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世界有既定的規(guī)律,每一件事都有一定的相對代價,這是不可否認(rèn)的事實。
這種事,離央絕對不是不懂,她暗自笑了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傷了一次,都傷到了腦子了。“你說得對?!彼谙乱豢陶J(rèn)同了法利的疑惑,也從新審視莉莉的出現(xiàn)。
“我們來自這個鎮(zhèn)子之外,莉莉和這個馬戲團(tuán)也來自鎮(zhèn)子之外,我們本來沒有任何交集的,對于她為什么會找上我們,恐怕不太容易猜?!狈ɡ揲L的手指叩著桌面,“我們只能從她的目的下手?!?br/>
“我覺得,她的目的好像是你。”離央沉思了一下,歪頭看著法利。
法利瞪了瞪眼,笑了起來,“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但是他也不會做出這種誘惑未成年女孩的事啊,更何況他還是神的使者,這是遭天譴的大事。
“……我想你撕下臉皮給她她都不要,她看中的不是你的臉,應(yīng)該是你的能力?!彪x央指著法利,一臉篤斷。
“我除了能吃能喝……還能唱歌。”法利訕訕笑著。
“少跟我扯你的犢子,你當(dāng)我是傻的還是蠢的?夏凡從來沒有什么事找過別人幫忙,唯有元素那件事找上你。你再裝我就把你的臉皮撕下來!”離央瞪了他一眼。
法利頓時覺得自己的臉皮有些發(fā)癢,他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臉頰,笑道,“我……也沒裝啊,是您沒問而已?!?br/>
“你問題太多了我不知道從何問起而已?!彪x央憤憤道。
法利忙給小公主倒了杯水,“喝點水壓壓怒我的小主子……你怎么就斷定莉莉是看上我……的能力呢?”
“因為在教堂遇見她之前,她早就見過你了。”離央端起茶杯,喝得十分端莊。
“是的,我那時在中央廣場,看到她從教堂出來,因為一些事和她接觸了一小會?!狈ɡ豢煞裾J(rèn)地點頭道。
“后來她是尋著你找到了受災(zāi)后的避難教堂,也是尋著你幫了我們。她其實只是沖你來的?”離央分析道。
“……我沒招誰惹誰啊?!狈ɡ畷r一臉無辜和茫然,他想就算他招惹了誰,也不至于找個孩子來收拾他吧。
“沖你的就一定是來找麻煩的嗎?”離央翻了翻白眼,“就不能是要你幫忙的嗎?”
“幫忙?”法利一愣,“什么忙?”
“我怎么知道。”
商討了半天,只得出神秘女孩莉莉是沖著法利來的這個結(jié)果,離央深深覺得自己的腦子被那“世界之戰(zhàn)”傷得不輕,需要好好休息,于是她遣了法利回隔間,自己躺下了。
此時天色還早,周遭都是人來人往的嘈雜聲音,離央靜靜躺在床上。說是床,也不過就是鋪在地上的溫暖被褥而已。她把一只手臂橫在額頭,瞪著清澈的琥珀眼睛看著屋頂。
遠(yuǎn)處有飛鳥的聲音,再遠(yuǎn)些有市集上的叫賣聲,僅僅十幾分鐘,她的聽力已經(jīng)越過半座大山了。
雖然離央從小就因為半廢的身體得以在五官感知上有了個大彌補(bǔ),但是也沒有現(xiàn)在這樣可以聽到那么遠(yuǎn)的聲音,這個范圍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好想知道自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在醒來之前自己迷迷糊糊似乎成了另一個人,關(guān)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唯一的記憶竟然就是那個名叫莉莉的破娃娃。
她以為自己又死而重生了。
嘆了口氣,離央有點疲倦地翻了個身,壓著手臂,閉上了眼睛,唇邊吐納著嘆息,“這種日子,何時結(jié)束呢……”
“莉莉?”
女孩從鐵壁中探出腦袋來,赤紅的眼睛快速掃了掃四周白茫茫的世界,“莉莉?”她又脆生生叫了一遍,像是被人丟棄了的孩子,眼里帶著不安,手中空空的,像抓住點什么。
就像……就像被媽媽丟在了偌大的廣場上無助的孩子,再也握不住媽媽的大手。
莉莉,大莫是這世上像媽媽一樣給她一絲依賴的東西吧。
但莉莉是誰呢?
她連呼了一遍,突然眼睛亮了起來,朝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那樣的神情,像極了看見丟棄自己的媽媽,興喜又著急,生怕跑慢一步,她就又要把她丟下了一樣。
她一頭扎在一片灰色之中,深深抱住……一個布娃娃。
布娃娃被一個人抓在手里,她接過布娃娃,才笑著抬頭去看那人。
光影閃現(xiàn),那人眉目清明。
“呵!”
離央猛地睜開眼睛,氣息不穩(wěn)地喘著。四周莫名靜了,她轉(zhuǎn)頭看了看布簾外頭,天居然全黑了,她一覺睡到了夜里,被夢驚醒。
手被枕得有點發(fā)麻了,她一邊揉著手,一邊捂著頭翻起來,想起自己睡下時鞋子都沒脫,直接站了起來,結(jié)果觸到了一地蒼涼。
有人在她睡著后幫她脫了鞋。
她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被子,一攤汗水,濕了一半。
“法利……我的鞋子呢?”她有點虛弱地發(fā)出聲音。法利和列威他們的隔間只和離央隔了一面布而已,即使再輕的聲音,他們也該聽得到了。
但是出奇的,沒有人回她。
“法利?”離央又叫了叫,“列威?沙沙……”
她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但是還是沒有人回她,她皺了皺眉。
這時,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帳篷外響起。
羊皮靴子敲打地面的聲音,她的鞋子能夠發(fā)出的特有的聲音。
離央眉目一愣,緊盯著外邊,手悄悄握住放在包里的世界。就算她使不上它的魔力,也能御一下敵。
腳步聲漸行漸近,還帶著一個古怪的聲音,離央聽了半天,聽出了那是鎖鏈拖沓在地面上的聲音,十分刺耳。
“莉莉?”她聽到外面的人在叫喚,身體的血液頓時一冷。
“莉莉,你在哪里?”那道聲音弱弱地叫喚著,像是被誰遺棄了的靈魂一樣。
離央緊繃了身體,世界已經(jīng)被握出手中,只是重得抵在地上。
但是對方?jīng)]有走進(jìn)她的隔間,她慢慢穿過,走到更里面去了。
離央愣了一下,臉更冷了。
里邊的房間,睡著她受傷的伙伴和……昏睡的夏凡!
思至此,離央什么恐懼都消散了,她拖著世界猛地掀開帳篷的內(nèi)簾子,沖聲音喊了一聲,“站?。 ?br/>
卻見一道陰冷的紅光從眼前閃過,離央被刺得閉上眼,只聽到鎖鏈倉皇像是逃命一樣遠(yuǎn)去的聲音。
“你站住!你是誰?你是誰……”離央不死心還想追上去,短短的帳篷內(nèi)道,一時間仿佛是那條無人的冰冷的鐵道,女孩的羊皮靴子帶著不可遏制逃離漸漸遠(yuǎn)去。
“離央?”旁邊的簾子掀開,法利茫然地看著她提著大劍,臉上殺氣泠然。“怎么了?大半夜的你提著武器赤腳跑出來,誰跑進(jìn)你帳篷里輕薄你了?”
“輕薄你妹!剛才那么大動靜怎么不見你出來?”離央真想把世界往他脖子上揮去。
“哪里有大動靜?最大的動靜就是你不要命的喊叫把我叫醒了?!狈ɡ€是一臉茫然。
“你什么都沒聽見?”離央怔了怔。
“我聽見你喊了?!狈ɡ荒樥\實。
離央不語,望著黑暗的篷子里,臉色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