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國吞云吐霧了一下午好不悠哉,對于他來說,在這兒上班跟‘混’日子也沒啥倆樣,枯燥無味,連個說話的人兒都沒有。換做油水足的衙‘門’,平時不乏有人孝敬個煙或者偷偷的塞點糧票啥的。但是他這個連清水衙‘門’都算不上的破地方,愿意拖廢品來的大部分都是那些撿破爛兒的,平時誰家里有點雜物還不都是往垃圾堆里扔,極少有人為了這點不值錢的破爛兒貨,大老遠的往這偏僻的地方送。即便送來了,誰愿意為這沒好處的事情塞煙塞糧票,掩鼻避之還來不及呢。
所以說,王寶國在這里上了這么長時間的班,今兒還是第一次得了一包煙的好處。再加上胡鬧曾給母親贈糧票的緣故,王寶國對胡鬧這個小兄弟的感覺極好。甚至以他有些滑頭的‘性’子,竟是第一次覺得,小兄弟幫了自己家這么大的忙,自己還收了他的煙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又找了個理由安慰自己,這煙是小兄弟第一次見面的禮物,不能算是好處。至于自己嘛,恩,反正倉庫里的那些東西都不值錢,只要小兄弟喜歡,隨便拿就是了。
傍晚,王寶國差不多快要下班的時候,胡鬧才和夏雪才從倉庫里出來。王寶國看見胡鬧手上提著幾本線裝老書,還有兩三幅用報紙卷起來的字畫,笑著說道:“一下午就挑了這么點兒東西啊,要是不夠的話,明兒接著來挑。”
王寶國這也是假大方,反正這些東西都是破爛兒,用不著掏他一分錢,能用來做人情他不知道多樂意呢。
胡鬧早就看出這王寶國的‘性’子,笑著說:“大寶哥,東西太多,眼都看‘花’了,就找了這么幾本書,還有幾幅字畫,看上面的字寫的不錯,打算帶回去臨摹一下,用完了我再拿回來還給你。”
“嘁,還什么還啊,你這是寒磣哥哥是吧。這里的東西你盡管拿,想拿多少就拿多少?!?br/>
胡鬧笑了笑,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小把銅錢說:“大寶哥,我看見那里面銅錢不少,就順便‘摸’了一把出來玩,沒什么關(guān)系吧?!?br/>
王寶國一瞪眼說道:“小弟,都跟你說了,這里面的東西你隨便拿,都是些破爛玩意兒,說真的,要不是你肯拿,哥哥我還不好意思送呢!你只管拿就是了?!?br/>
胡鬧本不打算去王寶國家里吃飯的,奈何王寶國盛情相邀,最后還把大嬸兒給抬了出來。胡鬧沒辦法,小聲跟夏雪商量了一下,見夏雪點頭以后,兩人才隨著王寶國一起去了他家。
王寶國的‘性’子的確滑的很,但是人品不壞,而且嘴上特能侃。一路走,就一直聽他在說個不停。胡鬧倒也不覺不耐煩,反倒是經(jīng)常挑起一些自己感興趣的話題。譬如廢品收購站的基本情況,流程是什么,有沒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發(fā)生。夏雪則是乖巧的牽著胡鬧的手,亦步亦趨,不時的眨巴著眼睛看看胡鬧,然后抿嘴自樂,也不知道笑些什么。
在大嬸兒家吃過晚飯以后,胡鬧和夏雪倆人這才提著那些從倉庫里面掏出來的東西回了家。不過回到家的時候,胡鬧還是挨了吳鳳嬌一頓罵,因為飯菜早就熱好了,一家人誰都沒動筷子,都在等著他和夏雪倆人回來一起吃。
等胡鬧嬉皮笑臉地‘混’過去以后。就迫不及待地鉆進了廚房旁邊那間儲放雜物地小隔間。雖然倉庫里地東西多地數(shù)不清。有價值地更是不知道多少。但本著走‘精’品路線地思維。胡鬧帶走地卻不多。其一是第一次來主要是打好關(guān)系不適合帶許多東西出去;其二就是這么多東西翻找起來實在是困難地很。就說那些銅錢吧。胡鬧‘花’了好些時間才從這幾十籮筐里仔細地篩選了一籮筐。從中只挑選出了幾枚印象中價值不菲地稀有銅錢。至于還有沒有遺漏地胡鬧就不清楚了。那么多地銅錢。胡鬧本就不算‘精’通。早就挑‘花’了眼。能找出這么幾枚。就算是很不錯了。
小隔間里早就被胡鬧重新布置了一番。這幾個月淘來地寶貝分‘門’別類地儲存在里面。胡鬧將字畫和古書依次放好。幾枚銅錢倒是單獨存放了起來。因為前幾次他都沒有收到過銅錢。這還是第一次。
做完這一切以后。胡鬧看著小隔間里地藏品。頗有點自豪地感覺。雖說小隔間十分地簡陋。甚至一點安全措施都沒有。但是這里面儲存地東西。其價值已經(jīng)有好幾千萬了。這可都是錢啊。
不多時。爺爺也鉆了進來。笑瞇瞇地看著胡鬧說:“剛剛看你抱著一些字畫。這次又撿到了啥好東西???”
胡鬧回頭苦著臉說:“爺爺??刹辉S再打我這些東西地主意。上次那些白石老人地字畫。我可都送給你了。你可不許貪心哦!”
“去你地。爺爺會貪你地東西。爺爺就是好奇而已?!焙櫲宓闪怂谎邸S中Σ[瞇地搓搓手說:“快。拿出來給爺爺看看?!?br/>
胡鬧無奈,只好把今天的收獲拿出來讓爺爺見識一下。1⑹ k 小 說 αр.⑴⑹整理
“唐伯虎的畫?”胡鴻儒打開畫卷兒以后,看見上面的落款時稍微楞了楞神兒,抬頭詫異的看了看胡鬧,似乎有些‘迷’‘惑’這寶貝孫子從哪兒盡‘弄’來這些好東西。
“是啊,今天運氣好呢,正好撿著了?!焙[聳聳肩膀,卻沒說實話。
PS:還有一章,大概十點鐘更新,中午有事沒更新,抱歉啦。
…………
胡鴻儒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嘆,放下畫卷以后,說:“鬧鬧啊,我看你似乎對這些字畫‘挺’喜歡的,我有一位老朋友,原先是京城里的‘一眼通’,不論是什么古物他只要看一眼就能準確的辨別出真假好壞來,不過文革的時候眼睛被打瞎了一只,現(xiàn)在在家賦閑,日子過的很苦,而且據(jù)說腦子受了刺‘激’有些癡呆,現(xiàn)在也不知道好些了沒有。有時間的話,我領(lǐng)你過去跟他學學?!?br/>
胡鬧一聽就來了‘精’神,忙問了爺爺關(guān)于這一眼通的事情。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逐漸感覺到自己辨別古董的經(jīng)驗實在是淺薄的很,若不是這個年代的東西大部分都有價值,而且?guī)缀鹾苌俪霈F(xiàn)假貨,以胡鬧這點兒功底,恐怕只能天天挨宰的份兒。
所以,胡鬧很想找一位?!T’的師傅好好學學。最好可以把這位師傅?!T’招過來替自己服務(wù)。不過?!T’招人這事兒還為時過早,現(xiàn)在還是小打小鬧走‘精’品路線比較穩(wěn)妥,等到明年十一屆三中全會開過以后,自己就可以完全的放開手腳去施展自己的抱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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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胡鬧催促的關(guān)系,沒過幾天胡鴻儒就領(lǐng)著他去找了“一眼通”。可是,當胡鬧看見這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時,心里卻沒來由的涌起了一股傷感。老人的一只眼眶空‘蕩’‘蕩’的暴‘露’在外,剩下的那只眼睛有些癡呆,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孤獨的望著天,不言也不語。就連胡鴻儒跟他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反應(yīng)。
最后,胡鴻儒嘆了一口氣說:“鬧鬧,咱們還是回去吧?!?br/>
胡鬧點點頭,臨出院‘門’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老人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望著天。心里微微一嘆,胡鬧隨著爺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