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落日風(fēng)里,獨舞的小丑和叫我上帝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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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班飛機。
因為劇組買來的是七座的k位商務(wù)艙,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怎么。把李懷宇放在了林允兒和樸信惠中間。
林允兒儼然精心打扮過了的樣子,淺藍(lán)色的碎花長裙配上海藍(lán)色的方根高跟鞋,臉上化著淡妝,眼睛卻用了很大功夫。
因為林允兒記得他最喜歡她的眼睛。
說她的眼睛像海洋一樣。雖然遠(yuǎn)遠(yuǎn)看去是冷漠的黑色,但本質(zhì)上卻是碧藍(lán)色,柔情萬種。
林允兒的眼睛確實是為外人稱道的地方。
甚至可以說,林允兒全部的美麗,全部的魅力。全都在那一雙純凈而極富情感的眸子上。
她的眼睛好像能把她全部的情感表達出來。
但今天,好像林允兒的打扮全都做了無用功。
從上飛機開始,到現(xiàn)在。李懷宇除了沖著她笑了一笑之外,全程都在和樸信惠聊著天。
甚至頭都不愿意往林允兒這里多轉(zhuǎn)一下。
林允兒聽李懷宇在向樸信惠請教演技的事情,想插嘴,表示自己演技也很好。卻怎么也沒找到切入話題的機會。
尷尬的坐了一會兒,索性從包里拿出劇本來熟悉。
因為拍攝行程緊張,所以這是李載漢老師在上飛機前剛剛給她的,她還沒來得及看,是什么樣的故事。
“《韓國往事》?”林允兒只是看著這個名字,就莫名的有些傷感。
用力的甩了甩頭,想平復(fù)一下那種古怪的情緒,卻發(fā)現(xiàn)情緒一點一點的在蔓延,猶如暮春之后的荒草般狂亂的生長在林允兒的腦海里。
“《韓國往事》?”
“韓國……往事?”僅僅是這樣一個名字,就被林允兒的大腦反復(fù)的印記反復(fù)的印記反復(fù)的印記。甚至連呼吸的功能都被大腦下達了停止的指令,把全部的生命力量放在去印記這樣一個好像是具有某種重要意義的名字上。
是什么樣的重要意義現(xiàn)在林允兒還不知道??赡欠N剝離生命的疼痛感卻讓林允兒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個會讓她開心的故事。
一旁的李懷宇雖然和樸信惠一直在聊著天,其實余光一直在看著林允兒,看到她從包里,摸索出那卷著頁的劇本。
李懷宇的表情明顯的僵硬了一下,然后便變得有些木然。
樸信惠講著講著也看出了李懷宇的心不在焉,講著講著聲音越來越小,李懷宇都沒有發(fā)現(xiàn),李懷宇只是直直的盯著林允兒一頁一頁翻動那簡單的劇本。
看林允兒變幻不定的表情。
林允兒先是嘴角慢慢列了上去,露出一個很幸福的微笑。
李懷宇能通過她的表情知道,她在看哪一段劇情。
應(yīng)該是那句:“長大之后我要嫁給你。”
林允兒笑完之后,抬頭望了一眼李懷宇,本以為李懷宇還在和樸信惠交談,不會注意到她。
可沒想到一抬頭,卻看到李懷宇直直的望著她。
兩人都沒有說話。
林允兒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慢慢散去。
李懷宇好像是被拉長了反射弧,當(dāng)他也像對著林允兒笑一下的時候,林允兒已經(jīng)低下了頭,繼續(xù)去看劇本。
只是那一瞬間的對視,把李懷宇吸進了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夏天,所以才會那樣長久的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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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
其實也算不上很久,也就大約十三四年前的一個午后。
李懷宇還在讀國中三年級的時候,一輛從首爾來的米黃色巴士停在了村口的土路上,揚起了一陣陣灰塵。
“阿尼哈賽喲,我是林允兒,請多多關(guān)照?!?br/>
清脆的聲音從遙遠(yuǎn)以前,傳到亙久以后,縈索在李懷宇耳邊,久久不能散去。
她是趁著學(xué)校休假,來鄉(xiāng)下看祖母。允兒的祖母住在李懷宇家屋子的隔壁,李懷宇家的屋子是紅色的鐵皮屋,老人家住的是黑色的。平時沒什么人照看,李懷宇也沒人照顧,兩人倒是相互扶持,相互照顧了很久。允兒的祖母經(jīng)常請李懷宇吃樹上掉下來的梨子,沒事的時候就喜歡蹲在村口的土路守著日頭,從東落向西。
說起那時候的林允兒,雖然那個假期,只在李懷宇的生命里短短的存在了幾個星期,卻成了少年時期李懷宇彌足珍貴的金色記憶。
關(guān)于重逢之日的光景,在李懷宇的記憶中,應(yīng)該存在著更完整的版本,但卻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不清。
是命運捉弄,也是命運垂青。李懷宇一次次有幸又不幸與她相遇,一次次有幸又不幸與她重逢,有幸又不幸的將這個故事繼續(xù)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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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會兒,飛機就已經(jīng)到了仁川的上空。
外面正下著冷雨,此時已經(jīng)是三十二歲的李懷宇望著仁川北部海洋的上空,低沉陰翳的厚重云海,浮想聯(lián)翩?!敖K將離我而去的人。”“再也無法挽留的過去。”“無可追回的懊悔。”“至今迷失的自己?!薄傲衷蕛??!?br/>
我們在這場生命中彼此錯過,彼此失落,彼此受折磨,但最終,都會獲得,解脫。
仁川一月的冷雨一夜下個不停,低下頭看去,只有三星lgd板忽明忽暗的光亮在機場下方閃爍,幾個穿著雨衣的地勤工在修剪著草坪,一切的場景仿佛是歐洲末日復(fù)興畫派的手筆,低沉而陰郁。
飛機緩緩降落。
林允兒擦掉了眼角的淚。把劇本放進了包里,深深地望了一眼李懷宇。
只是李懷宇沒有看到。他在低頭想很多,很多更重要的事情。
當(dāng)飛機上人都已走凈,才勉強回憶過一遍的李懷宇,緩緩起身。
他多希望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他趴在村口的石頭上,不小心睡著了,做了一場隔世經(jīng)年的,十四載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