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三開小差了, 要過48小時才有反應(yīng) 銀白發(fā)少年木著臉, 突然用力一抬手,直直地砸到了他那綁著傷口的位置。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干嘛這么欺負我夜斗神啊……我剛剛受了這么嚴重的傷, 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夜斗齜牙咧嘴地捂住了自己的傷口處,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似乎含著淚花一般, 水汪汪的一片,讓再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心軟一些。
然而……喬冉還真不屬于這個范疇的。
喬冉神情清淡地看著夜斗,微微皺眉地說道:“你一下子靠的太近了……剛剛是我的應(yīng)急反應(yīng),不好意思?!?br/>
夜斗趴在地上看了他好一會兒, 突然笑了笑, 說道:“沒有關(guān)系啊, 無論你對我做了什么……我都覺得很開心啊?!?br/>
“——這都是夜斗神的信徒, 對夜斗神愛意的表達方式呀!”
冰藍色眼眸的少年, 嘴角的笑容傻傻的,看上去真的像是一個癡漢一般。
喬冉扶了扶自己的額角,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為什么要和這么一個不正經(jīng)的神明綁定了契約啊, 完全像是接了一個爛攤子……
銀白發(fā)色的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得不說, 他嘆氣的樣子也是那么的好看,讓坐在地上的夜斗看得出神。
夜斗作為一個從百年前就誕生的小神,他見過非常非常多的美景,無論是那些所謂的有著如輝夜姬美稱的大名之女, 還是那些妖艷嫵媚的女妖……她們都沒有眼前的這個少年, 讓他有一種類似于心動的感覺。
喬冉蹲下身子, 對趴著的夜斗說道:“地上冷,你還是起來吧。”
夜斗坐起身,喬冉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有什么明顯關(guān)懷的情緒,但是夜斗已經(jīng)能感知到了,眼前的這個少年擁有著和他溫暖的靈力相仿的靈魂,雖然很淡漠,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溫柔的人呢。
夜斗眨了眨眼睛,突然露出了一個有些狡猾的笑容,他說:“不行,我要我的信徒親親我,我才肯起來!”
喬冉:……這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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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神社了休養(yǎng)了不過幾天后,夜斗又重新變成了活蹦亂跳的樣子,不得不說,神明的自愈能力非常的強大,之前那道傷口深可見骨,然而卻在這么短暫的時間內(nèi),已經(jīng)恢復(fù)得幾乎看不出來疤痕了,這實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哎呀呀,時間已經(jīng)耽誤了很久呢!”
夜斗把那件運動服重新穿好之后,看上去又恢復(fù)了元氣滿滿的樣子。
他笑得很燦爛,對喬冉說道:“接下來是時候完成委托了!”
夜斗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現(xiàn)著某種溫柔的情緒:“如果這個時間去的話,櫻花應(yīng)該開的正好吧?”
喬冉靜靜地看著神社中那一株矮小的櫻花樹。巫女在一旁解釋道:“原來那里有一棵非常大的櫻花樹,不過,幾年前,它因為一次臺風的襲擊倒下了,枯死了?!?br/>
“而這棵櫻花樹是不久前才剛剛種的,所以才會那么的矮小?!蹦赀~的巫女眼眸里閃過幾分愛憐的神色。
“小鬼,你在看什么呢……我們該走了呀,再不走的話,你的櫻花可是要謝了呢?”
夜斗在一旁看著出神的喬冉,提醒道。
喬冉的視線微微向上偏移,那棵櫻花樹上似乎停著一只黑色的鳥,那只鳥長得挺好看的,羽冠上有著和普通的鳥不同的繁復(fù)花紋。
——這個花紋似乎和木匣上的花紋……是一致的。
那只鳥像是通人性般的,對他可愛地歪了歪腦袋,然后才慢慢地飛走了。
“你們剛剛……有看到櫻花樹上停著一只黑色的鳥么?”喬冉忽然出聲問道。
“什么鳥?”夜斗揉了揉眼睛,“小鬼,你是不是產(chǎn)生幻覺了呀?”
一旁的巫女,也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那絕對不是幻覺。
喬冉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視線,摸了摸手中的木匣,說道:“沒什么,可能是我看錯了吧?!?br/>
他轉(zhuǎn)過身,朝巫女微微鞠躬,說道:“這段日子麻煩您了?!?br/>
巫女一驚,連忙擺擺手說道:“您可千萬不要這么說……真是……真是折煞我了啊?!?br/>
夜斗也比較恭敬地向巫女鞠了一躬,他雖然平日里有些不著調(diào),但是該易懂的禮數(shù),還是懂的。
…………
他們走出了村落之后,夜斗突然蹲在了地上,在陽光的照耀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仿佛閃著寶石般的光芒。
他說:“小鬼,你到我背上來吧?!?br/>
“到你背上?”喬冉愣了愣。
“拜托,如果我們兩個人就這樣慢悠悠地晃過去的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到呢……我夜斗神背著你,保證大概一個小時就到了?!?br/>
夜斗別扭地說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喬冉看著夜斗的眼眸,微微笑了笑,還是爬上了夜斗的背,他身下的少年身體微微一顫,耳尖泛紅,強作鎮(zhèn)定地說道:“你把手環(huán)在我的脖子上,抓住我的圍巾吧?!?br/>
穿著運動服的少年彎了彎唇,站起身,大喊了一句:
“——那么我們就出發(fā)嘍!”
——————
山頂上,還帶著些許寒氣。
這座雪山山頂和喬冉記憶里的有些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緣故。
這里比起日本更為寒冷一些,喬冉雖然有靈力護體,但是,還是有感覺到幾分不適。
他縮了縮脖子,一個還帶著溫熱氣息的物品就這樣纏在他的脖子上——那是夜斗的圍巾。
夜斗繞在了喬冉的身后,輕柔地將自己身上的圍巾解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繞在了喬冉的脖子上。
他平時也是一個有些邋遢的神明,不怎么愛打理自己,所以,在系圍巾的手法上表現(xiàn)得有些糟糕,他弄了好久,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打了一個死結(jié)之后,不由撲哧笑了笑,那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淺淺流動的波紋,就像是那冬雪初融的河畔。
“我真的不擅長這個呢……唉,看來想為自己的信徒做點什么……也很困難呢。”
喬冉伸出了蔥白的指尖,放在了夜斗的圍巾上。
其實那嚴格意義上來說,甚至都不能稱它為一塊圍巾,它只是一片破布一樣的存在,那邊邊角角甚至還帶著撕扯般的痕跡。
——比起付喪神們?yōu)閱倘骄臏蕚涞睦镆聛碚f,顯得太破舊不堪了。
夜斗的手頓了頓,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圍巾和喬冉的一張看上去有多么得不搭,他抿了抿唇,心里有一些難過。
喬冉轉(zhuǎn)過身,看著夜斗。
夜斗用自己那有些冰冷的手指輕輕撫在了喬冉的臉上,他看著眼前仿佛融于這片山川姝色的銀白發(fā)少年,他說:“真的很抱歉呀……這么倉促的就把你帶了出來,并且和那些家伙們發(fā)生了這樣的沖突……”
“其實我也不想的,真的很抱歉。”
喬冉看著夜斗的眼睛,也伸出了手,微微撫上了夜斗那原先肩膀上傷口的位置,穿著運動服的少年顫了顫身子,他的傷口現(xiàn)在已經(jīng)愈合了,沒有感到一絲疼痛,但是,卻因為喬冉這樣突如其來的觸碰,而兩頰泛紅。
喬冉輕聲問道:“傷害你的人,是螢丸嗎?”
“——就是那個看上去個子不高,頭發(fā)卷卷的,眼睛是綠色的少年?!?br/>
夜斗微微閉上了眼睛。他雙手抱住了喬冉,將下巴擱在了喬冉的肩膀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對不起,我很抱歉?!?br/>
喬冉垂下眼眸,說道。
“你不用說對不起,那不是你的問題……”
“事實上,我是他們的主人。”
夜斗聽著喬冉的聲音,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他抬起頭,面露驚異地看著喬冉,問道:“怎么可能……那些瘋了一般的家伙,是你的式神么?怎么可能?完全看不出他們對主人有什么恭敬之心???!他們完全就像是——”
——就像是傳說中的,那些想要囚禁自己心愛之人的、擁有惡毒內(nèi)心的妖怪呀。
夜斗一聽到那些危險的家伙竟然和喬冉也簽訂了契約,一下子急了,他的眼里充滿著擔憂的情緒。
“他們絕對不正常了……小鬼,你聽我的,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彼闹讣庥行╊澏叮兆×藛倘降氖?。
夜斗那雙冰藍色的眼里帶著星子般的光芒。
“你、你聽我說,你一定要和他們解除契約啊……否則負責的話,萬一,萬一有一天你被他們神隱了……”
——那么就連我也沒有辦法找到你呀……
——我唯一的……小信徒。
…………
在這漫天的櫻花花瓣下。
那個穿著一身運動服的,擁有著冰藍色眼眸的男人,就這樣用力地抓著他身邊少年的手,眉頭緊鎖著,要是帶著化不開的擔憂。
喬冉看了他好一會兒,微微笑了笑,突然伸出手,撫平了夜斗那緊皺的眉頭。
“你放心,我有分寸,謝謝你的提醒?!?br/>
喬冉淡淡說道。
夜斗呆呆地看著湊近的喬冉,他紅了紅臉,卻還是故意粗聲粗氣地說道:“你怎么可以這么不聽我的建議呢……你這個不懂事的臭小鬼!萬一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