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為之的不解風情,是她做出的選擇,因為不需要去解,她本就是風情。
一張迷倒眾生的臉,足以,倘若再有一身玲瓏身段,添花。
房間開了一盞小燈,她脫掉拖鞋,將微微濕潤的頭發(fā)放下,清涼一瀉而下,光著腳在地板上輕踮,一步兩步……
暗黃地面泛著粼光,踩上去能看見自己的倒影,身上的黑絲睡裙,折射出燈光,發(fā)出一縷縷瑩瑩之光,在空氣中流動。
簡單的圓舞曲步,將她帶到床邊,坐下,躺下,從床尾爬到床頭,她垂著頭,看自己的手心,譏笑出聲。
“李米然,你看,股掌之上,沒有勇夫?!?br/>
……
一連兩日,李米然都待在臥房,除了吃飯,幾乎沒出門。
她繼續(xù)作畫,畫的什么,不得而知,胡亂的線條里,塞著胡亂的色彩……
第三天,劉以卿發(fā)來視頻,她的母親出現(xiàn)在視頻通話里,表示她在美國一切安好,只是忙而已。
“米然,媽媽前段時間太忙了,沒顧得上聯(lián)系你,別怪媽媽!”
看著母親璀璨如常的笑容,她也笑了。
“嗯,媽,很快我就去看你!”
“好,你的婚事我沒意見,以卿能照顧好你,媽媽放心。不過中國婚禮我參加不了,時間上有沖突……”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數(shù)你最忙,我不怪你?!?br/>
“美媽美爸代我出席也是一樣,你說呢?”
“嗯,一樣?!?br/>
“聽以卿說,你想繼續(xù)畫畫,媽媽支持……哎,不說了,要掛了……”
在一片匆忙抖動中,掛了線。
短短一分鐘,李米然的母親將她的終身大事交代出去,高效果斷,一貫的行事作風。
一個女商人,不顧家人反對,嫁給一個游學意大利的窮畫家,在意大利西西里孕育了一個女孩,她今年22歲,名米然,在中國。
她的母親名吳燕菲,身在美國……
心在南城。
這夜,她做了個夢,悠長的夢境里,她回到母親吳燕菲身邊,坐在滿是玫瑰花的花園里,天國的父親踏夢而來,落花時節(jié),一家三口在大洋彼岸相聚、團圓。
回于家這些天,每晚都睡得沉,夢沒少做,可記得的卻不多,醒來之后大多恍惚困頓,需要呆坐長長的時間才能真正清醒。
翌日,李米然起的早,給窗戶開了一個縫隙,山間的晨意涼絲絲的,隱隱透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清新濕潤。
想起母親的話,她支持她畫畫,所以……畫畫?
看了眼自己的畫架,如今的能力,她似乎畫不出什么創(chuàng)造性的東西,心已空,手中畫筆只會組裝線條和顏色,畫架上她近些日子的“杰作”,拿不出臺面,丟父親的臉。
她又在房間待了一天,沒有作畫,而是看了一天自己的畫作,那百多張醫(yī)學插畫,在她的畫筆下,人體被**,從細胞到組織,再到器官,藥品被分解,從成分到作用,這是一些有用卻不大需要創(chuàng)意的畫。
或許,畫畫,可以繼續(xù)。
這晚,于景恩出差回到家時,已臨凌晨,所有臥房燈均已黑,只有門廊的燈亮著,他踏著燈光,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經(jīng)過樓下客房時,腳步頓了頓,手握在門把手上許久,終是沒有打開,那個沒心沒肺的米然,如今怎么還會留燈等他。
抬步上樓,在一間暗黑的臥室門外停住腳步,門虛掩著,他沒有踏進去,而是隔著門,看里面床上的女子。
他的眼睛早已熟悉薄被下女子的身段,視線所到之處,在腦海中迅速描繪出她的模樣,成熟的曲線,皙白的肌膚,大波浪的卷發(fā),時而霧氣蒙蒙的眼睛,紅唇貝齒、上勾唇角……一熠春光。
即便如此,他還是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朝另一間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