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兒在這邊玩的放松,雖然也有功課要做,可多了許多同齡的玩伴,樂不思蜀不想回家。
但藺一賀很想把孩子帶回去,瞧瞧這才幾天,就成什么樣子了!
老大則是不以為然,要說以前在村里時,誰家孩子不是這樣長大的!只要長大四五歲上下,一喊就是一群,成天上山下河,誰管過???只要一聲喊,就跟小蘿卜一樣竄出來。
所以說盡管是親父子,老大跟藺一賀之間的代溝也不小。
信兒看到他爹來后,想起曾祖父的叮囑,低頭給他父親認錯,說自己說錯了話。藺一賀經(jīng)過這幾天,想想覺得自己也是焦躁,這才把怒氣撒到孩子頭上,其實孩子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只是實話分外難聽而已。
兩人重歸于好,信兒就乘機提出還要多玩幾天,藺一賀勉強同意了。主要是他想要跟著祖父問問學問上的事。別的兄弟都不在獨他一個,這種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豈料他真的想找人時,連祖父的影子都找不見,等到一問管家,竟然說祖父一早就起床去田莊里忙活。
藺一賀趕到時,差點驚掉眼球,平時衣冠整齊連發(fā)絲都不亂的祖父,帶著一個小跟屁蟲信兒,正在跟老農(nóng)們聊天詢問果樹的產(chǎn)量和種植方法,信兒乖巧的呆在一邊,仰頭崇拜的望著曾祖父。書赽乄說
起初這些老農(nóng)們是很拘謹?shù)?,畢竟這人不僅是他們種植田地的地主,還是朝廷上的什么什么大官,他們聽都沒聽過的那種,但等聊上幾句家常,問問家里的家人和種田糧食夠不夠吃,他們漸漸放松下來。
“現(xiàn)在日子好過了,以前種再多的地,都管不了一家人肚子。”有個跟藺洵差不多歲數(shù)的老頭唏噓不已,“還是現(xiàn)在日子好過,雖然累點,但至少餓不到?!?br/>
“就是,我記得大概在五十多年前,大旱吧?連著半年一滴雨都沒下,天天去挑水澆莊稼,苦??!”藺洵從記憶里翻出這事,跟他們搭話。
吐槽生活中的苦難,讓幾個人的距離迅速拉近,加上旁邊還帶了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孩,讓藺洵的拉緊計劃很順利。
藺洵本來就是想打聽一下附近那里有好吃的果樹,他們是本鄉(xiāng)人最清楚,紛紛拋出自己知道的果樹。
“東家的梨子,又甜又多汁,不澀口,冬日熬冰糖雪梨都比別家的甜?!?br/>
“西家的桃子,咬一口都是蜜,好吃極了。”
“他們打算賣枝條嗎?”
“賣啊!每年果樹都要修剪,當然要賣。”
“你們就沒想過種點果樹什么的?也不用精心照管,就在房前屋后種上幾顆,不也就是多一筆進項嗎?”藺洵想了想問。
匆匆趕到的藺一賀此刻輕輕怕了拍信兒的肩膀,信兒做個噤聲的姿勢,讓他爹好好聽著。
老農(nóng)回答:“當然想過,這這不是種樹結果需要時間嗎?桃三杏四梨五年,要是已經(jīng)結果都好說,沒進入產(chǎn)果期,那不也需要等嗎?”
果樹分為稀果期和豐果期,剛種下的桃樹小苗,在頭三年就只會稀稀拉拉接幾個果子,所以才叫桃三。
“其實,我有個縮短稀果期的法子,不知道你們想不想聽?如果您們覺得還行,就種上幾棵果樹,我記錄一下數(shù)據(jù)。”藺洵趁機提出種樹的事。
老農(nóng)們面面相覷,還有這種法子嗎?他們從前怎么沒聽說過?難道讀書人真的比他們腦子好使些?
要說不心動那是假的,只是....
“要多少銀子?太貴的話我們可能出不起?!逼渲幸蝗嗽囂街f道。
“不要銀子,但需要你們幫個忙,記錄下果樹的變化,看看這種法子到底可不可行,如果可行,以后就會推廣到其他地方去,讓大家都能種上果樹?!碧A洵在看他們猶豫的模樣,補充到:“要是不放心,可以簽個契約,保證不收一分銀子?!?br/>
藺一賀聽得津津有味,此刻也忍不住問:“是什么法子啊?竟然這么神奇?”
“山人自有妙計,各位大哥要是想通了,明天還在這里,告訴我一聲就成?!碧A洵站起來拍拍手,“好了,回去吧。”
信兒主動幫著收拾剛才桌面上的茶盞,倒掉茶水后把茶杯放好,之后會有人來收拾。
藺一賀路上默不作聲,一直在苦思冥想到底是什么法子能夠縮短果期,最后實在想不通主動問話,“祖父,到底是什么法子?。俊?br/>
“秘密就在院子里那些小樹身上,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院里的確有很多小樹苗,剛從一片野果嶺挖起來的,野果嶺也不知道是當初誰種過果園還是鳥兒啄食果子后把種子扔到那里,慢慢地就形成了一片果嶺子,也沒人管過。曾經(jīng)有人摘過里面的果子,又酸又苦,咬一口澀的舌尖發(fā)麻。
難道是祖父發(fā)現(xiàn)了什么特殊肥料,只要施肥就能讓果子變味道嗎?藺一賀覺得只有這個解釋能說通。
而其實藺洵想做的是嫁接果樹,所以才打聽附近哪里有合適的苗,至于分散到莊戶上,主要是莊子上人手不夠??!光是照顧池塘和其他就挺費勁,而且分散其實還有一個優(yōu)勢,能看出不同的照料方式對果樹的成長有沒有影響。
藺洵在自己心內(nèi)的小本本記下一筆,準備派人去買小苗,如果他們不愿意,只能停下池塘的活兒,暫時先把果樹林種出來。
信兒乖巧懂事的替曾祖父鋪開紙筆,讓他能記錄下今日所需做的時間,相比他,大喇喇的藺一賀和老大就很討嫌,呆愣楞的。
記錄完事件后,藺洵開始不動聲色的趕人,“怎么,背律法的事怎么樣了?雖然考驗的是你妹子,但你自己也不能放松啊,至少要了解一下?!?br/>
一想到那背不完的律法,藺一賀再次變身苦瓜臉。
怎么別家的祖父就分外疼愛孫兒,自家的只會嫌棄他煩呢?
說著說著,別人家的祖父就到了。
右丞相之前跟藺洵說過很多次想來莊子上,但他抽不開身,現(xiàn)在終于忙完了,趕來看個究竟時,藺洵正在跟那些老農(nóng)吩咐嫁接過的果樹要怎么養(yǎng)。
嫁接一年四季都可以,但肯定初春更為順利,只是他性子急,不想耽誤時間等到春天而已。
老農(nóng)們紛紛點頭聽著記在心上,回去打算好好照顧這些樹。畢竟照顧好了是自家受益啊!
右丞相下馬車就看到這等熱鬧場景,碰面時不由得打趣說:“瞧瞧你現(xiàn)在的樣兒,真安心種樹???”
藺洵不以為然:“民以食為天嘛!能多給他們增加一點收入何樂不為?”他在看右丞相,“終于有空閑了?”
“沒空閑也要擠出一點來??!順便看看給我的房間有沒有偷工減料。”右丞相嘴上也是不肯落于下風。
房間當然設計的美輪美奐,為了顯得貼合田莊,還增加了很多粗陶罐和野花,右丞相覺得十分貼合心意,中午用的飯更是特色野味。
老大和藺一賀聽說父親有客人來了,當年要出面接待,帶上信兒一起招待,不然他們可是失禮于人,但等到飯后他們另去別院休息。
藺洵在池塘邊蓋了一座草棚涼亭,中間擺著竹椅竹簾,如果等到荷花盛開的季節(jié),想必又是一片
“接天蓮葉無窮碧”的美景。
“說說吧,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不痛快的事?”等到兩人獨處時,藺洵就直接發(fā)問。
右丞相還嘴硬不肯說:“我能碰到什么事?我現(xiàn)在想要什么都有了?!?br/>
“那你干菜長吁短嘆個什么勁兒?我又不瞎,看著我家不爭氣的老大還有不上進的大孫子,你都羨慕極了。現(xiàn)在這里就咱們兩個老家伙,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右丞相這才放下遮掩:“孩子不上進要操心,太上進也要操心。我的大孫子,從小就不愛讀書,對著舞刀弄棍倒是一把好手,他如果想要以武晉升,我也不反對,可他偏偏偷跑去了邊關,現(xiàn)在才寄信回來,說是已經(jīng)混到參將的位置了!”
藺洵忍不住反問:“你這是在凡爾賽嗎?”他家五個孫輩,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別家的靠自己能力拼到參將了!
“什么什么凡?”右丞相不解反問,他聽錯了什么嗎?
“沒有,你繼續(xù)說。”
“邊關上多危險吶!一個不小心就會送命,唉,他怎么就不懂長輩的心呢?”右丞相痛心疾首的表情。
藺洵反問他:“當初你學的文科,要是你的長輩按頭讓你去學武呢?”
“這又不一樣!學文能有什么危險?”右丞相不以為然。
“可事情都是一樣的!長輩喜歡什么了,后輩又不一定喜歡,你啊你,就是不懂兒孫自有兒孫福的道理,他喜歡就讓他去,如果能干成當然最好,干不成也多經(jīng)驗,到時候長輩再給他們托底就行了。”藺洵特意勸解道。
“你還真想得開,要是你兒孫要去呢?”
“那我還巴不得呢!愛去就去!我給他打包行李!”
右丞相心想嗨,算了算了說不清楚,他氣鼓鼓的跑去看池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