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靈子見他一臉嚴肅,好奇:“這就是傳說中的潔癖?”
凌凌鄙視了一眼小靈子:“我哥哥出世時智商200?!?br/>
小靈子不懂這些,嘴一撇哼道:“那又怎么樣?”
凌凌忍無可忍,咆哮:“你知不知道天才都有天才病的呀?!?。。。?!”
天才將桌上的一本《辭海》字典毫不留情地砸過來,只聽見凌凌劃破長空的一聲慘叫:“啊——”
將燈熄滅后,凌凌和墨墨躺在左邊的白色chuan上。墨墨如愿地閉上眼睛,只有凌凌,委屈地趴在chuan上。
╭╯^╰╮哼哼,壞銀,都是壞銀。媽咪不在家,你們就欺負我。哼哼。
躺在右邊藍色chuan上的小靈子,心不甘情不愿。她琢磨了一會兒,在一片黑暗中說:“我睡不著……”
墨墨閉著眼眸,似熟睡又似養(yǎng)神。
凌凌吃一塹,長一智,自然不會搭理小靈子。
小靈子又嚷道:“我睡不著!”
墨墨依舊閉眼碎覺。
凌凌翻過身,背對著小靈子的chuan。他心里道:你喊吧喊吧,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搭理你。
小靈子這下氣了,兩根小腳丫在chuan板“蹬蹬”地踢起來?!敖心銈儾焕砦遥心銈儾焕砦?。哼哼,你們也別想睡覺了……”
墨墨輕輕皺眉,凌凌轉過身來。
“哼哼,”小靈子將chuan板踹得更起勁了:“我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睡不著~……”
墨墨翻過身去,用被子蓋住自己。凌凌痛苦地用枕頭塞住自己的臉,然后把耳朵捂得緊緊的。
“白龍馬,蹄兒朝西,?!毙§`子便踹著chuan板,便放開喉嚨地高歌一曲:“馱著唐三藏跟著仨徒弟,巴拉巴拉……”(《西游記》動畫片)
一向定力甚好的墨墨也受不了,他捅了一把睡在身邊的凌凌,示意:趕緊去制服那位女施主。
凌凌十分悲催,他難道生來就是打醬油的命咩?他攢足了力氣大吼了一聲:“停!”
墨墨緊擰眉頭,深表痛苦,耳膜都要被震穿。
小靈子得意洋洋地收住聲,問:“呃,什么事呀?”
“呵呵,”凌凌立馬義正詞嚴地道,“在英國晚上不睡覺唱歌朝著別人睡覺屬于擾民,這是犯罪,要坐牢滴。”
“……”小靈子表示她不懂他國法律,只好道,“這里又不是英國,這里是中國好不好?”
“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治安管理法中的有關規(guī)定,”凌凌繼續(xù)扯道,“晚上肆意喧嘩吵鬧,影響旁人正常休息,處六個月以上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并且罰金500以上,情節(jié)嚴重罰款……”
“……”小靈子頓了頓,這是啥子跟啥子,亂七八糟的,好像聽起來有些嚴重的樣子?!澳憔蛠y扯淡吧!姑奶奶才不相信?!?br/>
“小靈子姑娘,”凌凌哈哈笑了一聲,嚇唬道,“你就等著隔壁鄰居打110投訴熱線,告你擾民吧?!?br/>
咱們靈女俠是怎么長大的?借用香港黑幫電影一句著名臺詞:“老娘是被嚇大的!”
“誰敢舉報我?”小靈子哼奇奇,“我讓我老爸滅了他!”
“小靈子姑娘,呀?!绷枇枇⒓囱b出一副害怕滴樣子:“哦,我好怕好怕好怕哦……”
墨墨推了一把凌凌,你聲音還能再嬌滴滴點嗎?
“我告訴你,臭凌凌,”小靈子被凌凌這副欠揍的模樣給氣憋了,“我老爸是混黑道的。你得罪了我,哼哼,你就等著你媽咪到上海的黃浦江打撈你吧!”
凌凌好笑又不敢笑,哪個老爸怎么哄孩子的?他終于知道了為什么小靈子會這么肆無忌憚的囂張,原來后邊有靠山啊。凌凌接著問:“喂,小靈子姑娘,你能不能安靜些,咱哥倆明早還要上學呢?!?br/>
“上學?”小靈子這下被吸引住,“你們去哪里上學?”
“幼兒園啊,前幾天報的名,都上課好幾天了?!?br/>
“怪不得,這幾天我都找不到你們?!毙§`子恍然地悟道。忽地窗外又一聲雷響炸開,如同在空中劈西瓜一眼,鮮紅的汁液無形地灑落在城市上空,雨聲嘩啦啦的,小靈子在被窩里藏得嚴嚴實實的,她小聲道:“喂,我睡不著!
”
凌凌聽見她語氣里夾雜幾絲顫栗,他終于明白了她為什么吵吵嚷嚷的,他笑道:“噢,原來你說的睡不著,是害怕雷聲???”
“臭凌凌,你給老娘閉嘴!”小靈子的小腦才塞進被窩里,悶聲吼道。
凌凌繼續(xù)調侃:“╮╯▽╰╭噢,原來小靈子姑娘也有害怕的時候呀~~~?。。“ピ具€真不知道!”
小靈子飛快地在被窩里探出個小腦袋?!俺袅枇?,等雨停了你看我怎么教訓你!”說完又飛快地把腦袋埋進被窩里。
“今晚這么大雷雨,都下一天了,誰知道啥時候聽雨呢?”凌凌笑得更歡樂,“要是雨停了,還請小靈子姑娘手下留情呀,哈哈哈哈……”
空中只見一黑影飛快冒出頭來,又飛快地甩過一龐然大物來篡天!
一個大卡通熊砸中凌凌的腦袋。
“啊……”
目標成功被砸中!噢耶!^o^/小靈子輕蔑地從鼻子里哼出一聲,“逆我者——屎!”
墨墨聽見她si和si不分,只好嘆了聲,轉身準備睡覺去。
可小靈子還沒完,她繼續(xù)道:“不行不行,我睡不著,我要人唱歌,唱歌~唱歌~唱歌~唱歌~唱歌~……”
凌凌好不容易從傷亡中不難不死地逃回來,今晚被砸中兩次的他負傷道:“小靈子姑娘,大晚上還打雷,你讓人唱神馬歌呀?”
“不!我就要唱歌~唱歌~唱歌~……”小靈子猶如山寨女霸王,喝了一聲,“凌凌你先唱!”
⊙o⊙凌凌懵了,管我鳥事?
“你唱不唱啊,臭凌凌!”小靈子氣惱地準備找個東西砸過來。
凌凌立即回復道:“憑什么是我?”
“你長得欠揍點!”小靈子將理由講得光明正大。
凌凌恨——
他吃苦耐勞、高大威猛、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器宇不凡、學富五車、才高八斗~~?。?!這一向是公認的!女生心中他是個少女殺手,大媽眼里他是個奪命情圣啊。他怎么會欠揍捏~~????
凌凌特委屈,轉頭看看墨墨:“哥你說句公道話?!?br/>
墨墨很誠懇地點了一下高傲的頭顱:“嗯。的確是?!?br/>
凌凌當初淚奔┭┮﹏┭┮:“哥,我究竟是不是你的親弟弟?”
墨墨思考了一下,作簡單回復:“有待考證。”
凌凌淚如泉涌,狂噴不止:“我果然是媽咪充手機話費時送的?。。。 ?br/>
“你別傷心了~~,這怎么可能?”墨墨插一足進來,安慰道,凌凌含淚默默地看著他,只聽見墨墨下一句:“也許你可能是買家電時抽獎抽回來的,這也說不定~~~!”
凌凌扭過頭去,哭成淚人,心里直喊:雷公電母啊,請你們一塊劈屎我吧!老子不想活了?。。?br/>
“喂~~”小靈子等得不耐煩了,“凌凌你唱不唱?”
“好,我獻丑了!”凌凌猶如壯士扼腕,一腔“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還”的悲壯豪情。凌凌清清嗓子,狼嚎般:“~b~c~d~efg~!”(旋律請參照《小星星》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身旁的墨墨緊蹙雙眉,他喬一墨沒有見過如此誠懇的人,說獻丑還真的獻丑了!
如魔音灌耳般,小靈子捂住耳朵:“停停停!”
“~i~j~~lmn~~!”凌凌忘我地深情“嚎唱”著,“o~p~q~rst~~!”
幾個枕頭同時飛起,“刷刷刷”地直直砸向凌凌身上去。
凌凌的悲壯的歌聲戛然而止。
“臭凌凌你唱得都是什么東東?”小靈氣一臉氣急敗壞,“走音走到青藏高原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凌凌一臉委屈:“我唱歌本來就五音不太全,你這是趕鴨子上架非要我唱啊。”
“凌凌你給老娘滾一邊去!”小靈子惱羞成怒,點名墨墨,“墨哥哥你來唱!”
于是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凌凌抱著看戲心態(tài),他也鮮少聽哥哥唱歌,也不知道怎么樣。
小靈子很是期待,喬一墨長得好看,有氣質,會做飯,簡直是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無敵男神!
雨聲在耳邊依舊嘩啦啦,遠處天際時不時閃電地劃過一道白光,窗外的雨簾被窗縫里吹進來的風掀起。
這時墨墨輕哼一聲,十分符合他冷艷的性格:“我不唱?!?br/>
凌凌笑了起來:“好樣的,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臭凌凌你給老娘閉嘴?。。 毙§`子轉頭沖凌凌一聲吼,然后回頭氣惱問墨墨道:“干嘛不唱?”
墨墨冷淡道:“干嘛要唱?!?br/>
這么一問一答,小靈子都要抓狂了,而身邊的凌凌笑得更歡樂。
小靈子氣哼哼:“墨哥哥你不唱我就不睡!”
墨墨冷淡地轉過身準備睡覺去。
“小靈子姑娘,”凌凌嘆道:“你不睡覺關我們倆啥事呢?”
小靈子一副“讓你見識見識老娘厲害”的模樣,立馬放聲大嚎大叫踹chuan板,拍chuan柜。
凌凌捂住耳朵,墨墨厭惡地皺眉。
“嗚嗚嗚~哇哇哇~嚶嚶嚶~”小靈子不休不止,“嗚哇哇~哇嚶嚶~嚶嗚嗚~~!”
“小靈子小靈子……”凌凌雙手抱頭,痛苦不堪:“我滴姑奶奶,小靈子你能不能歇一會兒?”
“,墨哥哥,你不唱歌我就繼續(xù)吼!看誰厲害!”小靈子沒有理睬旁人,哭號得更加動人起來,而且有節(jié)奏感,保不齊日后還可能是美聲界里有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之一。
墨墨不為所動,魔音依舊貫穿房間,幾乎要擊破玻璃。
喬一墨沒平生特別的嗜惡,只是最恨旁人的威脅。他堅決不屈服在淫威下。
“哥哥,救命?。 绷枇柽B忙求救般地去推墨墨:“老哥我拜托你了,我的聽力下半輩子的健康全在你一手把握之中了!”
墨墨依舊無所表示。
在這樣下去凌凌的耳朵不殘也廢了,這覺還睡不睡呀靠。凌凌咬一咬牙,跟墨墨道:“這個月的零花錢我給一半你。”
墨墨依舊無動于衷。
“哥哥你好狠啊你!”凌凌瞪了一眼墨墨,從牙縫里蹦出來幾個字:“好,全部!”
然后墨墨懶洋洋地開口:“停下來吧?!?br/>
如同奇跡再現(xiàn),小靈子聽話地停下來鬼哭狼嚎。她眨了眨眼睛期待地道:“墨哥哥你是不是要唱歌了?(*^__^*)嘻嘻……”
墨墨看了一眼身旁幾乎要買塊中國豆腐撞死算了的凌凌,開口冷冷清清地道:“為了我弟弟的身體健康?!?br/>
“……”凌凌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喬一墨揉成一團豆腐渣子!
“哦,墨哥哥真是個好哥哥,我沒有見過這樣待弟弟好的哥哥了,”小靈子賣起乖來,笑嘻嘻地道,“墨哥哥你真是我的偶像!”
“……”凌凌齜牙咧嘴,小靈子你這個渣!你這個渣!連豆腐都不是!
接下來便安靜了。
等了一會兒,便聽見黑暗中飄出一句歌聲來:“雪絨花~雪絨花……”
歌喉清麗婉轉,在黑暗中如同蒲公英漂浮起,空靈而美妙。
“清晨迎接我開放~
小而白,潔而亮~”
他的聲線本就干凈得如同初雪般將融未融。帶點難以磨滅的淡淡憂悒,繚繞在房間上空,哀傷而深情,動聽而輕盈。
“向我快樂的搖晃~
白雪般的花兒愿你芬芳……”
豎起耳朵認真聽的小靈子這時候緘默不語,滾燙的眼淚從眼角處流落耳朵里。她安靜地躺在chuan榻上,閉著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爸爸……爸爸……”
“永遠開花生長~
雪絨花……”
凌凌也從未聽過墨墨如此深情地唱過這么一首憂郁的歌曲,他不禁聽地怔怔然,哽咽著都說不出話來。
而隔壁chuan卻發(fā)出小如蚊子般的“嚶嚶”聲音,似受傷的幼獸在夜里無助地哭泣。他聽著小靈子的抽噎哭泣,仿佛覺得這夜里和小靈子一起哭的,還有他凌凌。
他的思緒飄忽回了很久之前,他問媽咪為什么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的小時候。
最后一句時,“雪絨花,永遠祝福我家鄉(xiāng)……”
小靈子壓抑不住,埋在被窩里嚶嚶切切地哭了起來。憑聽那不像外示他人,卻不由流露出的悲慟哭聲,聽出小靈子傷心得不得了,后來漸漸地像是哭累了睡了過去。
良久。
凌凌哽咽了一句,輕聲道:“哥哥,我好想爹地。”
我好想,
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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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透凈的玻璃流瀉進來,下了一天的雨水終于停了下來,隱隱約約中,城市彌漫著白色的霧氣。
chuan榻上的男子安靜地沉睡著,身旁那照顧了他一整夜的女子累得趴倒在他胸膛前。
路之遙微微睜開眼眸,發(fā)現(xiàn)是天藍色的窗簾,雪白浮雕的天花板。他四肢還是酸痛無力,身體沉重似鉛。
他微微動了下身體,發(fā)現(xiàn)汪易如正睡著在他身上刀煌。他抬眼看去,她閉著翦眸,睫毛安靜地如同停留上一只粉蝶,肌膚光滑白希,只是眼角還淌著未干的淚珠。
他昨晚是來了這里?
他腦袋暈沉沉地,怎么想也想不太清楚。只記得昨晚上印象最深刻的易如對他說過兩句話:“我愛你。就像愛自己的生命一樣。”
“所以,你要愛惜你自己,因為我的命就在你手上。”
易如是他五年前車禍后康復交的第一任女朋友。她溫柔乖巧,懂事大方,雖然出身清貧,但自幼學畫,有著一番溫文爾雅、書香雅致的氣質。
初見她時,只覺得她便是他要找的人了。夢里千回百轉,他最記得,燈火闌珊處,有個人在等候著他。她眉目溫婉,雖不是驚艷,卻美得溫潤。猶如一縷星光,從此燦爛了他黑暗的天空般。
他并且發(fā)誓,此生要待她最好。
他安靜地看出窗外,不驚擾她的睡眠。只是默默地等待,或許說是憧憬著窗外那片藍天白云。
這樣的居家日子,看似很不錯。
他寂靜看出去,易如趴在他身上,更像是肩上背負起職責。如果,如果就這樣下去,那該多好。
寂靜的,平凡的,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吧,我會很知足的。
易如不知怎地,慢慢醒了,等她發(fā)現(xiàn)自己靠在他身上睡著時,她立即坐起來,躺著的路之遙見她還這般,便笑了起來,同時也問:“你昨晚沒休息好吧?”
汪易如沒有管自己,先急著問,“你醒了?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嗎?”說著,便探出手去摸他的額頭。
“很好,”路之遙避開,借著孩童的口吻道,“比昨天好多了。”
“昨晚你病的糊糊迷迷的,”汪易如帶著責怪的嗔道,“怎么知道?來,讓我摸一摸?燒退了沒有?”
“你知不知道,”路之遙又躲開,桃花眼妖態(tài)橫溢,“你現(xiàn)在就像是個賢妻良母一樣?!?br/>
汪易如聽了,臉頰一下子抹上了羞紅般,良好的修養(yǎng)讓她不好意思:“說什么呢。”
“說真的呢?!甭分b微笑著,眼角猶如添上一抹明媚惷光。他見她害羞得無措,便道,“我餓了。”
汪易如還沒回過神來,臉頰還是又紅又熱。
“我餓了?!甭分b眨了眨眼睛,神情十分的萌,再次重復一遍,“我餓了,老婆?!?br/>
汪易如聽見最后那個稱呼,心猛地一震,那是在喚她嗎?
“你也餓了吧,”而身后的路之遙很認真地道:“你照顧了我一晚,現(xiàn)在輪到我照顧你了,你先睡一下休息,我給你做早飯去吧?!?br/>
慌張欣喜害怕激動心痛就這么一下涌過來了。她什么也聽不清楚,她立即回過頭去,背對著路之遙,臉上的淚水猶如涌泉般肆意地傾注——
你不知道……
之遙,你不知道……
你對我太好太好了……好到連我自己都害怕?lián)钠饋怼?br/>
之遙之遙,可不可以別對我太好,好到最后離開的時候,我會很難過很難過的……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