那位姑娘。

    喜歡著實(shí)是一種奇妙的情緒，因?yàn)橄矚g，所以極容易歡喜。

    一眼回眸，一次相伴，那些便是歡喜的理由。

    至于長相廝守，至于雪染白頭，那些便是喜歡的希冀。

    不知看似年幼卻已經(jīng)芳心暗許的小憐是不是也會(huì)在花香中想起這個(gè)如花似玉的青年，是不是也會(huì)幻想憧憬著那些未來，屬于他以及她的未來。

    那些都是極好的，那些也都是極隱秘的，少女心事又有誰能看透，尤其是戀愛中的少女，那便是一個(gè)沒有答案的謎。

    那些少女心事，點(diǎn)染了野草的雨水不知道，天空中微微探出頭來的陽光也看不清，那是連陽光都照不透的迷霧。

    但少女心事表現(xiàn)在少女臉上，那便是迷霧消散的地方，于是猜不透心事的小河倒映出了少女的臉頰，也就猜出了那些隱晦的故事。

    哦，那小妮子是喜歡那白衣青年的。

    倒映在河底的倩影更加柔弱，比玫瑰更要清純，比白蓮更紅嫣，驚了那河中的水，驚了那空中的雨，驚了那天上的云。

    自然也就驚了那身素衣。

    “下雨了。”說的是雨，看的卻是人，看的是紅嫣的臉。

    終究還是不曾戀上別人的小姑娘，終究還是害羞的，害羞的低下頭，害羞的紅暈染紅了脖頸，耳間的小小的絨毛似乎也被鍍上了一層紅色，或者用爬字更加能表現(xiàn)出少女的嬌憨些。

    這便是少女情事露于言表。

    “恩，下雨了?！?br/>
    下雨不是下雪，沒有一起白頭的浪漫，下雨也不是天晴，沒有云消雨霽的開朗。

    但這些都不重要，若是那個(gè)能一起白頭的人就在身邊，那是不是下雪也就沒那么重要了。

    小憐此時(shí)想不到如何回應(yīng)，只得重復(fù)，這是贊同，也是許可。

    許可那白衣青年脫下自己的白衣，披在衣服已經(jīng)有些濕潤的少女身上。

    小憐正在這樣想著，然后，便是一陣溫暖的風(fēng)裹在自己身上，還有花香，久久沒有離去。

    嬌艷的紅衣被一身素衣裹住了顏色。

    少女小憐臉上一直延伸到脖頸的紅暈卻更加注目了些。

    那是害羞導(dǎo)致的，不是一身素衣能夠遮掩的。

    好在，不能遮掩的，花家少爺也沒有想過要去遮掩。

    那本就是少女極其討人喜歡的樣子，又何必去遮掩。

    不知是不是因?yàn)閮晌欢际堑谝淮蔚木壒剩蔷湓捴?，便是一段良久的沉默，好在那沉默都帶著些青草的芳香，還有情事的甜美的芬芳，那段沉默倒也不怎么顯得尷尬。

    在有情人的眼中，一起沉默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吧。

    光是一起就已經(jīng)很好了。

    只是要一直“一起”，還是要說些話的，這樣才能把“一起”的時(shí)間拖得更長些。

    說話可以是談人生，也可以是聊未來，還可以是嘆古今。

    昨天在書房的那場(chǎng)談話便是嘆古今。

    恰好，這是一片草原，在這片草原發(fā)生過很多故事，那些故事有些很美好的，也有些不太美好的，但還是一個(gè)很好的話題。

    “這里曾經(jīng)是有很多好看的花的。”花家少爺終于不再看少女羞紅的臉，看向了周圍那些不甚茂盛，有些破敗之感的草。

    花家很久很久以前就住在這片草原上了，比百余年還要早很多，早在夏花燦爛之前，花家便是花家了。

    花家自然會(huì)種花，事實(shí)上，不管是大荒還是大殷，還是那些不知名的小國，都找不到比花家更會(huì)種花的家族和人了。

    這么會(huì)種花，那自然這片草原也不會(huì)是如今的這般破敗稀疏的景象，連一朵野花都找不到。

    河水潺潺，往南遠(yuǎn)去，花家少爺眼角透著悲傷，還有淡淡的懷念。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百年前的那片草原，那片他不曾見過，但從過世的爺爺嘴里聽說過的那片美好。

    “那一塊上有花，是玉蝴蝶，還有那里是玫瑰，那邊長著月季，南邊那一塊長了很多云霧草，還有那里那里……”

    花家少爺指著某處，說著，手指又轉(zhuǎn)向另一個(gè)方向點(diǎn)著，繼續(xù)說著。

    越說越快，眼角的悲傷也隱在了深處，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歡喜，像是看見了好玩的玩具的頑童，高興的而不能自已。

    越說越興奮，越說越不能自已，空氣中多了些不同尋常的波動(dòng)。

    那波動(dòng)來自于花家少爺擺動(dòng)的手指，來自于花家少爺越說越不能自已的嘴。

    如玉一般溫潤的光芒又一次在小憐眼前顯現(xiàn)，又一次在花家少爺身上顯現(xiàn)。

    只不過，這次的玉質(zhì)光芒卻好像比昨日要更加濃烈些，并且像一杯芳香的烈酒，花香向四周飄散過去，原本濃郁的濃烈的光芒顏色在慢慢黯淡起來。

    不是消失，只是擴(kuò)散開來了。

    光芒貼著地面，貼著那些不是很茂盛的野草，貼著清澈的河，貼著小憐腳下的雨滴，慢慢向更遠(yuǎn)的地方延伸著，似乎要布滿整個(gè)草原。

    那玉石光芒覆蓋的地方便是一片生機(jī)，那處本應(yīng)該長著玫瑰的土地能看見大片大片的殷紅，玉蝴蝶上真的有蝴蝶翩翩起舞，月季的出生地生出了月季的芳香，至于南邊，與更南邊的迷霧連成了一片。

    這片草原好像有了幾分過往的顏色與姿態(tài)。

    好一片草原。好一片生機(jī)。

    好大一場(chǎng)玉質(zhì)的霧。

    花家少爺看著霧中的一切，笑了，像個(gè)孩子，他本就是愛花惜花的孩子。

    這是爺爺說過的草原，這是自己很向往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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