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50h小時　　新來的騎士兵不知道當(dāng)年的內(nèi)情, 畢竟這件事不能對外宣揚?？墒牵谕鲮`法師沒有被審判之前, 為了安全起見, 艾德里安娜跟亞哈的名字還是偷偷流傳了下來, 雖然僅有幾句話。

    夫人抱著艾倫, 低著頭, 借由光色掩護(hù), 小心地瞥向君橫他們。

    那應(yīng)該就是傳說中精神系的魔法吧？魔法學(xué)院里并沒有精通精神系的講師，君橫之前驚呼出艾德里安娜的名字, 難道她真的還在卡塔里，而且還不幸遇害了？

    傷害她的人是公會, 還是騎士隊，亦或者全部都有？

    他們是瘋了嗎？怎么會有人敢傷害一位大魔法師！

    艾倫夫人越想越害怕, 不敢正視騎士隊，甚至不敢說話, 以免暴露自己現(xiàn)在的恐慌。

    問過幾句后, 騎士隊的人終于決定離開了。

    夫人沉沉舒出一口氣。

    艾倫的父親并不知道, 還是拉著他們問：“請問最近卡塔里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為什么會忽然出現(xiàn)那么多的亡靈？”

    騎士隊的人沉默片刻，說道：“不要隨意出門, 最近一段時間就安心呆在家里，多陪陪孩子吧。我們會盡快處理的, 不用太過擔(dān)心?！?br/>
    艾倫父親木訥地點頭。

    在騎士隊的人離開之后, 君橫也緊跟著準(zhǔn)備離開了。

    講師緊張地攔在她面前問：“你想去哪里？”

    君橫對他說：“我是這樣想的, 如果她的死真有貓膩，騎士隊的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地下室里有誰了，但他們現(xiàn)在還要先去看看別的學(xué)生，所以暫時沒有時間。我，跟騎士隊或者公會，你覺得哪個更加可怕？”

    講師怵在原地：“你……都知道了？”

    君橫笑道：“有的時候，鬼比人要誠實。尤其是在經(jīng)過漫長歲月的洗禮之后，所有追名逐利的思想都被忘卻了。哦，我是說亡靈。亡靈不可怕。”

    雷切爾低下頭：“不……”

    亡靈并不可怕？

    不，即便他一直在為艾德里安娜的去世、朋友的驅(qū)逐而感到后悔，但他依舊不認(rèn)為亡靈是個好東西。

    它們讓疾病肆虐大陸，它們能荒廢成片的良田，它們會蠶食人類的軀體，它們無情地殺害無辜的人民……它們犯下了太多的罪過，成為無數(shù)人的噩夢，原本就是不應(yīng)該存在在這世上的。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神明要放任這樣邪惡懲罰人間。

    “不，我修正一下我剛才的話，我說錯了?！本龣M說，“亡靈里面，有些不是好東西，但亡靈法師，其實并不可怕。他只是普通魔法師的一種。”

    雷切爾講師皺眉：“他們有什么不一樣？”

    君橫仰頭看著深邃的夜色：“你覺得魔法可怕嗎？魔法師可怕嗎？你覺得自己可怕嗎？魔法也能傷害人，可控制魔法的終歸還是人啊，不是所有人都會這樣做的。亡靈本身，但亡靈法師卻能操縱亡靈，如果你們能對他們賦予信任，結(jié)果又會是什么呢？”

    講師震在當(dāng)場。

    “我會想，神明真的沒有給你們降下救贖嗎，還是你們沒有勇氣伸手去抓住?！本龣M收回視線，不顧呆滯在原地的講師，朝他欠身道：“我先走了。你也過去看看自己的學(xué)生吧?！?br/>
    君橫扯了下自己的挎包，將它甩到身后，然后小跑著往學(xué)院趕去。

    她得趕在騎士隊和公會的面前，找到艾德里安娜。

    她不擔(dān)心騎士隊的人能傷害到她，但是怕艾德里安娜知道亞哈已經(jīng)去世的消息，會不會生出戾氣，畢竟她作為游魂最后的執(zhí)念，就是等待自己的學(xué)生。

    她一路小跑，腳步越邁越快，到后面幾乎是狂奔。冰涼的夜風(fēng)從她身上拂過，絲毫不能吹散她身上的燥熱。

    “等等我——”小雞在后面快瘋了，“你特么是忘了我嗎？！”

    君橫沖到學(xué)院的門口的時候，對方似乎是發(fā)現(xiàn)她來了，將教學(xué)樓的燈光全部打開。

    她用手撥弄了一下被汗?jié)n打濕的頭發(fā)，沒有進(jìn)去。先在門口大聲喊了一句：“艾德里安娜！”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不打招呼地就從前面飛了出來。

    君橫一嚇，還好有所準(zhǔn)備，立即從袖口抽出一張符蓋了上去。那惡鬼被定在原地。

    不等她喘息，緊跟著又飛了一道出來。那甩的方向沒對，布滿黑氣的惡鬼橫躺在她的面前，看起來根本無法動彈，斜過血紅色的眼睛，狠狠看著她。

    好像還有點可憐。

    君橫蹲下身又給它蓋了一張，有備無患。

    “我說，”君橫說道，“不要一個一個來，還是全拎出來吧?！?br/>
    然后艾德里安娜真的帶著十幾個亡靈從前面走了出來。一群亡靈貼在一起，撲倒在君橫面前。

    君橫看著她的杰作，舔了舔嘴唇，干笑道：“你這里怎么那么多亡靈？”

    艾德里安娜說：“抓過來的。最近卡塔里忽然出現(xiàn)了許多亡靈，我就把他們都拎到地下室去了?！?br/>
    君橫一陣無語，看了眼亡靈團(tuán)，又問道：“你也能對亡靈用精神系魔法？魔法師的亡靈還能用魔法？”

    “不，他們不能。我曾經(jīng)在這邊布下過許多魔法陣，而且精神系魔法有些許不同，所以我可以用。雖然無法獲知他們的思想，卻能夠稍稍控制一下他們的行為?！卑吕锇材日f，“地下室有壓制亡靈的魔法，并不需要我過來看守他們。”

    君橫“哦”了一聲，沒有多問。從兜里掏出驅(qū)邪符，點了點，幾乎全都貢獻(xiàn)了出去。然后盤腿坐在前面，開始念咒。

    艾德里安娜兩手緊握。親眼看著那些亡靈被洗去黑氣，重新恢復(fù)理智。不是被魔法擊潰消亡，而是安全的活了下來。心底是一片說不出的感覺。

    從死去后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的情緒了，終于忍不住問：“你也是一個亡靈法師嗎？”

    “不是。不過殊途同歸吧。負(fù)責(zé)凈化亡靈，并且引渡他們?nèi)ネ鶃砩?，以維護(hù)人間的秩序?！本龣M說，“我們是受人尊重，受神愛護(hù)的?！?br/>
    艾德里安娜聽著她說的話，覺得太過陌生，失神道：“真的是太好了。如果他們也能這樣，就太好了。”

    那些游魂在周邊飄來飄去。變成厲鬼時的記憶在慢慢丟失，大部分想不起來自己做過什么。所以有些心虛，不敢打斷她們的對話。

    一旦發(fā)現(xiàn)艾德里安娜的眼神飄過來，立馬主動定在原地不動彈。乖得不行。

    艾德里安娜看向一個鬼說：“您是安德烈先生嗎？我曾經(jīng)請您修過我的魔法杖?！?br/>
    被點中的鬼遲疑道：“您是在叫我嗎？”

    君橫說：“他們有些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像艾德里安娜這樣神智清楚而且記得事情的，真的是太少了，這正說明她的意志力有多強大。

    艾德里安娜遺憾地看了他一眼，又轉(zhuǎn)向君橫，對著她恭敬地深鞠躬，然后抬起頭說：“您是我現(xiàn)在唯一可以托付的人，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不然它可能沒有人知道了。希望您能答應(yīng)我的請求?！?br/>
    君橫：“如果我能的話，你可以先說。”

    “我原先隸屬于宮廷的魔法師協(xié)會。我的精神系魔法老師，是一位偉大的魔導(dǎo)師。他是一位心性透明，性格堅韌的人，曾經(jīng)還是宮廷最受寵信的榮譽講師?？墒怯幸惶?，他病逝了，就在全國捕殺亡靈法師的敕令頒布之后。”艾德里安娜眼底劃過一絲沉痛，“他去世之前，曾經(jīng)告訴過我，他說這世界上最讓人恐懼的，不是能讓你感覺到明顯惡意的思想，而是明明充斥著邪惡和殘忍，世人卻習(xí)以為常的思想。那一段時間他很憔悴，遺憾自己改變不了事實，他覺得無論是亡靈法師還是亡靈，都只是一群可憐的人，那是他的魔法是這樣告訴他的。他相信他的魔法，所以他堅決反對圍捕亡靈法師。”

    艾德里安娜苦笑：“如您所見，他沒能阻止這件事情。只來得及告誡我一句，就不幸去世了。我沒有他的才能，無法理解他的深意。我效忠于宮廷，卻慚愧地第一次對它產(chǎn)生了懷疑。之后，宮廷委派精神系的魔法師們前往各處城池，督促并宣傳圍捕亡靈法師法案的執(zhí)行。因為精神系的魔法師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更容易讓人信服，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君橫點頭：“大概類似于催眠和潛意識暗示？”

    精神系的魔法真的是太厲害了。

    艾德里安娜覺得她能意會，繼續(xù)說道：“我知道這對他們是不公平的。我的老師囑托我，有一天能夠查明亡靈法師的真相，在事態(tài)惡化之前，停止他們之間的戰(zhàn)爭，可我甚至連自己學(xué)生也保護(hù)不了。我太讓他失望了。”

    “如果您遇到亡靈法師，能盡可能地給予他們幫助，并教導(dǎo)他們控制自己的魔法嗎？”艾德里安娜一臉柔和地看著她，“如果是您的話，一定可以做到這件事情的?！?br/>
    君橫受寵若驚，莫名升起一股責(zé)任感，還是謙虛道：“盡我所能。身為一名道士，這也算是我的職責(zé)了?！?br/>
    艾德里安娜又一次懷著敬意，朝君橫重重鞠了一躬。

    雖然了卻一樁心事，可她還是無法安心?？粗磉叢恢稳ズ螐牡耐鲮`，彷徨道：“在這個世界，有一天，亡靈法師真的能自由的站到陽光下嗎？還是已經(jīng)太晚了？”

    君橫心中泛酸，說道：“已經(jīng)有人回答你這個問題了?！?br/>
    艾德里安娜不解道：“誰？”

    君橫：“你自己，還有你的學(xué)生，亞哈。”

    旁邊的游魂們聽見這個名字，弱弱開口道：

    “亞哈！”

    “你們是說亞哈嗎？”

    “你們認(rèn)識他嗎？”

    “我們來這里找他，他去了哪里？”

    君橫打斷他們，還是不希望這位溫柔的女性知道她心愛的學(xué)生已經(jīng)去世的噩耗，盡管知道她很堅強。

    君橫笑道：“你可以問問他們，亞哈現(xiàn)在在亡靈里可是很有名的。”

    艾德里安娜沉沉地深呼吸，嘴里的話幾經(jīng)翻轉(zhuǎn)，最后問出了和君橫當(dāng)時一樣的問題：“他成為一個善良的魔法師了嗎？”

    小鬼一臉驕傲，仿佛說的是他自己，毫不吝嗇地炫耀起自己的朋友：“是的！他一直留在沃爾森林里面，保護(hù)著卡塔里！他是我見過最令人尊重的魔法師！長得又帥，要我說，他就是全大陸最受女孩兒歡迎的英雄！”

    艾德里安娜腦袋里“轟”的一聲。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她手指發(fā)顫，忍不住的想哭。

    艾德里安娜小心問道：“他為什么要留在沃爾森林里？那里沒有人，他一個人不會寂寞嗎？不會害怕嗎？他過的還好嗎？”

    “當(dāng)然是因為他的老師?！毙」碚f，“他的老師已經(jīng)去世了，為了保護(hù)他而去世了。他從別的亡靈那里打聽出來的。他看起來很難過，也很自責(zé)。就給老師在森林深處筑了一個墓碑，并一直守在那里?！?br/>
    “他不希望讓自己的老師失望，所以一直很努力地練習(xí)魔法。保護(hù)著過往的亡靈，也保護(hù)著過往的魔法師。我說他做的可出色了，就算是個魔導(dǎo)師，不，就算是圣魔導(dǎo)師也不能讓那群亡靈乖乖聽話！”

    艾德里安娜渾身僵硬著不能動彈，甚至不敢開口，她害怕自己一開口，情緒就控制不住了。

    她是第一次聽見亞哈的消息，也一直害怕去打聽他的消息，從來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她曾經(jīng)害怕亞哈因為不公的對待，對這個世界充滿仇恨。即便不是，應(yīng)該也無法熱愛這個殘酷的人間。她害怕自己曾經(jīng)的善良，讓無辜的人因為他而死去。

    ……一切都沒有發(fā)生，現(xiàn)實美好的她不敢想象。

    胸腔內(nèi)的心臟劇烈跳動，艾德里安娜此刻無比希望自己能哭出來，因為不能哭出來的感覺，太讓人難受了。

    一群游魂繼續(xù)侃侃而談：“他一直在關(guān)注著卡塔里小鎮(zhèn)的事情，如果城里再出現(xiàn)一位亡靈法師，他也要向老師一樣將他帶出來，讓他成長。讓他相信亡靈法師與魔法師之間的隔閡有一天能夠消失，因為老師就是這樣告訴他的。”

    “他說他的老師是最偉大的魔法師！”

    “叫什么來著？”

    “艾德里安娜！”

    “對！艾德里安娜！”

    “如果亞哈能再見到她就好了，我們?nèi)フ艺宜撵`魂吧？”

    艾德里安娜恍惚地站在原地，她回憶起那個夜晚，瘦小的，無助的男孩，站在他的面前，哭泣著地喊她的名字。

    無論多少次，她都想擁抱他。

    她想好好再擁抱這個孩子，親吻他的額頭，然后告訴他，他永遠(yuǎn)是他最驕傲的學(xué)生。

    “亞哈……”艾德里安娜笑了出來，對著君橫說：“真是一個好孩子，對嗎？”

    君橫跟著瞇起眼，朝她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太好了?！卑吕锇材日f著，身體開始漸漸淡去。

    她的視線飄過遠(yuǎn)處，仿佛看著自己曾經(jīng)的學(xué)生。臉上一直掛著幸福而豁然的微笑。

    君橫上前一步，急道：“您有什么想轉(zhuǎn)告他的嗎？”

    “不，不需要了。”艾德里安娜說：“我留在這里，其實并不能給他什么幫助。我只是想告訴他，如果他想回來的話，我會一直在這里等他。他永遠(yuǎn)不是一個人，所以不用覺得害怕?？墒悄憧?，他自己堅強起來了。他可以自己交朋友，學(xué)會了寬恕，學(xué)會了愛。他比我優(yōu)秀的多?！?br/>
    艾德里安娜想了想又說：“不，請幫我對他說一句謝謝。他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地方，不用再為了我守在沃爾森林?！?br/>
    她抬手在君橫撫過君橫的臉：“我親愛的孩子，愿神明庇佑你?！?br/>
    雷切爾講師從外面沖進(jìn)來，泣不成聲地哭道：“艾德里安娜老師！”

    艾德里安娜看向他，在離去之前給他留下了一個微笑。

    雷切爾沒有看見，他失聲悔恨：“為什么我這樣愚蠢？”

    君橫抬手摸了摸臉，感覺還有一絲溫度殘留在上面。

    是溫暖的。

    菲爾看起來很喜歡那位講師，或者說是依賴。它將腦袋在她手心蹭了蹭，細(xì)細(xì)喊道：“艾德里安娜。”

    君橫覺得這一片冷得有些可怖。溫度并不低，但就是想瑟瑟發(fā)抖。

    她盯著那位講師的手失神地看了一會兒，目光有一瞬間仿佛穿透了她的手臂，看見路面上那塊大理石表面的紋路。

    立馬甩了甩頭，將思緒收回來。

    艾德里安娜察覺到她的動作，問：“你在看什么？”

    “哦……沒什么。”君橫盤腿坐在地上，吁出一口氣道：“我只是奇怪，學(xué)院為什么要設(shè)這樣一個魔法結(jié)界，多危險啊。難道里面還放著什么寶貝兒？”

    “是啊，為什么呢？”艾德里安娜笑了一下，“你該回去了。晚上出門不安全。”

    她說著再次推了下菲爾，菲爾乖乖跳下來，來到君橫身邊。

    小雞朝后退一步，左右張望，跟著催促道：“菲爾既然已經(jīng)找到了，走……我們還是走吧！”

    夜路走多了，總能認(rèn)出一兩個鬼的。

    大晚上，在空無一人不開燈的學(xué)院飄來飄去，想也知道她不會是人。

    君橫暫時沒有陪鬼夜聊的愛好，于是點了點頭，一手拖著菲爾，一手拽著小雞，倉惶往門口跑去。

    她能感覺到艾德里安娜的視線定在她身上，最終在自己轉(zhuǎn)過門口，躲入墻后，那股鋒芒在背的感覺才慢慢消失。

    君橫小跑著向前，回頭看了一眼，確認(rèn)街頭空蕩蕩的。才將菲爾放到耳邊，問它：“她是你原先的主人嗎？”

    菲爾抱著自己的爪子失落道：“艾德里安娜?！?br/>
    小雞忐忑問：“就這樣放著她真的沒關(guān)系嗎？她的存在跟學(xué)生的狀態(tài)有沒有關(guān)系？”

    君橫說：“她應(yīng)該是地縛靈。沒關(guān)系，一般地縛靈不會去傷害無辜的人，她身上也很干凈?！?br/>
    小慫雞渾身發(fā)顫：“可是鬼，能碰到菲爾嗎？”

    君橫：“大概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什么特殊的聯(lián)系吧?！?br/>
    小雞想想也是，如果菲爾跟艾德里安娜之間曾經(jīng)有主仆契約，那就說得通了。

    君橫腳步越走腳步越快，最后幾乎是飛也似地沖回公會。直到踩進(jìn)公會大門，一人一雞才重重舒了口氣。

    菲爾回去自己的小窩，君橫跟小雞去自己的房間。

    她推開自己的房門，開了燈，坐到桌子的前面。抬手用力揉了下腦袋，長長吁出口氣。

    小雞圍在她的腳邊，小聲叨叨：“艾德里安娜？我從來沒有聽會長說起菲爾的主人過，我還以為菲爾的主人根本不住在卡塔里小鎮(zhèn)呢，沒想到竟然是魔法學(xué)院的講師？”

    名偵探雞深沉道：“可既然是講師，就算意外去世了，也應(yīng)該有人會提起她呀。我住在這里六年了，竟然從來沒聽人說過這個名字！”

    小雞得不到回應(yīng)，越想越慎人。跳上桌子去看：“君橫？喂喂君橫？”

    她試著喊了兩聲，發(fā)現(xiàn)就幾秒鐘的時間，君橫已經(jīng)搭在桌子上面睡著了。

    “你是豬嗎？啊你這頭豬！整天只知道欺負(fù)我！”小雞大膽地用自己的肥翅扇她臉，“快點給我到床上去睡！”

    君橫一回到房間，只覺得倦意如潮，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但精神其實很亢奮。她猜測是之前被那什么精神系結(jié)界給影響了，需要休息。

    腦海中有一瞬間放空，結(jié)果再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又站在了魔法學(xué)院的門口。

    不過這一次她很清楚自己是在做夢。無論怎么念護(hù)身咒，凈心咒，百解邪法咒，都沒有用。

    這種感覺太新奇了，像是靈魂出竅，但又不是。感覺是思維被拉近了另外一個空間。

    魔法跟道術(shù)這么不一樣的嗎？

    學(xué)院里和她離開的時候一樣，一片漆黑。噠噠的水聲從前方傳來，還有風(fēng)從哪個不知名的小弄吹出而發(fā)出陣陣嗚咽。

    君橫抹黑朝著教學(xué)樓走去。

    一步步爬上了三樓，轉(zhuǎn)身面向走道。果然三年a班的教室里亮著一縷暖黃色的燈光。

    好刺激。

    君橫深呼吸，走過去推開了門。

    艾德里安娜正坐在講臺上，面前翻著一本浮在半空的書冊。教室空蕩蕩的，窗戶緊閉。

    對方看見她進(jìn)來，笑道：“你好?！?br/>
    君橫手按在門把上，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應(yīng)了一聲說：“你好。”

    艾德里安娜說：“你想來上課嗎？請坐吧?！?br/>
    做鬼也不忘記上課。多么感人肺腑的一幕啊！

    君橫遲疑片刻，反正也躲不過，干脆坐下聊聊天好了。

    她選了前排一個靠門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問道：“你是……精神系的魔法師嗎？”

    艾德里安娜微笑點頭：“是的。我的老師是一位魔導(dǎo)師。精神系魔法師中最出色的一位?？上也幌袼敲磧?yōu)秀。”

    君橫說：“但我不是哈。我不會任何魔法，所以你教的東西我應(yīng)該用不上?！?br/>
    艾德里安娜并不挫敗，繼續(xù)柔聲問道：“那你想學(xué)什么呢？”

    “我想跟著師父?！本龣M嘆道，“以前不知道好好學(xué)習(xí)，書也不背吧，符也不畫，荒廢了功課跟時間，現(xiàn)在后悔了。如果我回去，一定從畫符背咒開始。”

    艾德里安娜朝她靠近，安慰道：“不要擔(dān)心親愛的，還是有機會的?！?br/>
    君橫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人的記憶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它其實能記住你看見過、聽見過的事情，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卑吕锇材葍筛鶝龅氖种赴丛谒念~頭，“精神系的大魔法師，可以幫助你挖掘出大腦的各種潛能。雖然我遠(yuǎn)不上我的老師優(yōu)秀，但是我想我可以幫助你。”

    艾德里安娜：“親愛的孩子，閉上眼睛。想著你那本書的樣子。好了，你現(xiàn)在可以翻開你的書了?！?br/>
    君橫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躺了一本青色封面，扉頁寫道《茅山論》。

    君橫翻了一頁，上面字跡清楚，不像夢中一樣是密密麻麻又模模糊糊的黑點，當(dāng)下一驚。

    重新閉上眼睛，心中默念師父總結(jié)出的符箓大全，手中書冊似有變化。她又往后翻了一下，發(fā)現(xiàn)是一張?zhí)炖追姆?，底下還記載著它的口咒。

    “啊……”

    君橫抬起頭，眼中金光閃閃。

    她是神??！

    “這是什么？”艾德里安娜站在她的旁邊，看了一眼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魔法陣?！?br/>
    君橫用手摸了一遍，手指飛速記憶，回道：“這是我?guī)熼T學(xué)習(xí)的道法，跟魔法是兩個不同的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