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達木并不是很精通的大唐語明顯無法理解這個所謂的貴人是什么意思，他還以為是價值很高的人呢，摸了摸頭說：“劉郎，這次我只是帶了一些葡萄酒和一些西域的藥物過來賣而已，并沒有很貴啊。”

    劉遠笑著說：“意思是你這次來幫了我不少…阿玲，你去叫人幫我交一下子義過來?！?br/>
    今天王云應(yīng)該是在巡街，讓阿玲出門去外面找個人去叫他就可以了。

    “是嗎？”柴達木又發(fā)出了杠鈴般的笑容說：“能幫到劉郎也感覺不錯呢，畢竟劉郎也幫了我不少忙。對了，劉郎你最近葡萄酒的需求量是越來越多了，下次我多帶點給你吧？”

    “帶的越多你虧的越多吧，你給我的價格可比給那些酒肆掌柜要便宜一些。”劉遠可不想占好朋友的便宜，說：“下次就按正常價格就行了。那些個讀書人聽說了我這里葡萄酒便宜就專門跑過來這里喝。上次還有人看到阿玲給她作了一首詩呢，只是阿玲好像不喜歡，把它給洗掉了?！?br/>
    在長安那些個讀書人跑出來喝酒那是非常文雅非常正常的事情。

    尤其是喝上頭了之后就喜歡開始寫詩。你寫詩就寫詩吧，可是他們不喜歡在紙上寫詩，而是喜歡在喝酒地方的墻上寫詩。

    原因就是因為紙的價格太貴了，他們能省就省。況且把自己的詩留在墻上，萬一被什么權(quán)貴看中了，說不定自己就一步登天了。

    大唐所有人都好詩，你寫得一手好詩的話，那真的是會非常受追捧的。即使是你一個科舉狀元，可是只要比你名次低的人寫詩比你厲害，那么他的名氣以及未來的成就地位都是會比你高的。

    但是很多人偏偏就沒有自知之明，感覺自己寫詩很厲害，只是沒人看到得不到關(guān)注。所以會專門邀請一群朋友出去喝酒然后找機會在墻上留下自己大名。

    如果那字好看的話倒也就算了，可是偏偏有些人的字都不好好練，還喜歡在墻上寫，那簡直是對整個酒肆環(huán)境的侮辱啊。

    于是在每天營業(yè)結(jié)束之后，店里的掌柜都會對店里新添加的詩句進行品評。如果好的話就留下，不好的話那就拿東西洗了或是每隔一陣子就重新涂白了。

    當然這種事情可能會得罪人，但是稍微有點成就和臉面的人都不會把不好的東西寫在墻上丟人現(xiàn)眼，所以這種人得罪就得罪了吧。

    劉遠這邊同樣也會碰到這些人。

    不過既然是開門做生意，劉遠自然也是抱著和氣生財?shù)膽B(tài)度，倒是也準備了筆墨，只是每次寫要給一枚銅錢的磨墨費而已。只不過之前這里主要接待各種胡人，所以大唐的那些讀書人都不屑于來這里。

    只是最近聽說這里葡萄酒價格比其他酒肆要低，所以來了不少的窮書生。

    而且一開始還有人看到阿玲之后在這里調(diào)戲她來著，結(jié)果被劉遠一腳踹了出去，從此以后就再也不敢來了。

    上次有一個人過來看到了阿玲之后被她的異域風情所吸引，專門給她寫了一首詩。

    老實說以劉遠的文學品味來看，這詩寫的還不錯，至少有資格留在墻上。不過阿玲并不喜歡。并不是不喜歡這詩，里面也沒有對自己的不尊重。

    只是單純不喜歡這么高調(diào)而已，她只喜歡一個人安安靜靜做著自己的事情就足夠了，能夠一直待在這里幫忙對她來說也就足夠了。

    “真是可惜了?！辈襁_木嘆了口氣說：“我真羨慕你們大唐人會寫詩，哪像我，學大唐的話就學了好幾年呢?！?br/>
    “也不是所有大唐人都會寫詩的，至少我就不會啊。”劉遠給柴達木倒了一杯茶說：“喝點茶吧，這是我特制的，嘗嘗看味道怎么樣。如果好的話以后可以拿出來招待其他客人。”

    這里的吃的喝的都是面向西域胡商的，所以劉遠在做出新的東西前都會找店里的客人來試試看是否符合他們口味。

    “子正，急急忙忙叫我來干什么？”王云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這家伙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后拿起了前面的水壺，倒了一杯茶到杯子里面喝了一口，面帶古怪的看著劉遠問：“你這家伙又鼓搗什么奇怪的配方了嗎？”

    作為以前的試驗品，王云對他的一些其他想法是非常痛恨的。天知道這家伙以前在茶水里面加了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有一天自己喝了還拉肚子了。

    “這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柴達木這里有消息了?！?br/>
    “喲呵，了不起啊，居然還發(fā)展了幫你打聽消息的人?。俊蓖踉茦妨?，說：“柴達木你可記得多問他收點辛苦費?！?br/>
    劉遠把剛才柴達木的事情和王云一說，這不正經(jīng)的家伙馬上就認真起來了。

    “也就是說，幾個青皮無賴居然在兜售少量胡椒？首先他們肯定買不起，其次肯定不是別人給的…對了，有那幾個人的資料嗎？”

    “要是有資料就不會來找你了?！眲⑦h把剛才柴達木描述的人好好復述了一次，問；“這人你有印象嗎？”

    “你所說的這人多了去了，又沒有什么臉部明顯特征的。”王云白了他一眼。

    “那他有什么同伙嗎？”

    柴達木想了想說：“至少我沒看到，不過下午我還要去西市，要不我?guī)湍銈內(nèi)枂?？我看他似乎是專門找我們西域來的人的，肯定還有其他人看到過?！?br/>
    “行，那我下午跟柴達木去一趟西市?！蓖踉普玖似饋碚f；“你那些資料調(diào)查得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已經(jīng)找出端倪了?！眲⑦h說：“不出意外的話，那些東西應(yīng)該是藏到城南外面去了。至于具體在哪就不清楚了，因為他每次去的時候都是一個人的。他們只看到他出去了而已?！?br/>
    城南外范圍就很廣了。長安城外有許多農(nóng)莊，很多都是大唐皇帝賞賜給那些跟隨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的。

    當然也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農(nóng)戶們，都是居住在長安城附近的人。

    當年混戰(zhàn)之后整個大唐建立的時候人口少了不少，大唐鼓勵大家開荒種田，因此長安附近是有不少荒地被開墾了之后成為了農(nóng)莊的。

    而且由于是長安附近，這些農(nóng)莊的數(shù)量實在是太多了，想要去找的話那真是有些困難。

    “那線索不會斷了吧？”

    “不，還有一個地方，是他最近經(jīng)常去的地方。我把他經(jīng)常去的地方做了一個數(shù)量上的統(tǒng)計。他除了每隔一天定期會出城之外，另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在平康坊。”劉遠說：“他在平康坊有一個相好你知道吧？”

    “這大狗子這么有錢的嗎？經(jīng)常去？”平康坊可不是一般青皮無賴能去的地方，要么你有錢，要么你有權(quán)，要么你有名或是有才。

    當然平康坊里的那些個院子也分為賣藝和賣身的兩種。前者是需要一定才華，不是誰想當都行的。

    后者單純是皮肉生意，不是手頭緊到吃不起飯的，都可以光顧得起。

    而大狗子的這個相好，卻偏偏是前者。原本收集到線索的王云還以為只是偶爾去一次那還是很正常的。但是最近去的次數(shù)這么多的話，那就很有問題了。

    “一個男人突然有了點錢肯定要炫耀。這大狗子身為一個青皮平日里必然是被人看不起的。他最好的炫耀方式就是把自己有錢的消息告訴那些曾經(jīng)看不起自己的人。”

    “然而他所做的事情卻要保密才行，這種情況下就注定了他不能去炫耀。這簡直比把他殺了還難受啊?！蓖踉茋K了一聲說：“我就有這種感覺，當初我差點就能見到花魁了，可惜……”

    “你那是根本文采不行，壓根就沒希望?！眲⑦h感覺這家伙是越發(fā)的無恥了。

    柴達木明顯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么，不過好像是什么要緊的事情，問：“我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不是什么大事。”王云臉上已經(jīng)露出了期待的表情說：“只是最近，為了調(diào)查案件，我需要做出一點犧牲了?！?br/>
    王云也不是腦子遲鈍的人，從剛才的對話中他已經(jīng)聽出了一些東西。

    既然這事情不方便進行炫耀，但是又忍不住。那么自然是找一個可以炫耀的地方去啊。

    聯(lián)系他最近經(jīng)常去平康坊找相好，那么目標很明顯了，目標就是平康坊。

    那些個清館兒平時可是不能隨便出門的，除非是那種有名氣的那種，偶爾會被某些大人物邀請去一些聚會里。

    她們有著不俗的文學素養(yǎng)，能夠評判出一首詩的好壞，甚至可以知道他們想表達的內(nèi)涵，有些時候還能自己做一些詩出來，比某些不要臉到處在墻上亂涂亂畫推廣自己的人的水準是好多了。

    當然這種清館兒都是老鴇們的殺手锏，一般情況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是見不到的。

    其他的清館兒平日里自然是不能隨便出門的，因為她們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能夠給人一種隱隱約約模模糊糊的感覺，一旦太了解了就會對她們失去興趣。

    所以，這種人也成了大狗子最好的傾述對象。

    “所以，為了辦案，我只好犧牲自己了。子正，這件事就交給我吧！”王云的話給人一種他要去犧牲的感覺，如果不是他臉上那種期待而又猥瑣的表情出賣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