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從攬風(fēng)閣歸來后，那方南的樣貌就在澹兮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方南的歌聲琴音也時(shí)時(shí)縈繞在澹兮的耳畔，尤其是最后一曲《高山》，更是令澹兮魂?duì)繅艨M。

    施岸早上出門時(shí)，看澹兮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想著昨夜澹兮一直翻來覆去，只怕是沒有睡好，再說兩人上次吵架后還未和好，也就沒有多問。

    施岸生在行伍世家，二十出頭的年紀(jì)已官居鳳歧都尉副將，協(xié)助都尉大人完成鳳歧的軍事戍防，整日忙忙碌碌，早出晚歸。

    冰瓷姑娘的大名早已在鳳歧守軍中傳開，施岸等一班將領(lǐng)早想去攬風(fēng)閣一睹仙顏，只是苦于軍中不得空，也就一直未能成行。

    今日施岸總算可在傍晚時(shí)分回到家中，沐浴更衣后即準(zhǔn)備出門。他已與一班同僚說好，今夜同去攬風(fēng)閣為冰瓷姑娘捧場。

    澹兮已在家中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時(shí)時(shí)都想要再去攬風(fēng)閣走一遭，只是她到底是大家小姐，就算與冰瓷姑娘是友人，時(shí)常出入青樓還是難免會惹來閑話。

    澹兮見施岸一身錦繡長袍，長發(fā)也以玉冠束的一絲不茍，不由閑閑問道：“夫君今日難得早回家一趟，這又是要去何處呀？”

    施岸與澹兮本就是年輕夫妻，兩人個性又都是執(zhí)拗倔強(qiáng)，自成親以來，吵架拌嘴可謂家常便飯。再加之施岸行伍出身，脾氣暴躁，氣性上來之時(shí)，動手也是常有之事。

    前幾日，兩人又大吵一場，氣頭上的施岸還推了澹兮一把。澹兮跌倒時(shí)，把額角撞破了，雖不是什么大傷，澹兮的氣惱也是可想而知，起身后就帶著丫鬟回了娘家。

    前日，岳父大人雖將澹兮勸回了家，只是澹兮回家后，就一直無視施岸，更別提與施岸說話了。

    施岸雖時(shí)常與澹兮吵鬧，不過心中對這位面貌嬌俏、身段窈窕的妻子卻很是喜愛，只是澹兮不理他，他也實(shí)在拉不下臉去找澹兮。

    此時(shí)，施岸見澹兮主動與自己說話，雖語含諷刺，但也站住了，好氣性的答道：“軍中上下都在傳，那冰瓷姑娘是如何絕色，舞姿是如何動人，我約了人今夜同去攬風(fēng)閣見識見識?！?br/>
    澹兮一聽施岸是要去攬風(fēng)閣，不由精神一振，脫口說道：“我也去?！?br/>
    施岸一愕，說道：“你也去――那攬風(fēng)閣乃是青樓，你一個女子出入青樓成何體統(tǒng)？”

    澹兮頭一昂，不悅的說道：“怎么，你去得，我就去不得？再說，我扮成男子不就得了?！?br/>
    施岸正猶疑，澹兮卻已放下身段，撒嬌道：“夫君，我也聽說那冰瓷姑娘舞技甚好，你就讓我去看看嘛，我就想看看到底好到何種程度?！?br/>
    每每澹兮一撒嬌，施岸就只能投降，再想到妻子從小即是琴舞高手，自然會想要去看看，也就答應(yīng)了。

    施岸與澹兮坐在攬風(fēng)閣一樓的席位上，同坐的還有施岸的兩位同僚。

    冰瓷姑娘的舞技自然是再次震撼場中眾人，只是澹兮的心神早已飄到帳幕后。她心知，方南就在那帳幕后，正彈奏出令人如癡如醉的曲子。

    一舞既罷，澹兮說要上趟茅房，然后就起身往帳幕后去了。

    澹兮來到幕后，四顧一周，除了琴師樂女再無他人，這才輕輕走到方南身邊，輕輕一福，招呼道：“方先生好，請問方先生可有看到冰瓷姐姐？”

    方南正專心一意調(diào)試琴弦，為下一場做準(zhǔn)備，聞聲抬頭看到澹兮，趕緊起身，躬身一揖，恭謹(jǐn)應(yīng)道：“澹兮小姐好?！?br/>
    澹兮燦然一笑，又問道：“方先生，請問可有看到冰瓷姐姐？”

    方南回笑道：“冰瓷姑娘回颶風(fēng)樓歇息了，澹兮小姐可到颶風(fēng)樓找冰瓷姑娘。”

    今日的方南語聲溫柔，面貌親和，與昨日的淡然冷漠大有不同。澹兮心中竟有小小竊喜，聞言繼續(xù)問道：“冰瓷姐姐今夜可還要獻(xiàn)舞？”

    “這只曲子之后，姑娘還要跳一支?！狈侥瞎е?jǐn)?shù)挠H切答道。

    “那我還是先不去打擾姐姐了，謝方先生?！卞Ｙ庹f著就退了出來。

    澹兮到幕后只是想見方南一面，找冰瓷不過是借口罷了。如今既已見到人，自然很是心滿意足。只是一想到方南溫柔的笑臉背后，畢竟還是太過客氣拘謹(jǐn)，這滿足之感頓時(shí)如懸在空中，澹兮心中不覺更感空落了。

    撒歡與蓮姑剛到鳳歧的那幾日，日夜盯在二王府周邊，早已知曉高穆歙回府的事。此后，兩人一邊盯著二王府，一邊在城里城外閑逛，卻始終未發(fā)現(xiàn)喜鳴的蹤跡。

    在漁福鎮(zhèn)時(shí)，撒歡已看得明白，若無喜鳴居間，高穆歙一幫人并不會待見自己。想到此，撒歡就有些灰心喪氣，蓮姑卻很是沉得住氣，只告訴撒歡，喜鳴如今已是走投無路，定然會到鳳歧找高穆歙。

    撒歡與蓮姑這些日子在鳳歧，雖說找喜鳴之事毫無進(jìn)展，對鳳歧形勢卻已打聽明白。這幾日，形勢又有大的變化，想著如今攬風(fēng)閣熱鬧人多，兩人干脆扮作男子，這兩夜都在攬風(fēng)閣捧冰瓷姑娘的場，也順便打探最新消息。

    今夜，撒歡與蓮姑的坐席與施岸一席人離得不遠(yuǎn)。

    澹兮進(jìn)來時(shí)，撒歡與蓮姑只覺此人有些面熟。直到澹兮起身往幕后去的時(shí)候，撒歡才想起這就是那日在蓮溪庵遇見的與冰瓷姑娘同路的女子，不過她今夜也是扮作男子，且同為攬風(fēng)閣客人罷了。

    撒歡不禁大為好奇，要知能成為攬風(fēng)閣客人者，必定非富即貴，也就是說此女必定有些來頭，只是為何又會與青樓女子相交？想到此，撒歡起身就跟著澹兮去了。

    撒歡這一去，自然將澹兮見方南之事都看在眼里。只見澹兮一臉羞澀，那方南也是一臉的柔情蜜意。撒歡不禁大感興趣：難道是富貴家小姐與俊俏琴師……？

    撒歡回到坐席上，將剛才所見之事都輕聲說給了蓮姑聽，蓮姑聽了也大感興趣。兩人當(dāng)即決定設(shè)法搞清澹兮身份。畢竟有攬風(fēng)閣客人的私隱在手，不定那日就在這風(fēng)起云涌的鳳歧派上了用場。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