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勇氣回頭看他一眼,背對他漫聲道。
“云清芷。”
云清芷走出很遠(yuǎn),才感覺離開了梅秉軒的氣場,心里才松了口氣。
雅集已經(jīng)在進(jìn)行,來往皆鴻儒,談笑風(fēng)雅,古琴聲低醇,余韻似酒香般醉人。
云清芷努力壓下被梅秉軒擾亂的心緒,在其中暗暗觀察,行在人群中尋找六皇子上官熙泓。
梅秉軒固然擾了她的心神,但她還有她要做的事情。
侍從侍女們忙著將今日眾人即興創(chuàng)作的詩裱掛起來,被侍從叫做六皇子的那個男人則懸著筆遲遲沒有寫下最后一句。
“風(fēng)秋景氣爽,葉落井徑出。陶然美酒酣,所謂幽人吉。自當(dāng)輕尺璧,豈復(fù)掃一室……”
云清芷一震,字字句句闖入眼底。
前世,她見過上官熙泓這首詩!
周圍不乏諂媚的人,但無一能給他滿意的下一句,他開始焦頭爛額。
云清芷竊喜,現(xiàn)在看來,他這首詩是思慮了挺久才寫出來的,并不是一氣呵成,趁他還沒想好下一句,云清芷上前道。
“安用簪進(jìn)賢,少微斯可必?!?br/>
上官熙泓聞言一愣,眾人也是鴉雀無聲。
只見上官熙泓思量片刻,手掌一拍腦門,“妙??!完全契合我心中所想!”周圍的人紛紛投來或崇拜或艷羨的目光。
云清芷暗笑,能不契合么,這本來就是他自己寫的詩。
上官熙泓激動的從案前走開,看著云清芷的一雙眼睛里仿佛閃著亮光?!爸海弘y尋!”
云清芷笑道,“公子過譽?!泵鎸γ娼徽?,云清芷感覺這位皇子的眼神看上去是個很正派的男子,不知為何前世他會和玉夫人走到那一步。
“殿下這里怎么如此熱鬧?”林謙雪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風(fēng)度翩翩。
林謙雪怎么來了?云清芷暗暗疑惑,根據(jù)前世她對他的了解,林謙雪不喜歡這樣人多的場合,也不喜歡和眾人交流詩詞琴藝。
“林兄來的正好,瞧瞧看,我的知己為我接了這句詩!她要是去了繁英會,定能摘取鳳魁。”上官熙泓熱情地把卷軸遞過去。
云清芷聽到繁英會三個字心中暗暗一驚,若是能得到皇子的舉薦,她參加繁英會之事就穩(wěn)了。
林謙雪看了看云清芷,又看了看他遞過來的卷軸,臉上的笑意凝了凝,“殿下怎么只顧自己高興,也不問問姑娘的意思?”
“是是是,林兄說的對?!鄙瞎傥蹉s忙問云清芷,“姑娘,在下上官熙泓,三生有幸能與姑娘相識,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芳名?”
“原來是六皇子殿下,清芷失禮了?!痹魄遘魄飞硇卸Y。
“云姑娘,今年的繁英會在下想舉薦姑娘,姑娘可愿意前往?”上官熙泓目光灼灼。
云清芷袖中的雙手緊了緊,心中忍不住道,太好了,這下就算是柳夫人和云嫵妍從中作梗,也沒辦法阻止她參加繁英會。
林謙雪垂眸不言,依清芷的性子,她是不會答應(yīng)上官熙泓的。正竊喜,只聽云清芷點頭道:“多謝殿下抬愛,清芷哪有不去的道理,殿下放心好了?!?br/>
林謙雪:“!”
上官熙泓望著云清芷的笑眼微微失神。
“二妹還在等清芷教舞,清芷就不叨擾殿下作詩了?!痹魄遘葡蛏瞎傥蹉话?,應(yīng)和幾句客套話便款款離開了。
林謙雪目光復(fù)雜的望著云清芷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變了,她變得讓他覺得有些陌生了,她從前不與這些王公貴族子弟打交道,羞澀怯懦,如今……
“云姑娘大方得體,甚得我心?!鄙瞎傥蹉牧伺牧种t雪的肩。
林謙雪怔了怔,笑容苦澀,是啊,現(xiàn)在的清芷……人見人愛。
……
這個時間,綠玉應(yīng)該已經(jīng)把藍(lán)芥霜果帶回去了。云清芷離開雅集回房。
“你這個賤婢!這么燙的茶水,你想燙死我??!”
“??!小姐饒了赤珠吧……”
云嫵妍的房間里傳出摔東西的聲音。
想來她因為不能去雅集,現(xiàn)在著急上火的很,只能拿侍女出氣。云清芷淡淡的掃了那方向一眼。好好受著吧云嫵妍,這只是個開始。
一進(jìn)門,映入眼簾的是倒在地上的綠玉。
不好!云清芷正要退出去,被一個強有力的手臂死死抓住,那人把門關(guān)上,將她錮在角落。
“又是你!”云清芷秀眉緊蹙瞪著辰光,怪不得林謙雪要來雅集,原來是為了帶這個奇怪的家伙。
“又見面了?!背焦夤创揭恍Γ砰_云清芷。
“不知辰光公子到清芷的閨房里來有何貴干?還打暈了清芷的侍女?!痹魄遘齐y掩慍怒,走過去將綠玉抱起來扶到軟塌上。
辰光看了看綠玉,抱歉的對云清芷拱手道,“得罪,在下來此是為了照樣?xùn)|西,取了便走,絕不叨擾姑娘。”
云清芷回頭冷冷道:“清芷可不記得辰光公子有什么東西落在清芷這里。”
辰光笑得有點牽強,“姑娘……在下送你的那柄玉簫上掛著一枚玉佩,姑娘可記得?”
云清芷垂眸回憶一番,似乎是有那么個玉佩在上頭,不大,不起眼,與那玉簫相比,看上去并不值錢。
“姑娘,玉簫在下既賠給你了,定不會再要回來,只是那枚玉佩,對在下有很重要的意義,希望姑娘可以把玉佩還給在下?!?br/>
云清芷抿了抿唇,他大費周折跑來找那個玉佩,還打暈了綠玉,想必是勢在必得,可那玉佩連帶玉簫被她送給了玉緋煙,這……
“辰光公子,既然那玉佩對公子有很重要的意義,公子為什么不好好收著,為什么把它連帶著玉簫輕易給清芷呢?”
辰光眉頭微蹙,似乎有些無奈,沉默半晌,又看向云清芷,“清芷姑娘要怎么樣才能把玉佩還給在下?”
云清芷淡淡道:“辰光公子,不是清芷不愿意還,是那玉簫……已經(jīng)不再清芷這里了?!?br/>
“你把它賣了?”辰光提高聲音,見云清芷沉默,辰光無奈道:“賣給了哪家商行,或是哪位府上,在下再去買回來便是?!?br/>
云清芷抬眼看向辰光,在他的目光里猶豫片刻,開口道:“公子的玉簫,清芷已經(jīng)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