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畫面上神色幾經(jīng)變換,最終揚起一抹譏笑。
“王妃,你生來順遂,怕是不知我們這種人的活法。我從不信命,老天叫我投胎成了廖廣天的女兒,偏生又生了這樣一副惹眼的好樣貌。
你以為我為何沒被當成個玩意送去拉攏人心?因為我討好邵氏,叫她察覺出了我的好處,當作左右手用,這才沒舍得送人?!?br/>
見白嫣然驚愕的看著自己,如畫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冷笑道:“是啊,邵氏與我有殺母之仇,害的我弟弟成了個癡兒,更從小到大沒叫我過一天安生日子,可那有什么辦法呢?
我不想任人擺布,想逃出廖家的掌控,就得忍辱偷生。我好不容易等到來京城的機會,可邵氏疑心重,還派了個會武功的關(guān)媽媽監(jiān)視我?!?br/>
如畫用筷子狠狠攪動著碗里已經(jīng)坨成一團的面,如同在將仇人碎尸萬段,籍此發(fā)泄自己心中的怨憤。
“那本名冊是真的。我可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那是我在邵氏手底下做事這么久,才終于摸到的一點皮毛。若是能借你們的手除掉廖廣天,自然是最好不過?!?br/>
白嫣然聽著她的話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卻又一時說不上來,就聽如畫又道:“如今我有王妃這個底牌,任誰都得顧忌三分。我素來命硬,有一線生機就能死里逃生,王妃還是擔心自己落在這些人手里會有什么下場吧?!?br/>
見如畫軟硬不吃,白嫣然也不再與她多言。她面上鎮(zhèn)定,實則心中也是六神無主。
廖廣天遠在千里之外的南陽,卻能將勢力滲透京城,不但宮里的憐貴人身份存疑,就連姜氏都被收買,實在讓人細思極恐。
一陣淅淅瀝瀝聲,白嫣然才知外頭不知何時竟又下起了雨。
她心中思緒萬千,原以為自己定然會輾轉(zhuǎn)難眠,然而她竟不知何時就睡了過去。且這一覺睡得極沉,好似再也醒不過來一般。
天邊泛起魚肚白,沉睡的京城漸漸活了起來。
馬蹄聲響了一夜,一眾侍衛(wèi)的面色越來越難看。昨夜他們跟著蹤跡一路尋到了城西,然而此處窄巷崎嶇,又恰逢雨夜,馬車印記到了這里便再難尋其蹤跡。
搜尋了整整一夜,卻依舊毫無線索。馬車就這么驚鴻一現(xiàn),徹底消失在了城西民巷里。
若是別處還好,驚動了衙門一家一戶的查,總能查出些線索來但城西住的多是流民乞丐,沒有詳細文書來歷記載。
三教九流的人都混在里面,更不會配合官府搜查,要從這里找人當真是難如大海撈針。
能夠避開宵禁和巡邏的衛(wèi)兵,那馬夫定然是對京中守衛(wèi)和各處街道都十分熟悉,才能如此恰到好處,不留下多余的一點蹤跡。
淋了一夜的雨,眾人身上早已濕透,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著水,在這早晨的春寒中徹骨心寒。
當初王爺遇難,還能推脫是鞭長莫及。但如今王妃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劫走的,這瀆職之罪是無論如何也推卸不掉的。
古方猛地回頭問道:“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連夜愣了愣,隨即也反應(yīng)過來,當即神色大變。
“時辰已到,城門開了!”
連岳說的不錯,此時城門已開,兩個守衛(wèi)正站在城門前打著哈欠。此時天才蒙蒙亮,幾乎沒什么人進出城門,兩個便縮在手躲在背風處說著閑話。
突然一陣馬蹄聲疾馳,轉(zhuǎn)眼間一群策馬之人已經(jīng)近在眼前,瞧著來勢洶洶。
兩人這才驚的打起了精神,發(fā)顫的手還沒來得及把劍扒出來,就見為首之人亮出安王府的腰牌,當即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原來是安王手下辦差的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古方不與他廢話,直言道:“今日可有人出城?”
守衛(wèi)忙道:“有的有的,方才有個趕著車回老家給親娘奔喪的,早早就候在門口了,城門一開就急著走了?!?br/>
古方心頭一沉,一旁的連岳又問:“那一行有幾人?什么時候走的?”
守衛(wèi)察覺出不對,不敢含糊,答道:“就兩個人,趕車的是個年輕男人,尋常模樣,讓人說不出來。馬車里是個年輕女子,模樣倒是不錯,就是好像已經(jīng)昏了過去。
不過人家死了親娘,傷心的哭昏了過去也是情理之中。他們走了不久,沒上官道走的小路,大約也就一盞茶功夫,大人現(xiàn)在去追肯定來得及?!?br/>
古方帶人按著守衛(wèi)指的路一陣狂奔,他們騎的都是好馬,按理說自然是追的上馬車的,但就怕他們已經(jīng)棄了馬車。
等追出一段路,遠遠的就見一旁山道上翻著一輛車廂,馬兒已經(jīng)沒了蹤影,待近了瞧見車廂上的血跡眾人更是心頭發(fā)沉。
連岳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下了馬上前,等掀開車簾往里頭一瞧,險些沒背過氣去,直接眼前一黑栽倒了地上。
古方上去一把掀開車簾,原來那車廂外的血跡不是沾染上去的,而是從里頭滲出去的,因為車廂里竟然有個死人!
古方呼出口氣,放下車簾,轉(zhuǎn)頭看著連岳道:“起來,那不是王妃。”
原本已經(jīng)僵硬的像個死人似的連岳像是猛地過了過來,起身哆哆嗦嗦的又去掀了車簾,這下看清楚,里頭的死人的確不是白嫣然,而是如畫!
連岳原就不是個心細之人,又因王妃是在自己眼皮子之下被人挾持帶走,本就愧疚難當,又惴惴不安。
方才一聽守衛(wèi)說車廂里有個昏迷的女人,下意識便以為是白嫣然。再一看車廂里竟然是個死人,沒來得及細看就自己把自己嚇得背過去了。
等這會兒回神,他腦子又轉(zhuǎn)的快了,很快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這人昨夜先是故意泄露半分行蹤,將他們都引去了城西。又一早在城門故布疑陣,讓他們以為王妃已經(jīng)被趁早帶出城了,慌忙追來,誰知此處只有如畫的尸身。
想必趁著這會兒功夫,他們才真正帶著王妃出城了。等他們現(xiàn)在再趕回去,哪里還能追的上,怕是連蹤跡都被銷毀干凈了。
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連岳既羞憤又無力,手下用力,“次啦”一聲干脆將車簾生生撕斷了。他只覺得這背后之人著實城府深厚,這般算無遺漏實在可怕。
古方的臉色也難看的厲害,如今這一手讓他又想起了當初,王爺也正是這么一步步被引著踏進陷阱,險些連自己都折了進去。
連岳神色復(fù)雜的看了一眼車廂里的如畫的尸身,也不該是該痛快還是同情。與虎謀皮,最后卻落得以身伺虎的下場,也不知該說是她高估了自己,還是低估了廖廣天。
但一眼方才要收回,他又猛地睜大了眼睛,不自覺湊近了上前。一旁有人猛地拉了他一把,疑惑道:“連副統(tǒng)領(lǐng),你怎么了?不是都說了死的不是王妃,是那廖廣天的女兒……”
連岳“噓”的示意他安靜,不慎在意的靠近了細看,頓時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重要的線索,朝外頭喊道:“古統(tǒng)領(lǐng),你快來看,這里有字,她死前留了字!”
正如連岳所言,如畫的指尖停留之處的確留下了一個血字,只是下面半個字都浸泡在了鮮血之人,方才又沒人細看,這才沒人發(fā)覺。
聽了連岳之言,古方也湊了過來,其他人都伸長了脖子看過來。
如畫的尸身還沒涼透,看來是被人弄昏了帶出城來,利用完了又就地殺人滅口。她大約是臨死之前終于醒了過來,掙扎著寫下了這個字。
而讓一個掙扎求生之人臨死之前也要寫下的東西,無外乎是兩樣東西。一個是心中執(zhí)念,另一個就是關(guān)于殺人兇手的線索。
但是一群人圍著那半個字研究了許久,卻都看不出什么名堂來。有人嘀咕道:“難道這就是是她死前掙扎,不小心劃出來的印子?”
人臨死之前大多痛苦難忍,即便心有不甘掙扎著寫了什么,也大多是字跡扭曲的。
如畫自然也不例外,尤其這好不容易留下的一個字還有半個字被泡在了血里,只剩下了半個字。
就在眾人都要放棄之時,連岳突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我說怎么這么眼熟呢?你們說這像不像是安寧的‘寧’字?”
天一亮,不知從何處傳出來的流言就傳遍了王府。佟若瑤焦急在房中一刻不停的走來走去,好不容易等到芝蘭,迫不及待的撲上去拉著她道:“怎么樣?打聽出來什么沒有?那傳言到底是什么真的?”
她連珠炮似的問了這么一堆,其實問的都是一個問題。芝蘭臉上驀地露出笑容來,笑逐顏開的沖佟若瑤行了一禮,興高采烈道:“恭喜姨娘,賀喜姨娘。奴婢方才托玲瓏小筑里的熟人打聽過了,王妃果然不在房里,多半正如傳言,被賊人給劫持了?!?br/>
佟若瑤先是一喜繼而又驚道:“哪里來的賊人這般大膽,這幫侍衛(wèi)都是吃干飯的嗎?”
芝蘭卻道:“姨娘不必在意這些,奴婢還打聽到了一個好消息,原來王爺已經(jīng)找到了,今日就該回府了?!?br/>
不待佟若瑤驚喜,就聽芝蘭又道:“如今王妃下落不明,秦氏也被發(fā)落了,府里可就只剩下姨娘一個能做主了。”
佟若瑤頓時醍醐灌頂,明白自己等的時機終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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