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劉昊真面目就遭了白眼,朱蟲八也不往心里去,搔著后腦瓜子,咧開嘴,漏出兩排大黃牙說道。
“老大,你猜怎么著,吳元婷來了!”
劉昊一愣,內心竊喜不已,揚眉瞧了瞧朱蟲八猥瑣的臉,抬手搶過一罐啤酒,斜了穿山甲一眼,裝作不信的樣子問道。
“老三,怎么回事?”
穿山甲提著黑色的塑料袋子,摸出一塊豬蹄,塞進嘴里,將剩下的擱在劉昊面前,含糊不清的說著。
“不曉得,咱倆回來的時候,吳元婷在池塘里洗腳,那雙腳丫子,還挺白的!”
劉昊嘣噠一聲,拉開易拉罐,仰頭灌了幾口啤酒,臉驟然拉下:“老三,去,趕她走!”
“別啊老大,咱惦記她好久了,要不我去勾搭勾搭?”
朱蟲八手上繃帶纏繞,可還是忘了痛,居然起了歪心思。
劉昊凝視著他,鷹一樣的眼睛里好似要噴出火來,抬手猛的將啤酒罐擱在桌上,砰的一聲,震得酒泡泡四濺。
“混賬,去,隔壁有犁,牽上牛,把門口十畝田給我耕了!”
耕田?
朱蟲八瞪大眼孔,以為聽錯了,在村里面朝黃土背朝天,想不到混到縣城還是個泥腿子,心里氣得要命。
穿山甲提了罐啤酒,拍了拍朱蟲八的腦瓜。
“兄弟,你出去瞅瞅,咱屋外的田地全他娘的要耕種,這是老大的障眼法,你也別慪氣,吳元婷可不是你的菜……”
穿山甲準備一說到底,可劉昊突然吼了聲。
“老三,話過了啊,去趕她走,別叫人起了疑心,朱蟲八,你也出去,天沒黑,不準回來!”
朱蟲八吝嗇小氣,有些心眼子,瞧著劉昊眉間戾氣叢生,心知不好惹,抬手搶過一罐子啤酒,轉身過去,想了想,又回頭摸了兩塊豬蹄,邊啃邊說的往外走。
“去就去嘛,有啥子大不了的!”
待到了屋外,朱蟲八左右瞧了瞧,只見荒草成堆,屋前屋后沒幾家人,荒田廢地倒是連成一片,心想道。
“都是命,造吧造吧,可勁兒造,造死了算逑!”
“咚……”
屋前,荒田中間的魚塘里忽然一聲響,抬頭一看,卻是吳元婷坐在石票上洗腳,她挽起褲腿,兩只白皙的腳丫子好似怕燙,輕點幾下水面又抬起來,而后再放下去,如此反復不定。
朱蟲八瞧上一眼,視線頓時舍不得離開。
如此美景,他看呆了,這時候,穿山甲走出來,摸起一塊石頭,揮膀子,像個投彈手一樣,奮力擲出。
“嗖……”
相隔有五十多米遠,那扁石頭帶著嘯聲,劃出一道很長的拋物線,咚的一聲落在吳元婷面前,濺起一片水花和漣漪。
“走走走,哪來的瘋婆子,洗啥子腳,毒死了魚,咱他娘的弄死你!”
也不知道啥原因,被罵了,吳元婷也不生氣,起身,將褲腿撩得更高,眨眼一笑,當即懟了回去。
“兇啥子嘛,就你這樣的,只怕是個鰥夫佬,走就走!”
朱蟲八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閃身走到穿山甲面前,伸手護著嘴巴。
“喂,老妹兒,你真美,咋的,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吳元婷老早就瞧見朱蟲八了,歪著腦殼,一副萌萌噠的樣子。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小氣鬼八叔啊,這些日子,你可得好吃好用,呵呵!”
說完,她頭發(fā)一甩,抬手往脖子上一抹,轉過身,連褲腳都沒放下,鉆進一簇綠油油的雜樹叢里。
“三哥,你說這老妹兒,是不是害羞了,咋走了呢?”
朱蟲八心有不甘,瞧著吳元婷消失的方向,舌頭卷在唇邊,滿目憧憬道。
穿山甲抓了抓腮幫子,裂開大嘴。
“呵呵……你想多了,咱還是去忙活吧,別叫老大生氣揍你!”
劉昊站在桌前,透過窗戶瞧得真真切切。
“朱老八呀朱老八,可不是咱要你命,婷婷都抹脖子了,你太危險!”
暗自尋思了一句,劉昊吐了一口氣,坐下來,攤開花生袋子,剝掉殼,就著苦澀的啤酒吃了起來。
他吃得很仔細,就連掉在地上的花生米也要撿起來,吹幾下接著吃掉,不要誤會他窮,只不過小時候餓怕罷了。
花生,豬蹄,啤酒,盜墓賊的日子也不見得多好,可為何還有人以身犯險,寧可掉了腦殼也要擠進這行業(yè)呢,僅僅是為錢財嗎?
朱蟲八可能是為了女人和錢,但劉昊不是,錢對他來說并沒有實在意義,他想要的只是報仇。
打敗陳慧,父母在天之靈才能安息。
打敗陳慧,吳元婷失身之痛才能平復。
打敗陳慧,往日恥辱才能煙消云散。
……
過去的,痛苦太多,劉昊實在不愿去想,灌了兩灌啤酒,紅著眼睛,趴在桌上打著輕鼾睡了過去。
這一睡天就黑了,臉盆似的月亮嵌在夜幕上,帶著眨眼的小星星一起輝映大地。
陰冷之光從窗戶爬進來,落在他眼睛上,臉皮跳動,豁然開眼,正在瞧他的朱蟲八嚇了一跳,蹭蹭往后退。
“都回來了,老三,看好朱老八,老二今晚跟我去一趟甲子村!”
打了個哈欠,劉昊一抹干燥的臉,起身吩咐道。
“大哥,要帶火器嗎?”老鼠竄過來,壓低了聲音問了聲,劉昊搖頭,推開他,指著穿山甲說道。
“老二,吳元婷的意思你明白吧,我不在,你可千萬別整出什么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