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陣蒼茫,無數(shù)冰刃粉碎,化成一粒粒晶瑩灑滿整片天空。
那天際的巨劍似瀑布從九天落下,磅礴氣勢浩瀚,人在這股天地大勢面前如此渺小,那種感覺,如一團烏云籠罩在心頭,久久壓抑在所有人,無法喘息。
擂臺早已化作廢墟,周圍武者早已退卻,不敢靠近。
這是劍勢,真正的劍勢!
執(zhí)法長老低聲的呢喃,他不復(fù)之前的默然,褶皺的臉上涌起一股激動的紅潤,分開人群朝擂臺邊緣走去。
劍勢!
這一聲驚呼如在平靜的湖水中投入一塊巨石,迅速蕩漾開來。
一些武者一臉迷茫,根本不知這兩個字背后的恐怖。
而那些沉浸在劍道無數(shù)年的劍客,仿若癲狂般,不可置信。
勢者,天地大勢,隱含自然大道,流傳許多傳世奇才能夠溝通天地大勢,融入自身武道,一招一式,融合大道,奇妙無比。
擁有劍勢的天才,古往今來,無不成為王道至尊,凌駕于眾人之上。
眾人望向那片廢墟,神奇各異。
可是心中卻同時出現(xiàn)一個想法:
少年至尊!
只有真正的少年至尊才會在如此年紀展現(xiàn)出驚人的天賦。
天空籠罩的冰晶、塵土慢慢退卻,出現(xiàn)在眾人眼中的,是一道蕭索漠然的背影。
蒼白少年持劍站立在擂臺重要,他發(fā)出輕微的咳嗽,臉上涌起不正常的紅暈,搖搖yu墜。
只是他的背,如同劍骨,不管怎么樣,從未彎曲。
持劍的手依舊沒有任何松懈,紫耀劍流淌著一股獨特光華,其上覆蓋著一層血跡,不曾留下,半截劍身沒入周松的身體,從右肩一直蔓延,隱隱要將整只右臂砍下。
周松臉上寫滿了恐懼和對生機的渴望,可是冰冷的劍身卡在身體帶出一連串的疼痛讓他止不住顫抖,發(fā)出陣陣哀鳴。
可看著林岳那脆弱的身子在空中飄零,仿佛隨時都要崩塌的摸樣,他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最后的狠辣怨毒,榨干了他最后的力氣,猛地從地上站起。
只是在他稍有異動的時候,一只腳如同巨石,將他的身子踩下,一連串的動作,讓劍身撕裂一塊塊肌肉,疼痛讓周松此刻無比清晰,他瞪著眼珠,仰望著林岳,略帶病態(tài)的少年,眼中蟄伏著一股漠然無情。
那種眼神,足以讓周松絕望,到底是什么,才讓這少年養(yǎng)出這股漠視眾生的殺意。
我說過,三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來幸運總是站在我身邊。林岳嘴角噙著一股病態(tài)的微笑,蒼白的臉,病態(tài)的俊逸,讓他的笑容有一種邪異神se。
感受到少年眼神后的無情,周松強作鎮(zhèn)定道:沒想到七少爺深藏不露,竟然隱藏的如此之深,周松佩服!
如果我沒有這么多后手,意味著躺在腳下的絕對是我。
林岳聲音很冷,手中的紫耀在鮮血的沉浸下,散發(fā)著隱隱的殺意。
是呀,如此天才人物,應(yīng)當(dāng)是林族大幸,只要加以培養(yǎng),七少爺以后必…必定能夠成就紫云郡強者,凌駕眾人之上。
殺意刺骨,讓周松忍不住呻吟,他盯著林岳,輕聲道:
可是,如果今天你殺了我,你必然會得罪大少爺,一山不容二虎,現(xiàn)在的你始終太弱,要殺你實在太容易了。
周松的聲音充滿著冷靜,一步一步講林岳帶入一個隱晦的暗示中,在他眼中,那華服青年真正的恐怖遠遠不是一個少年至尊能夠抵抗的。
一聲劍刃摩擦肌骨的聲音,那紫se劍身又入肉幾分,扯動間帶出一道道血痕,而那持劍少年,臉se更加無情,仿佛劍下只是一直牲畜。
我說過,今天你我必有一死,無論如何…
林岳的劍只有深入,沒有退后,周松的威脅只是加快他死亡的催化劑,紫耀就像職介一件藝術(shù)品,將周松整只手臂切下,沒有任何猶豫。
失去一只手臂的,周松深吸了一口冷氣,眼中閃爍著yin森的光芒,聲音越發(fā)的嘶?。耗銜蠡诘?!
我從來都不會后悔。
那長劍再一次抬起,懸于周松項上,只要一劍,就可以將周松斬首。
七弟,可以放過他一次嗎?
華服青年從看臺之上躍起,落于生死擂臺邊緣,說不出的出塵俊逸。
林銘抬起頭,聲音輕柔緩和,卻又讓人無法拒絕:周松始終伴我數(shù)年,為兄實在不忍見他血濺當(dāng)場,七弟,凡是做人留一線,你既然斷他一臂,那所有事情就此揭過!
林岳沒有說話,只是握劍的手臂微微顫抖,似乎隱約無法抉擇。
林銘溫和道:這一戰(zhàn),周松始終輸了,如果能夠保全xing命,我愿意付出十枚培元丹給七弟養(yǎng)傷。
十枚培元丹!臺下武者一片嘩然。
對于底層武者一枚培元丹已經(jīng)是夢寐以求,而林銘如此大氣,竟然直接說賠出十枚培元丹,這讓無數(shù)武者眼紅,恨不得替林岳許下。
鮮血濺she,一只圓滾滾的頭顱朝人群飛去。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林岳沒有絲毫猶豫,揮劍斬了周松。
眾人愕然中,林岳緩緩的收回紫耀,小心的擦干劍身上的血跡,木然的看著林銘,道:這里是生死臺,你越界了。
他的視線緊緊看著那坍塌的擂臺,林銘卻站在生死臺上,打破了林氏族規(guī)。
好好好!
突然林銘暢然大笑,道:今ri我的確唐突,為了個奴才擾了七弟興致,違反生死臺規(guī)則,我該罰!此次我會去兇獸山脈,獵殺一頭蛟蛇,算彌補這一次違反族規(guī)。
這一言,頓時驚爆全場。
蛟蛇可是六階兇獸,林銘能夠獵殺六階兇獸算彌補這次過錯,隱約透露出他的實力突破到武道六重,要知道林銘才二十歲出頭。
如此年紀,如此實力,這已經(jīng)有了至尊的實力!
大少爺果然天縱奇才,足以傲視紫云域年輕一代!
一年之后的紫云域大比,大少爺肯定能夠鎮(zhèn)壓紫云域各族天才!
臺下之人不斷喧嘩,林銘的實力早已深入人心,年起一代,林銘已經(jīng)站在了巔峰之上。
這是在威脅我么?
林岳一陣自嘲,武道六重修為,如此實力,及時擁有劍勢,林銘只是抬手間就足以鎮(zhèn)壓他。
不過今ri,他一定要殺周松,不為別的,就為了那顆武道之心,不屈不撓。
在他站上生死臺時,就已經(jīng)沒有了余地。
七弟領(lǐng)悟劍勢,是林府大幸,以后一定要倍加努力,說不定能夠趕上一年之后的紫云郡大比,為林家爭光。
你跟我總有一天要交手,也許就在不久!林岳忽然抬起頭,直視林銘,手中紫耀閃爍,聲音卻低冷無比。
這是挑釁嗎?一個武道二重的武者敢向武道六重的武者挑釁,這是不要命?
臺下無數(shù)武者亂哄哄的吵鬧,有人甚至暗諷,打敗一個武道三重的周松就尾巴翹的比天高,就這般眼中無人,敢向林銘挑戰(zhàn),真是不要命了!
是嗎?那我有點期待了。
林銘和煦的笑了一聲,旋即搖了搖頭,似乎沒有在意,只是他持扇的手不自覺的一緊,緩緩幾步走出擂臺,消散在人海盡頭。
此戰(zhàn),林岳勝!
在最后結(jié)局宣布,臺下武者還恍若在夢中。
葉翔瞠目結(jié)舌的望著臺上的林岳,那曾經(jīng)無視的小小武者如今領(lǐng)悟劍勢,隱隱成為林府武者的風(fēng)頭人物,以后肯定被內(nèi)門長老重視,加以培養(yǎng),從而一飛沖天。
在臺下,少女絕美的臉龐讓旁人忍不住側(cè)目,只是林雪此刻心中苦澀,曾經(jīng)拋棄的同伴,光芒閃耀,不可一世,連她都要仰視。
我們走吧!這里屬于他了。
林陌疲倦的聲音響起,他的臉上看不到半點光彩,從林岳在擂臺之上光芒四she開始,他們注定就要成為陪襯。
真是jing彩的一戰(zhàn)??!劉徹良久才嘆息。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他的驚艷,讓太多人吃驚。
林云的目光隱隱有種敬佩,不是能夠贏下這場生死比斗,真是是王道林岳對林銘那種無懼的眼神,或許他自己永遠都做不到了。
林岳手持著紫耀,忽略臺下的歡呼,輕輕的觸摸著這把寶劍,神情中有太多的不舍,可最終,他依舊將長劍歸入劍鞘,拿著紫耀走到劉徹面前,道:多謝你的劍,很好的劍,竟然讓我有些不舍。
以后你也會有這樣一把劍,陪伴你走過劍客的一生。劉徹接過紫耀,冷峻的臉,罕見出現(xiàn)一陣和煦的笑容。
一定會有的。林岳點了點頭。
沒有過多的寒暄,分開人群,不理會無數(shù)人的注目,在這場比斗中,他也受了一些傷,如果不及時調(diào)養(yǎng),會造成一些隱疾。
林岳!
背后,一聲呼喊聲傳來,林岳有些驚異的轉(zhuǎn)過頭。執(zhí)法長老帶著一干執(zhí)法弟子,分開人群,來到他身前。
不知道執(zhí)法長老有何事?林岳不解道。
執(zhí)法長老望著林岳,沉聲道:跟我來一趟執(zhí)法堂!
不理會林岳驚訝,執(zhí)法長老率先走去,沒有給林岳半分拒絕。
林岳一陣狐疑,恩怨在生死臺上了解,根本就不需要理會執(zhí)法大殿的規(guī)矩。這執(zhí)法長老為何獨自將自己叫過去。
始終不能揣測執(zhí)法長老的意圖,林岳猶豫片刻,始終跟上執(zhí)法長老的步伐。
同行的執(zhí)法弟子一直將視線若有若無的停留在他身上,沒了最初的鄙夷,只是深深的忌憚。那可是劍勢啊,許多年沒有在劍客身上出現(xiàn),如今這少年卻得天獨厚,練出了劍勢,隱隱有少年至尊的根基,誰也無法忽視。
來到執(zhí)法大殿,執(zhí)法長老一招手,讓執(zhí)法弟子全部退出大殿。
林岳望著高堂之上,執(zhí)法長老那小se的背影,似乎闡述出那背后有一段難言的國王,其中的落寞,遠遠不是老年遲暮能夠解釋的。
執(zhí)法長老轉(zhuǎn)過頭,眼神直視著林岳,一股難明的意味在其中流淌。
忽然,只是那一瞬間,高堂之上,執(zhí)法長老氣勢瞬間暴增,一股玄奧的氣息從衰老的軀體迸發(fā)。
一股劍意呼嘯而出,在大殿之上蔓延,如泰山壓頂般仰視著林岳,那股劍意凌駕于九天,同為劍客的林岳心頭一跳,在那股氣勢傾軋而來,摧枯拉朽,壓得他無法喘息。
一股微弱的劍意在磅礴氣勢中稍稍抵擋,這股氣勢中,林岳感覺自己即將窒息。
這股劍意將虛空隔絕,讓他無法體悟天地大勢,只能憑借本身劍意抵觸。
在那股氣勢下,林岳死死的支撐,那股浩瀚劍意遠遠不是他現(xiàn)在能夠觸摸,或者說這個世界的武者對劍道的體悟遠遠不是他上一世能夠比擬的。
也是這一刻,他對任何人不在揣著輕視。
林岳!
大殿之上,執(zhí)法長老沉著臉,良久,似乎做出某種決定,聲音宏大,道,做老夫徒弟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