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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打電話過來?”沈奶奶問。角?度?吧レ。
“是,是我們部隊的首長?!鄙蚣岩魭炝穗娫挘呋貋碚f。
沈奶奶聽是部隊首長在這個時間打電話過給自己孫女,吃一驚,問:“是你們部隊出什么事了嗎?讓你回去加班?”
“沒,沒。首長,首長聽說我家里人來,打,打電話關(guān)心?!鄙蚣岩羰掷锓鲋⊥?,像是扒飯似地低著腦袋回答老人家的問題。
沈奶奶說:“看來,你們部隊的首長挺盡責(zé)的,連這種事情都打電話問?!?br/>
沈佳音不敢告訴奶奶,其實人家是要做家長調(diào)查。
沈奶奶卻是顯得很高興,部隊里的首長都打了電話來關(guān)心自己孫女,說明自己孫女在部隊干的不錯,受領(lǐng)導(dǎo)喜歡,益發(fā)叮囑孫女要在部隊好好干:“佳音,人家看重你,你要努力表現(xiàn),知道嗎?”
老人家說這話,是知道孫女自身素質(zhì)不錯,只是在表現(xiàn)這一塊,有點欠缺。這也勿怪,因為沈佳音有口吃的毛病。不過老人家給孫女早已指出了另一條可以表現(xiàn)的路,說:“你呢,雖然不會說好話拍你們領(lǐng)導(dǎo)的馬屁,但是沒有關(guān)系。你可以好好做。好好做,用兩只手代替口,一樣能博得你們首長的喜歡。然后,少說話,免得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你們領(lǐng)導(dǎo),知道嗎?”
沈佳音聽了老人家這話,牙齒咬到了筷子頭,像是在用力思考老人家的話:奶奶這意思是,要買東西送給領(lǐng)導(dǎo)嗎?
“對!”沈奶奶用力點頭,“看你們領(lǐng)導(dǎo)缺什么,記得買東西,逢年過節(jié)送過去。”
“奶奶,中央,中央抓送禮?!?br/>
“哦,對,瞧我都忘了。新聞每天在播這個。這樣的話,你可以曲線救國。”沈奶奶說起話來,一點都不遜色于當(dāng)下的年輕人,趕潮流的名詞套用一個接一個,有板有眼的,“咱們送東西,不要逢年過節(jié)才送。是看領(lǐng)導(dǎo)缺什么的時候就送。而且,不必要送那些貴重的東西,會給領(lǐng)導(dǎo)負(fù)擔(dān),反而不好。要送,送貼心的東西,能正中領(lǐng)導(dǎo)下懷的東西?!?br/>
“奶奶?!鄙蚣岩魪睦先思疫@話里,忽然是腦袋里閃過一道靈光,問老人家,“你,你會做護(hù)腿套,對不對?”
沈奶奶是聰明人,聽孫女這話,馬上明白孫女這是要給領(lǐng)導(dǎo)做護(hù)腿套,護(hù)腿套這東西好,可以冬季保暖,眼看冬季都快到了,于是她豎起大拇指夸孫女道:“這個法子好。你們領(lǐng)導(dǎo)年歲大了,冬天,像我們這些老人家,肯定腿腳要犯風(fēng)濕,不靈便,酸疼,非常需要注意保暖。等吃完飯,我告訴你該買些什么材料,教你做的法子。你可以做上兩對兩雙,送給領(lǐng)導(dǎo),有的更換?!?br/>
沈佳音聽著奶奶那句:你們領(lǐng)導(dǎo)年紀(jì)大了。
領(lǐng)導(dǎo)年紀(jì)是大了嗎?好像是比她年紀(jì)大。
“我,我聽***話,給,給首長,做護(hù)腿套?!?br/>
沈奶奶瞇瞇眼笑了:“好孩子,吃完飯,奶奶教你?!?br/>
桌上其他幾個孩子,聽著他們祖孫倆的話,面面相覷。現(xiàn)在的孩子都人小鬼大,而且,這些孩子的年紀(jì)不是三四歲,是**歲了。怎么都覺得這祖孫倆的對話太奇怪了,完全落伍。
現(xiàn)在有誰會自己親手做護(hù)腿套送領(lǐng)導(dǎo)呢?現(xiàn)在的人送禮給領(lǐng)導(dǎo),最少是金銀珠寶,茅臺紅酒,最低限度,是一千塊錢一張購物卡吧。
送老人家穿的護(hù)腿套?
他們都覺得沈佳音的首長好可憐!
居然收禮收到的是比葛朗臺更摳門吝嗇的東西。幸好不管怎么說,沈佳音或許在他們心里面是個怪姐姐,但是,做的飯菜,很合剛從家鄉(xiāng)出來的他們的口味。他們吃的津津有味時,也就顧不上和許秀琴一家一樣嘲笑沈佳音了。
一家大小吃完飯。沈佳音剛把廚房收拾完,門口的門鈴一陣狂響。不知是誰按住門鈴像是刮起那狂風(fēng)暴雨,所有在客廳里看電視的小朋友們驚嚇地轉(zhuǎn)過頭去看。
沈奶奶拿著孫女的一件軍衣,正準(zhǔn)備拿根針幫孫女將襯衣上一顆快掉下來的紐扣重新釘緊,門鈴響聲太大,老人家即使耳背都能聽見。她戴著老花眼鏡走出來,看到從廚房里出來的沈佳音兩手沾著洗潔精的泡沫,忙擺擺手,說:“我來開門就好?!?br/>
沈佳音畢竟是擔(dān)心不知道會是誰來,不管誰來好像都有點不對勁,于是趕忙回廚房沖洗了雙手抹干后出來。
出到客廳,屋門已經(jīng)被老人家打開了,沖進(jìn)來的根本不是什么陌生人,是許秀琴和她的一雙兒女。
眾人更像是吞了鴨蛋在喉嚨口似的,驚詫地看著許秀琴他們一家三口。許秀琴不是說帶一雙兒女去大酒家吃大餐嗎,怎么,變成一家三口都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傷似的,垂頭喪氣回來?
把本來坐在沙發(fā)上的小孩推下去,許秀琴和兒子女兒,三個人橫躺在沙發(fā)上,好像死魚似的,一動不動。
沈奶奶見兒媳婦進(jìn)門連招呼都不打,論在自己家里都是不像話的,沖許秀琴叫:“出什么事呢?”
許秀琴現(xiàn)在聽到老人家說話就煩,若是自己的媽多好,當(dāng)人家媳婦就是苦命。如果是自己的媽見到自己這樣子,肯定是趕緊噓寒問暖,哪里會像沈奶奶這樣像審罪犯一樣沖她質(zhì)問??伤缃?,沒辦法理直氣壯沖自家婆婆吼回去。誰讓她把出門時,從丈夫騙來的五千塊弄沒了呢。如果老人家問起她怎么弄沒的話,她總不能說是由于以為人家請他們吃飯,結(jié)果吃完才知上當(dāng)受騙需要自己付款。被丈夫知道她一頓飯吃了五千塊的話,哎,她要成全村人的笑話了。
說起來,她和兒子女兒是不止吃了五千,是吃了一萬零幾十。
本來,酒店請民警過來協(xié)調(diào)時,她和董云雅還各執(zhí)一詞,死活不肯為對方付這筆賬。直到民警最終說,如果她們沒能還錢,雙方都必須面臨行政拘留時,她和董云雅都是,不是怕坐牢,是怕民警接下來會通知她們的家屬過來,到時候,臉都丟盡了。想她到了生死關(guān)頭,都不肯打電話給沈佳音,無非就是怕被婆婆抓住把柄,以后別想在婆婆面前抬起頭來。妥協(xié)后,她和董云雅一人支付那一萬的一半。至于零頭的幾十塊,酒店也不敢要了,作為送她們這群瘟神走的遣散費。
她臉一側(cè),埋在沙發(fā)里頭,在眼角掉下了顆淚珠:心疼,真是心疼。心疼的不是丈夫的錢沒了。是自己好不容易從老公手里騙到的這五千塊,她本是打算在北京里偷偷給自己買些金銀首飾戴的,回去好炫耀炫耀。結(jié)果,全成泡影了。
她巴不得拿把刀子,切腹,把剛吃進(jìn)去的嚇啊魚啊,通通挖出來,換回她那五千塊。
算什么?五千塊吃這些東西,她希望是可以戴的永久的金銀,不是吃完變成大便拉出來的五千塊。
沈奶奶見兒媳婦老半天不答自己,而且又是躺在沙發(fā)里裝著要死有活的,鼻子里一哼,轉(zhuǎn)身就走。這三兒媳的脾氣向來是這樣的。如果和她論真,她更能裝,不理不睬最好。
沈佳音對自家三嬸的為人處事和沈奶奶一樣了解透徹,看沒什么大事,回身進(jìn)廚房里繼續(xù)洗碗。
被晾了下來的許秀琴一家三口,見過了會兒始終沒有人關(guān)心的情況下,一個個自己爬了起來。
沈曉貴氣沖沖地推了推一個坐在地板上看電視的孩子說:“給我去倒杯水!”
“我為什么給你倒水?”那孩子問。
沈曉貴瞪著眼:“我告訴你,我今晚上真的和我媽和我姐在大酒店里吃龍蝦!”
“這有什么?佳音姐姐今晚也給我們買了龍蝦肉,而且,有螃蟹,有北京烤鴨。”
許秀琴一家三口呆住了。緊接許秀琴不可置信地抓住那孩子的衣服,問:“你們在哪里吃的龍蝦?”
“在家里。”
“胡說,在家里能吃龍蝦嗎?”
沈佳音那個摳門的,就知道是拿其它食物充當(dāng)龍蝦來騙小孩子的。龍蝦能在家里吃嗎?
“是真的龍蝦。”被許秀琴揪住衣服的孩子,不高興道,“而且,是活的龍蝦。聽說在酒店都吃不到這么新鮮的。佳音姐姐做的,可好吃了,蘸的綠色的醬料說是芥末,好辣的?!?br/>
另一個孩子插上話說:“三嬸不懂?,F(xiàn)在市場上,酒店吃的東西也能買到?!?br/>
說的好像她許秀琴才是那個劉姥姥逛大觀園的,什么都不懂的鄉(xiāng)下妹。
許秀琴卻只知道,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自己一家三口今晚專門出去吃龍蝦,自己掏錢,自己那五千塊,花的豈不是更冤了。想到這里,她胸悶,兩眼一黑,往后倒。
“媽,媽——”沈佳慧連忙給她拍背順氣。
許秀琴呼哧呼哧喘著氣:這沈佳音不就是個摳門的,怎么可以,可以騙她自己花了五千塊去吃龍蝦,然后在家里請其他人吃龍蝦?沈佳音,這是想活活把她氣死的。
“沈佳音,沈佳音呢!”
許秀琴喊的大聲,沈佳音沒來得及回答時,沈奶奶先從房里沖了出來:“你嚷嚷什么呢?回來半句話都不說,想找佳音做什么?佳音礙著你什么了?”
面對婆婆,許秀琴半句聲都不敢吭,可一口氣全堵在心口,于是兩只手對著自己兒子女兒的頭猛打,說:“媽,我這是哪里喊佳音,我這是被佳慧和曉貴給氣著,這兩個不孝順的,是要把我給氣死了?!?br/>
沈佳慧挨母親揍,倒是不敢吱聲。
沈曉貴年紀(jì)小,不像姐姐那樣能忍,挨母親這不明不白的揍,一邊逃一邊喊:“奶奶,奶奶,我媽不是氣我,是氣佳音姐姐在我們不在時請你們吃龍蝦?!?br/>
“可你們自己不是在外頭吃了龍蝦嗎?”沈奶奶好奇地問孫子。
“但那是花了我媽的錢?!贝鹜赀@話的沈曉貴,自知說漏了嘴巴,在母親殺人的眼神射來時,逃到沈奶奶身后,說什么都不肯出來了。
沈奶奶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媳婦:“三媳婦,你挺有錢的嘛,帶孩子出去外面吃酒店吃龍蝦?!?br/>
秀琴屁都不敢放一個,躲著老人家的眼睛,辯道,“你別聽曉貴胡說,我們這是,被人請的客。我自己哪有錢吃這些東西。”
“那好,你把你丈夫給你的五千塊錢給我瞧瞧?!?br/>
“媽,我哪里有五千塊。”
沈奶奶猛地一跺腳,嚇的全屋子的人都不敢做聲:“你以為我是瞎的聾的嗎?你老公有沒有給你錢我會不知道?你不問問你自己以什么名義向你老公要的這五千塊錢?說是這五千塊錢是要來北京買東西孝敬我的,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你都拿它干什么了?”
許秀琴一雙眼皮哆嗦著,手心緊緊抓著衣擺,那哆嗦也不知是因為害怕畏懼還是其它。
“你這五千塊錢,不拿來孝敬我也就算了??赡阋胂?,你家里是什么情況。佳慧到這個年紀(jì)了,一不讀書,二不找工作。你自己呢,整天只知道打麻將。我兒子一個人,是要供你們,一二三,連他自己,四個人,容易嗎?”
許秀琴的手指往眼角一抹,轉(zhuǎn)過臉,道:“媽,你兒子不容易,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容易嗎?我嫁到你們家后,一天福都沒有享受過。每天起早貪黑做家務(wù)活,給你們家生兒子生女兒。你非要計較的話,你為什么不說說你兒子是個男人嗎?別人家的男人早賺到能給自己家蓋新屋了,你家的幾個兒子呢,大嬸是跟你大兒子一塊死的不提,你二兒子和我老公一樣是窩囊費。二嬸是敢怒不敢言罷了。你二兒子還得靠二嬸經(jīng)營的小賣部養(yǎng)活自己。你埋怨我,不如先埋怨你自己,生的都是什么兒子,是——”
在要把最后那個屁字唾到婆婆臉上時,猛然,在她和沈奶奶之間,旋風(fēng)似地橫出個人影。
沈佳音,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珠子,在她面前,和她對視著。
許秀琴眼下,感覺侄女的眼睛像侄女身上穿的綠色軍裝,仿佛拿著的槍口,對準(zhǔn)了她心底里發(fā)虛的良心。她竟是把口張了半天后,吐不出話來。
“三嬸,和,和奶奶道歉?!鄙蚣岩舻?。
臉色很是平靜的沈佳音,吐出這幾個字,卻像吐出子彈似的。
許秀琴用力地捏緊拳頭。
沈佳音低眼瞧見她不甘心的手,說:“三嬸如果不道歉的話,五千塊的事情,我不僅會馬上告訴三叔,還會告訴二嬸和姑姑他們?!?br/>
抬起頭,許秀琴用想吃人的駭人眼神瞪著她。
“三嬸。你想好了,只要我一說,三嬸你必然馬上要被喝令回家?!?br/>
在北京什么都沒玩呢,就讓她回去?
被擊中致命處的許秀琴,知道事到如今,把柄落在對方手里,這口氣暫時必須吞下,道:“你好樣的,沈佳音。我等著,等著你怎么讓你奶奶不會因為你感到羞恥?!?br/>
“三嬸費心了?!鄙蚣岩舻?。
這傻丫頭,這一刻不口吃,害她壓力好大。
許秀琴向沈奶奶低頭說了句“對不起”后,立馬沖進(jìn)了房間,房門一關(guān)不再出來。
母親都這樣了,沈佳慧和沈曉貴都躲到了角落里。
沈奶奶嘆口氣:五千塊,不是小數(shù)目,就像她對許秀琴說的那樣,老三家里經(jīng)濟(jì)不景氣,五千塊,夠他們一家一年的伙食費了。
“奶奶?!鄙蚣岩襞略S秀琴剛說的那些話刺激到老人。
“別擔(dān)心?!鄙蚰棠膛呐乃氖?,“她這些話,不是第一次朝著我說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當(dāng)人家媳婦的事,我也是當(dāng)人家媳婦的。她大概沒想過,我當(dāng)時給她公公當(dāng)媳婦時,經(jīng)受的苦比她多著呢。可哪里像她這樣抱怨的。畢竟是自己選的男人,既然選了,女人一樣得有擔(dān)當(dāng)。人家都說,我們中國的女人能撐半邊天。”
“三,三嬸該去,該去找工作。”沈佳音皺著眉頭道。
“確實,你三嬸,如果不是整天和村里那些好吃懶做的在一起,能想到為家里,如果能做到和你二嬸一樣,我又豈會說她。如果你二嬸說我,我肯定是一句都不會反駁的??伤皇悄愣?。倒是你二嬸,確實為人勤勞辛苦,替你二叔養(yǎng)著家,我敬重她。”
佳音點著頭。
沈***手抬起來,摸著孫女的臉,道:“佳音,你以后要是選了老公,記住,要和你婆婆好好相處,最少,要做個讓你婆婆感到敬重的兒媳婦?!?br/>
沈佳音眨眨眼,不知道為什么,聽到奶奶說到好婆婆這個詞時,第一個想到的是姚家的姚夫人。可能是她所遇過的可以當(dāng)她婆婆年紀(jì)的中年女性,只有姚夫人吧。
夜晚,因為這里只有兩間房,其中一間,已是被許秀琴一個人霸占了。沈佳音只好在地扳上鋪起了床褥,她和幾個孩子一塊都在客廳打地鋪,床要留給有風(fēng)濕病的沈奶奶睡。
可沈奶奶初來乍到這地方,加上下午剛休息過,有許多話想和孫女說,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哄了幾個孩子下去睡后,來到房間,看到老人家沒有睡著,沈佳音走過去挨著老人家坐下。
沈奶奶趁這個時候,和她說起做護(hù)腿套要用到的布料。
沈佳音認(rèn)真地聽著,不時在手心里寫下來增強(qiáng)記憶。老人家甚至拿了塊毛巾,當(dāng)做布料,演示起縫制的過程。
只見房間里的那盞臺燈,發(fā)出的暈黃的光,在窗簾上孤獨地勾畫著她們兩個的人影。
沈佳慧走到她們房間門口,伸進(jìn)顆頭,說:“佳音姐姐,我敲我媽的房間沒反應(yīng)?!?br/>
“你媽氣著呢,恐怕不知道要氣多久。”沈奶奶扶了扶老花眼鏡,道,“別擔(dān)心。你媽很愛惜她自己那條命呢,不然不會只打你們不打她自己?!?br/>
沈佳慧聽沈奶奶這一說,把頭要縮回去。卻是沈佳音看出了些端倪,叫住她:“你有什么事找你媽嗎?”
沈佳慧馬上把頭轉(zhuǎn)了回來,沖著沈佳音道:“曉貴說他肚子疼?!?br/>
沈奶奶和沈佳音一聽,沈奶奶立馬摘下老花眼鏡,惱道:“這孩子,八成是被他媽帶到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了。讓你們在家里吃,你們都想著家里的東西哪有外面的好吃,是佳音騙你們,這下可好,你們自己受罪了?!?br/>
被沈奶奶說中心思的沈佳慧,悻悻的,跟在她們后面不敢說話。
沈曉貴在被褥上面,左右翻滾,抱著肚子,嘴里哼哼是在呻吟,額頭冒出了幾顆大汗。孩子們都醒了,站在周圍,看著他生病的樣子,一個個皺著眉頭。有的害怕,有的則在心里說他活該。
沈佳音的手先伸過去,探他的額頭,確定沒有發(fā)燒。然后按了按他的肚子,感覺是脹氣,吃多了。沒有想拉稀,應(yīng)該還不是感染。吃多的話,只要吐出來,就會好多了。她找到自己的軍用掛包,里面剛好放了些家居便藥。幸好她早料到孩子來的多,孩子大多貪吃說不定會出這種事,今天出門買菜時,在藥店買了兩盒便藥。
給孩子喂了支藿香正氣水,再在孩子的肚子上抹了薄荷油,慢慢地順時針按摩肚子四周,給胃腸順氣。
沈曉貴本來嘴里哼著哼著疼的,漸漸的,覺得肚子上給他撫摸的這只手,比媽媽的手溫柔多了,讓他不舒服的肚子很快好轉(zhuǎn)了不少,他睜開眼,見著沈佳音在他頭上,連忙又閉上眼。
沈佳音對他這個動作,只是在嘴角輕微地笑了笑。
沈奶奶見著可就氣道:“這臭小子,不知他媽怎么教的,都不懂得感恩的。”
被沈奶奶這一說后,沈曉貴皺著眉頭坐起來,說:“我想上廁所。”
沈佳慧陪他到衛(wèi)生間后不久,慌亂地跑出來叫道:“他吐了!”
沈奶奶見著又罵:“你不是他姐姐嗎?他吐了你不陪著他,跑出來做什么?”
不用想,沈佳慧怕臟,哪肯陪弟弟站在里面,弟弟一吐吐到她身上來怎么辦。可就是被沈奶奶說了,沈佳慧仍舊不敢進(jìn)去。
沈佳音快速擦過她身邊,進(jìn)去后,剛好看到沈曉貴在衛(wèi)生間里吐了一地,已經(jīng)是站不起來了。她走過去,伸手穿過他腋下把他扶住,就在這一刻,沈曉貴抓住她衣服,一吐,吐到了她穿著拖鞋的腳上。
見都吐到別人腳上了,沈曉貴害怕。
沈佳音只是抓下在杠上懸掛的一條毛巾,給他擦把臉,問他:“站不站得?。俊?br/>
吐是吐了,可吐了后,肚子立馬舒服多了,呼吸也沒有被脹氣的胃給頂著了。沈曉貴點點頭。
沈佳音于是將他扶到門口,讓沈佳慧接住,再是自己回衛(wèi)生間清理污穢和洗腳。
沈佳慧把弟弟扶到床褥那里,立馬離開老遠(yuǎn),剛她都看清楚了,沈佳音被弟弟吐了一腳。想想,該有多惡心。她一想都要反胃。
沈奶奶只好代替她,抓起被子幫生病的孫子蓋好,同時一眼瞪向她:“對你自己弟弟都這個樣,你爸媽以后不用指望你了!”
沈佳慧牙齒咬著唇,心里對老人家當(dāng)著所有人面說她的這話,別提多惱了。
沈佳音簡單洗了腳后,沒閑著,走進(jìn)廚房里。她知道病人吐了后肯定是胃內(nèi)粘膜受損,需要喝點白粥。她打開煤氣灶,將晚上大伙兒沒吃完的粥熱一熱。
熱完的粥裝了一小碗后,她端到客廳。
沈奶奶把孫子拍醒。
沈曉貴喝了兩口白粥,嫌棄都是白的,味道淡。
沈佳音拿來咸菜。
沈曉貴又說自己向來不喜歡吃咸菜,只想吃脆瓜。
沈奶奶罵他:生病了還挑三揀四!
沈佳音道:“奶奶,我,我到下面超市買。”
“你不用就著他的!”沈奶奶說。
沈佳音搖搖頭:“奶奶,他,他是病了,是病人,我知道,知道他不是耍脾氣。”
沈曉貴低下的頭偷偷抬起來,看了眼沈佳音。
沈奶奶看著孫子生病的臉色,只得嘆口氣,點了頭。
沈佳音拿起錢包下樓。
沈奶奶追到門口,叮囑:“佳音,下面夜黑,你小心些。如果路難走,不要去買了?!?br/>
“奶奶。”沈佳音沖老人家笑笑,“沒,沒事的,就,就幾步路。有,有保安。”
沈奶奶目送她消失在樓梯口,手一直抓著門框兒,一直看著。
超市離這里是不遠(yuǎn),約兩三百米距離。為了縮短時間,沈佳音用飛跑的速度。進(jìn)到超市里,迅速找到貨架上的脆瓜,拿到收銀臺付款。
在她前面,一名剛付完款,手里拎著兩袋購物塑料袋的老大娘走出超市不遠(yuǎn)后,突然叫道:“搶劫了!”
現(xiàn)在是夜晚十點多了,超市里都幾乎沒有了客人。收銀員和店員聽說有搶匪,更不敢離開柜臺。沈佳音跑了出去,一瞧,前面大概百米遠(yuǎn),老大娘和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拉扯著手里的布包。這布包里面,肯定裝著錢財?shù)戎匾闷贰?br/>
眼看老大娘死活不肯放手,男人亮出口袋里的一把匕首。
看到刀光,老大娘被嚇到了,手一松。男人接住掉落的布包立即逃路。豈知剛跑到路口,迎面一輛車沖過來,擋在了他面前。
緊跟,車上一名年輕人跳下車門,攔住要繞車逃跑的搶匪。
面對這好像已經(jīng)插翅難飛的情況,那名搶匪卻表現(xiàn)的極為鎮(zhèn)定。只見又一束光,從路面上急速射來。馬達(dá)聲愈來愈近,在人們未看清楚是一輛摩托車時,那摩托車上的男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手里的刀光猛地朝那攔著搶匪的年輕人背后一刀捅了下去。
這一幕,來的是那么突然。以至于其他人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時,年輕人已經(jīng)倒在了血泊里,而搶匪被同伴接上摩托車后揚長而去。
小車上的司機(jī),跳了下來,跪在年輕人身邊,喊著:“小趙,小趙!”
車后門,另一名中年男人下了車,明顯,他也是被年輕人失血的地方驚到了,在打開手機(jī)時并沒有第一時間撥打報警電話,而是向電話里說:“子業(yè),你把急救箱帶上,馬上到我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