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舒晗對著滿桌子的狼藉嘆氣。

    沈文琴不久前帶著程博明走了，還順便把程秋亦叫出去，說是有要事要談。程秋亦從沒在柳舒晗跟前說過自己家里的情況，柳舒晗第一次知道她和家里人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這事程秋亦不說，柳舒晗也不便多問。

    程秋亦回來的很快，她進家門時柳舒晗正在洗碗，也不知她和沈文琴說了些什么，到家之后一臉疲憊，從背后摟住柳舒晗的腰死活不撒手。

    柳舒晗認識程秋亦十幾年，頭一回見到她這么不安，柳舒晗什么都做不了，只好任她抱著，給她一點點安慰。

    “別洗了?！边^了許久，程秋亦下巴抵在柳舒晗的肩膀上道，“這些碗盤都扔了吧，明天去買新的。那女人用過的東西，我看著都覺得惡心?！?br/>
    柳舒晗停下手里的動作，半晌才道：“好吧?！?br/>
    程秋亦拉著柳舒晗沾滿洗潔精的手在水龍頭底下仔細地搓洗，打了好幾遍洗手液，每一個指甲縫都不放過，似乎要把柳舒晗手上沾染的味道洗的干干凈凈。

    溫潤的清水滑過兩人的指尖，程秋亦手頓住。她用濕漉漉的手扳過柳舒晗的臉，就著擁抱她的姿勢朝她嘴唇親上去。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接吻，今天的程秋亦意外的魯莽，在柳舒晗的口腔內(nèi)橫沖直撞，牙齒磕在柳舒晗的牙齒上。

    柳舒晗靠在程秋亦的懷里，吃痛的皺眉，努力向后仰著頭回應(yīng)程秋亦霸道的糾纏，手反摟住程秋亦的脖頸，一下一下輕柔地安撫，試圖讓程秋亦平靜下來。

    程秋亦嘗出了柳舒晗嘴里的血腥味才稍微清醒，喘著氣松開柳舒晗的嘴唇，搭在柳舒晗腰上的手收力，把柳舒晗往自己懷里貼得更緊。

    柳舒晗本就比她矮一截，程秋亦這么密不透風(fēng)地抱緊她，從后面看好像一個人一般。柳舒晗放松身體，全身重量依靠在程秋亦身上，摸著摟在自己腰間的胳膊道：“秋亦，我在這里?！?br/>
    “舒晗，我有點怕?！背糖镆嘤H吻著柳舒晗的耳朵道，“為什么從來就沒有一個人相信我?！?br/>
    “我相信你啊?！绷骊咸ь^親親程秋亦消瘦的下巴，“秋亦，我相信你?！?br/>
    程秋亦自嘲道：“你在撒謊?！?br/>
    “舒晗，你若是真信我，也不會從一開始和我在一起就做好了隨時離開的打算?！?br/>
    柳舒晗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在程秋亦手背上摩挲，“秋亦，我一直想問，你為什么喜歡我？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傻子才相信一見鐘情?！?br/>
    “為什么呢？”程秋亦努力地回憶，她少年時代多有變故，后來又經(jīng)歷了許多亂七八糟的事，回憶從前都是痛苦多過快樂，只有偶爾憶起柳舒晗，才仿佛苦澀里夾雜一絲絲甜意，她不想讓這么些微的快樂都被痛苦沾染上，干脆把所有記憶都封存了，現(xiàn)下柳舒晗突然提起，程秋亦竟然要思考片刻才能想起來那些往事。

    當(dāng)年程家遭仇家威脅，程母擔(dān)心程秋亦安危，秘密把她送到鄰市假裝寄養(yǎng)在一戶親戚家中，程秋亦這才開始了她的高中生涯。她天生的冷淡性子，待人禮貌有余熱情不足，又年歲尚小，從小習(xí)武帶出來的戾氣未曾學(xué)會收斂，任課的老師都恨不得繞著她走，偏偏有個傻瓜不識好歹，和她做了朋友。

    那個傻瓜自然是柳舒晗，柳舒晗是轉(zhuǎn)學(xué)到程秋亦班上的，當(dāng)時只知道程秋亦長得是真好看，這么好看的人能做個朋友也是好的，這才纏上了程秋亦。

    程秋亦開始只覺得這女孩有趣，整天樂呵呵的，也不知哪來的那許多高興事，后來注意的久了，也慢慢成了朋友。

    程秋亦和柳舒晗熟絡(luò)起來之后才漸漸露出了笑模樣，也學(xué)會收斂了戾氣，性格漸漸正常起來，至少是表面上的正常。

    什么時候看上柳舒晗的，程秋亦記不清了，她意識到自己喜歡上柳舒晗的時候，已經(jīng)會對柳舒晗產(chǎn)生一些旖旎的念頭。

    程秋亦從回憶里回神，抬手摸著柳舒晗的發(fā)頂?shù)溃骸安皇且灰婄娗椋侨站蒙??！?br/>
    “我不記得什么時候喜歡上你了，可我還記得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上你?！?br/>
    “那年你生日，你爸媽都不在，咱倆偷偷在你家里喝得酩酊大醉，你還記得嗎？”

    柳舒晗當(dāng)然記得，她還記得第二天她媽回來發(fā)現(xiàn)她喝酒，拽了掃把枝就照她屁股上抽，屁股上一道一道的印子好幾天才消，“那天你倒是溜得快，我都快被我媽打死了?！?br/>
    “那天我沒醉?！背糖镆鄰男「鴰煾感扌校q就能和師父拼酒，十四歲時師父的酒量已經(jīng)遠不及她，就柳舒晗買的那幾瓶啤酒怎么可能把她灌醉。

    “我沒有醉，舒晗，我還親了你。”

    “舒晗，我上次跟你說我第一次吻別人，那是我騙你的，你看，早在十幾年前我就親過你了?！?br/>
    “那時我不僅想親你，我還想……”程秋亦頓了一下，繼續(xù)道：“后來我以為這些都是我的錯覺，我想找些正常的男孩把我的不正常掰回來，可是沒有用，舒晗，我愛上你比你以為我愛上你的時間早得多?！?br/>
    “可是秋亦，你逃走了。”柳舒晗喃喃道，“你走的不聲不響，頭天還和我有說有笑地吃飯聊天，第二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到處都找不到你，我以為你和我開玩笑，我以為你很快就會出現(xiàn)，沒有?！?br/>
    “秋亦，我愛你，可我一點都不了解你，你的家庭你的事業(yè)，這些我統(tǒng)統(tǒng)不知道，要是有一天你厭煩我了，再一次逃走，我該怎么辦？秋亦，你讓我怎么辦？”

    柳舒晗說這些時仿佛已經(jīng)預(yù)見到了那一天快要到來一般，她向來大大咧咧的個性，小心翼翼迎合著程秋亦的習(xí)慣去愛她，還整天提心吊膽地擔(dān)心她要離去，“秋亦，如果你要走不如現(xiàn)在就走，趁我還能抽身?！?br/>
    “我不走！”程秋亦轉(zhuǎn)過柳舒晗的身體，抓著她的肩膀道，“舒晗，這次我回來就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要賴著你，我不走?！?br/>
    “那些所謂的家庭事業(yè)?！背糖镆嗫嘈?，“我不想自己在你面前太過難堪。”

    程秋亦眼里帶著哀求，柳舒晗從她黑色的瞳孔里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柳舒晗注視程秋亦片刻，突然笑了，拉住她的衣領(lǐng)讓她彎下腰來，自己主動迎上去堵住那兩片嫣紅的薄唇。

    柳舒晗解開程秋亦襯衣領(lǐng)扣，手不安分地從領(lǐng)子里探進去，被程秋亦一把捉住，“舒晗，這是一輩子的事，你想好了？”

    柳舒晗貼著她嘴角道：“我早就想好了，一直做膽小鬼的那個是你?！?br/>
    接下來的事順理成章，兩人都是初嘗情愛，鬧騰到半夜，直到柳舒晗連連求饒程秋亦才放過她。

    折騰夠了，柳舒晗紅著一張臉窩在程秋亦懷里，突然又想起了那個問題，“程秋亦，你為什么這事也這么熟練？”

    “不知道，可能天賦異稟？”程秋亦在柳舒晗耳邊調(diào)笑，噴出的氣鉆進她耳朵眼里撩的她心癢，只聽程秋亦又道，“舒晗，這句話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對我很滿意？”

    “你……臭流氓！”柳舒晗轉(zhuǎn)過身背對著程秋亦側(cè)臥，光滑的肩頭都泛起誘人的粉色，惹得程秋亦又是一陣悶聲發(fā)笑。

    柳舒晗被她笑得尷尬，身上又黏膩難受，干脆掀了被子起身回自己房里拿睡衣準(zhǔn)備去洗澡。

    “啊啊啊——”柳舒晗打開自己衣柜后愣了幾秒，尖叫著跑回程秋亦臥室，驚恐道：“程秋亦，我衣服呢？”

    “不都在衣柜里好好的掛著嗎？”

    “不是！”柳舒晗都快急哭了，“那些不是我的衣服，我也不知道是誰的……程秋亦，我東西不見了！”

    程秋亦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間，“你的那些舊衣服，我扔了。”

    “扔了？”柳舒晗眼睛瞪得老大，簡直要把程秋亦吃下去，“不是，你有病啊好端端扔我衣服？”

    “你都是我的人了，留著別人送的衣服莫不是要再續(xù)前緣還是怎么著？”

    柳舒晗不明白程秋亦哪來的醋勁，這么點小事也要吃醋，“那鞋柜里的那些鞋盒你也扔了？”

    程秋亦點頭。

    柳舒晗氣急敗壞地抄起枕頭朝程秋亦甩過去，“你扔哪了！你快給我去找回來！我的寶貝都在鞋盒里頭的那個箱子里，程秋亦，要是它們不見了我和你沒完！”

    程秋亦躲開柳舒晗的枕頭，“不是，你的寶貝放哪不好放鞋盒里？那東西真有那么重要嗎？”

    “有！比我的命都重要！”

    程秋亦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摸帶爬地穿好衣服道，“好好好我給你去找，要找不到我就不來見你了行吧？”

    “不行！”柳舒晗吹胡子瞪眼，“你都已經(jīng)是我的人了敢不來見我試試！我和你一起去！”

    程秋亦穿好衣服先出了臥室，柳舒晗一個人在臥室里越想越生氣，隨手撿起程秋亦散落在床邊的蕾絲內(nèi)-衣揣兜里了。

    程秋亦這人犯起渾來才是真不靠譜，氣死了！

    于是剛恩愛完的兩個人，大半夜的雙雙跑到垃圾堆撿垃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