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和尚,一個白衣和尚靜靜地蹲在一株青草下面。
和尚眉頭緊皺,似乎有心事。
“不對呀,外面的慘叫聲怎么突然停止了,是發(fā)生了什么意外嗎?”和尚內(nèi)心暗暗道。
這個族群可是有幾百號人的,那些瘋狂的妖獸想要全部殺死幾百號人也是需要不少時間的。
人不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毫無反抗地被妖獸屠殺。
所以這場屠殺應(yīng)該會持續(xù)很久的,哀嚎聲應(yīng)該會持續(xù)很久的,怎么慘叫聲就響起了一會,后面就停止了?
人在死之前,只有足夠的悲痛,足夠后悔,足夠不甘,足夠怨恨才能讓人死后靈魂不滅,變成執(zhí)念,或者怨靈。
才慘叫了這么一會,效果不是很好呀。
......
雙腿在地上用力一蹬,陳川飛了起來。
飛在空中的陳川,如同一只捕食的雄鷹一般,雙眼掃視著下方的草叢。
“這個方向沒有,再來......”掉地上的陳川,雙腿再次在地上一蹬,再次飛了起來。
......
草叢中的陳川不斷地飛躍,落地,飛躍,落地......
找到了,飛在空中的陳川心中一動。
遠處,一個白衣人靜靜地蹲在草叢下面,白衣人光頭,腰間掛著一個黑色的布袋。
落地后的陳川快速前進,朝著白衣和尚逼了過去。
......
“誰?”蹲在草叢中的和尚快速起身,一臉警惕道。
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從草叢中鉆出。
鉆出草叢的少年站在了離和尚四五米遠的草地上。
此時的陳川,臉色平靜,雙眼死死盯著不遠處的和尚,沒有開口也沒有動手。
“你是陳氏族人?”望著不遠處的少年,望著那個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傷口,一身是血,如同血人的少年,白衣和尚率先開口道。
“是?!标惔ㄕZ氣平靜地嚇人。
“這個少年估計是一只漏網(wǎng)之魚,”白衣和尚心中大定。發(fā)狂的妖獸雖然可怕,但幾百號人,有一兩只漏網(wǎng)之魚,也是很正常的。
受了這么重的傷,也能從妖獸口中逃出來,這運氣也是沒誰了,不過碰到了我,他的好運即將終止。
“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你的族人怎么樣了?死得差不多了吧?”白衣和尚一臉輕松,對著陳川問道。
窺一斑而知全豹,這個少年受這么重的傷,看他樣子,從他的情形中不難猜出外面的情形一定很慘烈。白衣和尚瞬間心情大好。
“為什么?”陳川并沒有回答白衣和尚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什么為什么?”心情不錯的和尚,并沒有急著動手殺陳川。
對于一個已經(jīng)陷入絕望的人來說,解答他的疑惑,滿足他的好奇心,讓他帶著無盡的后悔,痛苦,不甘,憤恨而死,是每一個采魂者必須具備的優(yōu)秀品質(zhì)。
如果我表現(xiàn)足夠好的話,是可以讓這個少年變成執(zhí)念,怨靈的。
“那么多人因你而死,你為什么要騙他們?”
“因為我需要大量的執(zhí)念,大量怨靈?!?br/>
“你知道嗎?人在死之前,如果足夠悲痛,足夠后悔,足夠不甘,足夠怨恨的話,是很有可能靈魂不滅,變成執(zhí)念的?!?br/>
“而那些看著自己孩子慘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又無能為力的母親/那些看著親人因為自己失誤,而慘死的人/他們死前會自責,后悔,他們死后是有大概率變成怨靈的。
“這是我屠戮了好幾個部落之后得出的經(jīng)驗。”
“這個原理一開始我還不知道,后來在屠戮一個林姓部落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那些帶著孩子的母親,那些有好些子女的長輩,殺死他們之后,他們大多都變成了執(zhí)念,怨靈?!?br/>
......
“難道就為了一些執(zhí)念,一些怨靈,你就殺人?殺那些無辜又可憐的人?”陳川聲音變了,變得冰冷而可怕。
“那些可是人呀,他們可都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生命呀?!?br/>
“生命在你眼中難道就這么廉價,這么不值錢嗎?”
“呵呵,”白衣和尚呵呵一笑“說得真好,差點把我感動了。”
“你口中的人,在我眼中,他們只是螻蟻而已?!?br/>
“就算你說得再好,說得再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們只是螻蟻而已?!?br/>
“作為螻蟻,他們存在的最大價值,就是被利用,被當成墊腳石,被上等人當成達到自己目的的工具?!?br/>
“其實他們已經(jīng)足夠幸運了,他們能為我的主人而死,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光榮。”
“我的主人可是涼山縣最有潛力的修行者,他的天賦無人能及,他是公認的涼山縣最強......”
......
越聽越憤怒,陳川聽不下去了。
此時的陳川,心已經(jīng)足夠憤怒。
此時的陳川,怒火在燃燒。
此時的陳川,殺意滔天。
陳川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我的家鄉(xiāng)有一種折磨人的刑罰,叫分筋錯骨法。這個刑罰我不會,但是我這個人很好學(xué),今天我就拿你來學(xué)習(xí)分筋錯骨術(shù)?!?br/>
“框,”狼牙出鞘。
只見黑色的長刀劃過長空。
狼牙,帶著陳川的怒火,帶著瘋狂的戰(zhàn)意,帶著強大的意志,朝著白衣和尚怒斬而去。
“武者,原來你也是武者?!泵鎸Ξ旑^斬落的長刀,白衣和尚瞬間臉色大變。
這一刀讓白衣和尚感覺到了強大的威脅,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一刀,讓白衣和尚恐懼,心驚,顫抖。
面對當頭斬下的長刀,白衣和尚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扯下了腰間的黑色布袋,然后把黑色布袋舉過頭頂。
黑色布袋,是白衣和尚最強武器,黑色布袋,為白衣和尚擋過了無數(shù)次攻擊,黑色布袋,是白衣和尚救星。
黑色布袋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但白衣和尚舉起布袋的一剎那,晦氣,不詳,邪惡的氣息從布袋上散發(fā)了出來。
黑色布袋似乎盛裝著人類所有負面情緒,他散發(fā)出的氣息,讓人打心底覺得不安。
“引魂袋,”一種特殊物品,一種介乎與武器和法寶之間的強大武器。
發(fā)明引魂袋的人是一個慈悲的道士。
這個道士之所以發(fā)明引魂袋,本意是想讓枉死的人不至于立刻魂飛魄散,是想讓那些客死他鄉(xiāng)的人有機會再看親人一眼。
后來,一個邪惡的修行者發(fā)現(xiàn),不論是執(zhí)念,還是更加強大的怨靈,引魂袋都能收。
于是引魂袋的作用開始扭曲,引魂袋的價值變了,引魂袋變得不再單純。
......
白衣和尚不拿出引魂袋還好,一拿出引魂袋,當頭斬落的狼牙變了。
一層蒙蒙的血光瞬間覆蓋住了整個刀身。
血光流轉(zhuǎn)間,虛幻,但幾乎凝結(jié)成實質(zhì)的血色刀芒從刀身前端延伸而出。
狼牙,刀身瞬間伸長了兩三米。
無邊的煞氣從狼牙刀上散發(fā)出來。
......
長刀如彩虹貫空,如流星墜地。
“撕拉,”一聲,白衣和尚頂過頭頂?shù)囊甏缤埰话悖p松被斬成了兩半。
刀勢未減,血色的狼牙,繼續(xù)朝著白衣和尚當頭斬去。
“法寶,這刀是法寶?!币甏粩爻蓛砂氲陌滓潞蜕?,心膽俱裂,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懼,絕望,瞬間在心頭浮現(xiàn)。
“刺啦,”再次一聲響。
狼牙一刀到底,只見白衣和尚被一刀劈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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