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士?!毖芯渴依锎掖业嘏苓M來了個身影,步伐凌亂地,幾乎是撲到李博士的腳下,一路上乒乒乓乓地打翻了不少東西。
“慌什么?!币粋€尖銳的聲音從他面前那個瘦骨嶙峋的老人聲道里傳來,老人目光落在面前高高的透明柱體里面,里面充滿了稠狀的液體,在柱體里流動,顯得非常的漂亮。
旁邊還張著好幾張交錯的透明電子精屏,用五顏六色的柱體和n維統(tǒng)計圖列出了各式各樣的數(shù)據(jù)。
只見那個統(tǒng)計圖的數(shù)據(jù)一路飆升,逐漸的從藍色慢慢地變?yōu)榧t色,那頭李博士的雙眼也瞪得越來越大,目光極其瘋狂,雙手都忍不住伸了出來,在空中顫抖著,像是抑制不住自己想伸手去碰碰他苦心研究多年的驚世杰作一樣。
四周的人看見他這個狀態(tài),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覷。
那個跌跌撞撞跑進來的男人見狀也咽了口唾沫,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張了張嘴巴就想說話。
又似乎是覺得這么坐著不太好,于是下意識地伸手就想伸手扶著什么讓自己站起來,然而手才剛剛伸出去,就聽見“哐當---”一聲在研究室內(nèi)響起。
男人立刻驚恐地看了過去,當看清楚自己手邊打翻的盤子里掉出來的究竟是什么時,忍不住地尖叫了起來。
“啊啊啊---眼,眼,眼---”男人一邊叫著,一邊瘋狂的后退,兩腿發(fā)軟,一個不小心就撞翻了旁邊的一個車架。
刷地一下,一道道血液直接灑在了他的身上,手上,甚至是臉上。
“救,救---”男人話還沒說完,李博士的眸光就突然閃了閃,接著,他旁邊唯一一個沒有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男人身形一閃。
下一秒,男人就被擊中后頸,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還是一路既往的暴躁啊,肯。”瑪卡大師悠悠然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身后跟著克里斯汀和另外一個滿身肌肉的男人。
“啊,我還以為是誰呢。”看著n維圖上穩(wěn)定下來的數(shù)據(jù),李博士唇角一勾,轉(zhuǎn)過了身,目光落在瑪卡大師身上,接著,上前了一步。
大門正對著中心研究點的地方,有一條寬闊的路。
瑪卡大師站在一頭,李博士站在另一頭,后者上前一步時的腳步,不偏不倚地就踩在剛剛把那男人嚇了一跳的眼珠上。
幾乎是在轉(zhuǎn)瞬間,那個眼珠就在他的腳底下,無聲無息地被踩碎了。
那個大小,對魂獸而言,就算當彈珠恐怕都嫌棄可能隨時都會弄丟的。
所以那不是魂獸的眼珠---是諾爾族的。
分明是同類人的眼珠,李博士看向瑪卡大師的目光仿佛能吃人一樣。
很顯然注意到這點的瑪卡大師卻不為所動,笑容恰到好處,仿佛一點也沒有受影響似得,始終看著李博士。
后者做了個不屑的表情,一個轉(zhuǎn)身,朝旁邊走去,隨便撥弄了兩下桌上的東西,低聲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對吧,瑪卡大師?”
瑪卡大師笑了笑,似乎也沒有打算進去久坐和他長談的意思,上前兩步低聲道,“我是奉殿下的命來的,李博士?!?br/>
他話音剛落,李博士的動作就頓了頓。
“殿下說,這一次的計劃完完全全是按照你的想法做的,給了你最大力的支持,希望最后的結(jié)果不要太讓人失望才好。”注意到李博士的手顫抖起來的瑪卡大師輕輕一笑,聲音平平穩(wěn)穩(wěn)的,卻帶著幾分不一樣的味道。
李博士的臉色立刻變了變,兩秒之后,犀利的目光往瑪卡大師的方向一掃,“你這個主考官的位置,也是這么得來的?”
瑪卡大師笑了笑,沒說話。
“不,李博士,這次的監(jiān)督人---”一道聲音從瑪卡大師的身后傳來,李博士的臉色瞬間就變了,而與此同時,瑪卡大師的身后也出現(xiàn)了一個輪椅,輪椅上的男人看上去弱不禁風,仿佛被病痛摧殘了很久的模樣,唯獨那雙眼睛,帶著毒辣的光芒,“是我。”
這男人進來的一剎那,李博士的手就狠狠的抖了一下。
細看下去,這人的五官和虞淵四分相似,這樣的相似程度本就不高,加上病態(tài)的原因,以及他渾身上下和虞淵身上散發(fā)出的截然不同的氣場,恐怕很少有人能把這兩人想象到一塊去。
更無法想象,他們兩個竟然會是雙胞胎。
和虞淵的冷漠寒意不同,虞安這人平時看上去病弱可欺,唇角時不時也會掛上輕柔的笑,然而認真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卻歹毒的嚇人。
李博士只見過一次---也只想見一次。
“您有什么不滿嗎?”目光里的兇狠一剎那間收了個干凈,一臉無害的虞安看向李博士,輕輕一笑。
可誰都明白他的意思,這兩年來,虞安是殿下面前的紅人,手段極其狠毒,殿下既然會派他來---
李博士的喉結(jié)上下一動,放下手里的東西,垂首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
“不敢?!?br/>
·
“拿到這次比賽的優(yōu)勝?”褚書墨坐在桌子上,想了想說道,“有什么獎勵嗎?”
“你不是想要眼鏡?”虞淵淡道。
“不是,我是說比賽本身,會有什么獎勵嗎?”褚書墨一邊說著,一邊盡力做出一副期待的樣子。
然而其實心里早就激起了千層浪。
眼鏡的事情想來想去,也只有胖子敢在學院里這么囂張了,可轉(zhuǎn)念一想,不論胖子性格平時多么驕縱不容人,他做這么多的目的,是為了什么呢?
拿到這次比賽的優(yōu)勝。
雖說娃娃他們也很憧憬前十的排名,可目的基本上都是為了拿到更高的證書,畢業(yè)離開學院有更好的生活而已。
那么,胖子的目的是什么呢?
之前聽娃娃說過的,胖子的舅舅是陳林,他有很好很好的基因,理論上來說就是個卡爾族沒跑了,他的路,比諾爾族要寬的多的多的多。
對他來說,拿到這樣一個名額的重要之處在哪呢?
而且為什么連陳林都在傾力相助呢?
只是為了一個名額這么簡單嗎?
褚書墨的腦海里,突然就晃過了那天在校門口,看見校長從一輛車上下來時,臉上沉重的讓他忘都忘不掉的表情。
還有那輛車。
那輛車給他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不是憑空感覺而已,是從魂力和魂道上得出的結(jié)論,什么人會給他這樣的感覺呢?
怎么想都覺得很不對勁的褚書墨認真地看著虞淵。
他覺得后者肯定知道,而哪怕上輩子發(fā)生過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這輩子,現(xiàn)在,在這里,他能真的相信的,也只有這么一個人了。
天衍帝是個很值得信任的人,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帝王,這是屏除所有的感情以外,褚書墨至始至終都相信的一點。
“會有一個項目。”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虞淵看著褚書墨,低聲說道,“一個新型項目。”
“……項目?”褚書墨有些吃力地念出了這個生澀的詞匯。
“嗯,會選取一部分成績優(yōu)異的諾爾族,加入魂石機開發(fā)的項目?!庇轀Y目光悠遠,低聲道。
魂石機……開發(fā)?
娃娃當時剛進安德魯斯的時候,好像和他提過這種東西。
一種可以,區(qū)分魂石的機械?
褚書墨雙眼一瞪,“是……魂獸研發(fā)嗎?”
虞淵點頭。
是魂獸研發(fā)。
光是這么一句話,褚書墨就知道是什么情況了。
從古至今,強大的種族永遠都是野心勃勃,他們心里恨不得天地萬物唯我獨尊,正如魂獸族在亞特如今的地位一樣。
尤其是,因為天地間魂力不足,他們不得不從魂石中吸取魂力這一點。
魂獸在衰弱,一個即將衰弱的王者種族,真的會允許自己的命門被另外一個種族掐在手里嗎?
他們研發(fā)魂石機,成功區(qū)分魂石之后呢?下一步,不就是……
“會很危險?!毕肓撕冒胩斓鸟視?,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加入魂石機的項目,到最后十有□□會變成試驗品。
而且是,整個學院能選出來的,最優(yōu)異的試驗品。
想起剛剛因為他的所作所為,拿了首勝的娃娃,褚書墨的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不會。”
虞淵的聲音,打斷了褚書墨的思考。
“我是你的魂獸,有我在,你在哪里都不會危險?!?br/>
虞淵的聲音仿佛穿過了千山萬水,像一道溫暖而堅毅的能量一樣,從褚書墨心里最深處的那個花紋傳來,直達他的心臟深處。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