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以的反應(yīng)依舊敏銳，又一次猜測：“是你認(rèn)識的人？”

    阮舒微抿唇，算作默認(rèn)，旋即道：“現(xiàn)在無法百分之百肯定。等確認(rèn)之后再說?！?br/>
    話雖如此，其實(shí)她的心里直打鼓，因?yàn)樗鋈滑F(xiàn)一個問題：如果那個毀容的男人真的是林璞，她該怎么辦？

    老老實(shí)實(shí)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訴警方，給警方提供線索？

    可冒充林璞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是強(qiáng)子是黃金榮的兒子

    馬以誤解了她的表情，安慰道：“別擔(dān)心，相信海城的警力。只要他的身份確認(rèn)，有了突破口，這起案件一定很快就能找出犯罪疑人并緝拿歸案。”

    阮舒安靜兩秒，道：“打擾你了。你去休息吧?！?br/>
    回到三樓的房間，阮舒到書架前，把那份資料翻了出來。

    此刻抱著他就是林璞的想法重新看卷宗，感受和之前全然不同。

    那些照片里，他的被硫酸腐蝕過的皮膚

    她回憶起精神病院里他慘不忍睹的面容

    林璞

    阮舒的心情異常沉重。

    當(dāng)然，對于林承志這個私生子，她并沒有任何的感情。僅僅只是好幾年前他上門來認(rèn)親，尚未被送去日本留學(xué)之前，短暫地在林宅住過一小段時間，所以她抬頭不見低頭見了幾次，絲毫無深入交流。還不如現(xiàn)在這個假林璞在她身邊呆得久與她接觸得頻繁。

    但活生生的一個人遭遇如此劫難，無論如何都令人在所難免觸動。

    回來的路上，她的思緒未曾停止過運(yùn)轉(zhuǎn)，此時獨(dú)自坐著細(xì)忖，她現(xiàn)，要假冒林璞，根本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不要說她這個與林璞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堂姐不熟悉他，林家上上下下的每個人其實(shí)皆如此。畢竟林璞是從小和他自己的母親生活在一起，若非他來認(rèn)親，林家無人知曉林承志還有這樣一筆風(fēng)流債。林承志為了照顧王毓芬的感受，未曾和這個兒子好好相處過便送他走了。而待林璞再回國，就

    所以，連林承志這個當(dāng)父親的對自己的親身兒子都陌生，其他人又怎會懷疑一個頂著林璞的臉的男人不是林璞？

    去年八月底硫酸毀容

    林承志帶林璞來林氏那會兒都是年后了，若她沒記錯，彼時林承志還提及過林璞在林家和他們一起過年的。那個年她陪傅令元在榮城，剛好錯過，所以不知他回來林家的具體情況。而那個時候的人，早就是假林璞了

    中間空白的這幾個月呢？假林璞是在這段時間里整容并且熟悉真林璞的一切？

    為什么要這么做

    沉了沉呼吸，阮舒繼續(xù)翻閱資料，在那些黑白線條的畫作上停住了視線。

    對稱的

    對稱的什么東西

    靈光乍現(xiàn)，她驀然反應(yīng)過來，他畫的這些可能不是圖案，而是在寫字。

    她抽出其中最清晰也最整齊的一張，手指輕輕劃過那些線條是“林”。

    對稱的兩個木

    密密麻麻的，看似雜亂無章的扭曲圖形，其實(shí)是他很努力地在寫“林”

    是這樣的，對么？

    阮舒盯著手中的紙面，難受地閉了閉眼。

    這個夜晚注定睡得不好。

    隔天上午，占據(jù)新聞頭條版面的是孟歡為6振華生了個兒子的消息，焐了多日，今天才徹底曝光，曝光的原因是她從醫(yī)院里出院，無意中被素人拍到了照片，三鑫集團(tuán)干脆便了通稿，想來原本是打算繼續(xù)焐的。

    這個消息驚起的浪花還不閑來無事的吃瓜群眾有的調(diào)侃6振華老當(dāng)益壯雄風(fēng)不減，有的唏噓孟歡的人生，有的則關(guān)注6少驄的太、、子、、爺之位。

    甚至因?yàn)檫@個新出生的孩子，三鑫集團(tuán)近期由皇廷被查風(fēng)波而導(dǎo)致的動蕩股價(jià)有了回升并趨于穩(wěn)定。

    阮舒仔仔細(xì)細(xì)地找了一遍，倒是沒找到關(guān)于槍擊事件的進(jìn)一步報(bào)道，就終止于龍虎邦的大哥龍霸天的失蹤，案現(xiàn)場對方的殺手沒留活口，青邦這邊只咬定自己是受害者，于是陷入囫圇。

    她心中記掛的是那日在警察局門口焦洋提及什么彈痕未能馬上清除，證明當(dāng)時是雙方交火而非只單方面襲擊，所以傅令元可能需要對此做出“解釋”?，F(xiàn)在看來，貌似根本沒有出現(xiàn)焦洋所說的情況？

    隨后她給陳青洲去了個電話。

    陳青洲貌似并沒有在忙，接起得很快。接起后卻是安靜了兩秒未吭氣，才道：“我以為你又不會再搭理我了?！?br/>
    阮舒低垂眼簾，另外一只手無意識地?fù)钢烂妫溃骸拔掖螂娫捊o你不是為了那款的保健品，是想問問你做親子鑒定的事進(jìn)展得怎樣了?！?br/>
    其實(shí)，如果有消息，陳青洲一定會主動聯(lián)系她的。但她還是打了。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在于昨晚在林璞公寓里的現(xiàn)，令得她愈加迫不及待地想確定假林璞是否是強(qiáng)子。

    而還有一小部分原因，或許，也有故意找借口的嫌疑吧她不知道，她亂糟糟的，還是決定不出來要不要繼續(xù)與華興的分代理權(quán)合同。好煩

    “我安插在林氏內(nèi)部的人昨晚上剛交給我可用的那個人的毛樣本，榮一一早就出門去找鑒定機(jī)構(gòu)。暫時還沒有結(jié)果?！标惽嘀藁卮稹?br/>
    早知道就由她去弄樣本，昨晚她才剛?cè)ミ^林璞的公寓。阮舒抿唇：“好。我知道了，那不打擾，等有消息再說?！?br/>
    “等等。”陳青洲匆匆地阻止她掛電話，默了默，沒話找話似的問，“你什么時候再回來陪榮叔吃飯？”

    “再說?！比钍嬗悬c(diǎn)冷漠地回，沒等他反應(yīng)，終還是結(jié)束了通話。

    陳青洲握著手機(jī)，從耳朵上拿下來，盯著黑掉的屏幕，有些無奈地?fù)u頭。

    “二爺?！睒s一在這時從外頭回來復(fù)命，“樣本送到鑒定機(jī)構(gòu)了，結(jié)果一出來會立刻告訴我們。”

    “嗯?！标惽嘀蘼月灶h。

    “還有，”榮一繼續(xù)匯報(bào)，“傅警官今天又去寵物店了?！?br/>
    “然后呢？”陳青洲的嗓音微冷。

    榮一垂，音量放低了許多：“沒有然后了”

    陳青洲直接將手機(jī)摔桌面上。

    “對不起二爺，屬下們無能?！睒s一的腦袋垂得愈低。

    勿怪陳青洲這么大火氣的。之前就匯報(bào)過傅清辭去寵物店里詢問公刺猬和刺猬繁衍后代的訊息，陳青洲也交代了就此查探清楚。

    然而，隨后的情況卻是，別說查刺猬了，他們派去的手下甚至在美容院把傅清辭給跟丟了。好幾天都找不到傅清辭的行蹤，直至傅清辭自行出現(xiàn)。也不知道期間她究竟去了哪里。

    當(dāng)時他們就明白了，傅清辭其實(shí)早就現(xiàn)被他們跟蹤。

    想想也對，傅清辭好歹是個警察，對他們的跟蹤毫無察覺，那才是有問題。

    “她現(xiàn)在人呢？”重新出聲，陳青洲的火氣似已平復(fù)。

    榮一小心謹(jǐn)慎地回答：“傅警官去談警官家里了?！?br/>
    立時，又特別低氣壓。

    少頃，陳青洲驀然起身，眼睛黑得快要滴出水來似的：“備車。今天我親自去盯著?！?br/>
    這邊阮舒放下手機(jī)后，定定地坐了一會兒，然后繼續(xù)在電腦上編寫新公司的員工招聘啟事。

    臨近中午時，馬以親自給她打電話了，開門見山直接道：“過來一趟，我現(xiàn)在精神病院?！?br/>
    阮舒愣了一瞬，反應(yīng)過來，連忙應(yīng)承：“好！我馬上！”

    換了身衣服，帶上手機(jī)她便直奔精神病院，并未現(xiàn)有道守在外面已久的人影悄然尾隨其后。

    之前來過兩次，她已基本熟門熟路。

    草坪上放風(fēng)的病人依舊像幼兒園里的小朋友似的追趕打鬧。

    阮舒沿路穿心而過，在一樓的大廳和馬以匯合。

    “你都安排好了？”

    馬以斜斜睨她一眼，表情上儼然寫著：“沒安排好我找你過來干什么？”

    阮舒笑著閉了嘴，跟著他上樓。

    二樓的活動大廳里此時此刻沒有其他病人，只有那個毀容男人獨(dú)自坐在畫架前畫畫，一旁杵著兩名護(hù)士。

    凝著他的側(cè)影，阮舒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滯了滯。

    察覺她沒跟上來，馬以回頭看她，用眼神詢問。

    阮舒深呼吸兩口氣，繼續(xù)前行，走向他。

    他的畫板上空空的，倒是手邊的桌子上一大堆畫好的稿子，依舊全部都是白色的紙面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的線條。

    他手上的皮膚也全是硫酸腐蝕灼傷的痕跡，他甚至連握筆都是困難的，由此他畫出來的線條都難免歪曲。但他看起來很認(rèn)真也很執(zhí)著，貌似很努力地想要把線條畫出他想要的形態(tài)，一次一次，卻是失敗。

    阮舒站定著，注視著畫筆幾次從他手中脫落，最終他還是畫得不太成樣子，她的心情像沉進(jìn)了深海了一般。

    “我可以碰他么？”她偏頭問馬以。

    馬以扶了一下眼鏡，點(diǎn)點(diǎn)頭：“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穩(wěn)定。我們都在旁邊看著，沒問題的。”

    聞言阮舒沒再猶豫，上前一步，覆在他的手背上，握緊他的手，帶著他，緩緩地完成一個“林”字。

    寫完，他忽然轉(zhuǎn)過腦袋來看她。

    近距離之下，他的樣子比之前遠(yuǎn)觀還要恐怖，他的鼻子塌陷得只剩兩個孔，呼吸灼重他歪掉的嘴巴，嘴唇幾乎沒了一半，露出他的牙齦和牙齒。

    阮舒竭力不去注意其他部位，只盯著他的眼睛看。

    她以為，他會對此有反應(yīng)的，然而并沒有。他的眼神是空洞洞的，落在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焦聚。

    她多希望能再從他的目光中看見她第一次來這里時他對她流露出的那抹對她的激動，或者是最后他被帶離時的哀傷和絕望也好。

    “林璞？”阮舒沒放棄，嘗試著喚他，同時更加集中精力地盯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林璞？”

    她還是看不出他有反應(yīng)。

    他呆呆地站立著，抽回了他自己的手，繼續(xù)在畫板上劃線條。

    見狀，阮舒深深地蹙起眉頭難道不是？

    “你在懷疑他是林家的人？”馬以在這時出聲。

    阮舒有些呆怔地回過身：“我不知道。你看到了吧，他剛剛沒有反應(yīng)。”

    她很灰心，她很喪氣，她也很矛盾很糾結(jié)。其實(shí)他沒反應(yīng)，她該高興的，或許她真的猜錯了，他根本不是林璞，那個林璞也不是假的。

    可

    阮舒從桌面上拿起兩張他的畫，遞到馬以面前：“你仔細(xì)看看，他重復(fù)畫的這些東西，是不是有點(diǎn)像林？”

    馬以接過紙，瞧了兩眼，復(fù)又抬眸，未置與否。

    阮舒讀懂他的意思：“你不覺得像？”

    馬以習(xí)慣性地扶了扶眼鏡：“不是不覺得像，而是，如果說它和其他字像，也未嘗不可?！?br/>
    阮舒沉默。須臾，沉聲：“我想給他做親子鑒定。我懷疑他是我大伯父的兒子?！?br/>
    馬以頷：“好。我讓護(hù)士去取點(diǎn)他的血液樣本?！?br/>
    談笑家樓下。

    陳青洲一聲不吭地坐在車后座里，交疊的腿上攤開著一份文件，然而他一個字都沒有看進(jìn)去，視線凝向車窗外，定在三樓的某扇窗戶。

    根據(jù)之前的手下匯報(bào)，傅清辭在附近的市買了食材之后，進(jìn)了談笑這里，便再也沒出來過。

    這個小區(qū)不是什么高檔樓盤，舊式的那種，也沒改建，倒是非常有市井小民的生活氣息。

    也因此安保工作并不嚴(yán)格，他們進(jìn)來得都挺容易。手底下的人得以冒充推銷員上門，回來匯報(bào)的結(jié)果是，開門的談笑穿著非常居家的褲衩和背心，廚房里是炒菜的動靜夾雜女人的笑聲。

    聽完之后，陳青洲黑沉的臉就沒再恢復(fù)過。

    榮一非常地糟心，又嘗試著委婉相勸：“二爺，要不咱們先回去？這里就留給兄弟們繼續(xù)盯?！?br/>
    陳青洲沒有搭理榮一，拿出手機(jī)，撥通了傅清辭的號碼。

    響了幾聲后被接起，聽筒那頭傳出的卻不是傅清辭的聲音，而是談笑。

    談笑應(yīng)該是看到來電顯示，所以知道是他，開口便道：“抱歉，她現(xiàn)在在廚房，沒法聽電話。有什么事我可以邦忙代為轉(zhuǎn)告?！?br/>
    “呵呵?！标惽嘀薅↑c(diǎn)兒面子都不給，冷笑給他聽，“你是在向我炫耀么？”

    “炫耀？”談笑口吻費(fèi)解，“炫耀什么？我不明白陳先生的意思?！?br/>
    背景里在這時傳出傅清辭的詢問：“誰打電話?！?br/>
    談笑：“銀行信用卡推銷?！?br/>
    陳青洲：“”

    “那快掛了吧！”傅清辭的聲音又傳來，比方才近，顯然是走到談笑身邊來了，“快嘗嘗，你最愛吃的宮保雞丁?！?br/>
    她的語音非常地輕快，是她在他面前從未有過的輕快。此時此刻隔著電話，令陳青洲恍然回到十多年前，她也曾如此問過他話。

    “把電話給她！”陳青洲嗓音冰若寒霜。

    談笑卻是非常服從傅清辭的命令，掛了電話。

    通話掐斷的最后一秒，陳青洲甚至聽到傅清辭邊笑著邊喊：“不行不行，你別摸我那里，我怕癢！”

    陳青洲握緊手機(jī)，立刻便打算再撥一通過去，手指快要摁下去的時候，驀地又頓住了。

    一動不動地靜坐片刻，他的唇邊泛著濃濃的譏嘲，喚了榮一，對榮一一番叮囑之后，他才重新?lián)芡ǜ登遛o的號碼。

    這一回接電話的總算是傅清辭本人，聲音異常地冷漠：“什么事？”

    “我在談笑家樓下，你下來一趟?！笨谖鞘遣蝗葜绵沟拿?。

    傅清辭哧聲：“抱歉，我現(xiàn)在沒空?！?br/>
    “那好，我不介意打電話去傅家，問候伯父伯母，告訴他們我們復(fù)合了?！标惽嘀迯娜莸ā?br/>
    “臥槽誰和你復(fù)合了！陳青洲你能不能別那么無恥！”傅清辭怒罵。

    “我們是不是真的復(fù)合了重要嗎？重要的是伯父伯母相信了就好?！?br/>
    “陳青洲！”

    “三分鐘之內(nèi)你一個人下來！講完事情我就走，我也沒那么多時間浪費(fèi)在你身、上！”

    “陳”

    陳青洲直接掛斷電話，然后視線瞟向榮一：“準(zhǔn)備好一會兒該怎么做沒有？”

    “二爺盡管放心，我剛剛和張護(hù)士聯(lián)系過了?！?br/>
    陳青洲略略頷，下了車，不到半分鐘，便見傅清辭的身影從樓道里鉆出來，滿身煞氣，怒氣沖沖：“陳青洲你又什么神經(jīng)！”

    瞥見她手里攥著手機(jī)，陳青洲稍放下心，旋即看回傅清辭的臉，沒有什么表情地說：“你的男朋友就住在這種鬼地方？”

    “用得著裝傻么？”傅清辭干脆和他把話攤到明面上來，“你派來跟蹤我的那些手下，不是早該向你匯報(bào)過這里的情況？”

    陳青洲聞言也不否認(rèn)，嘲弄道：“聽他們轉(zhuǎn)述是一回事兒，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兒，比想象中還要破舊。”

    “自然是比不上您的豪宅。但起碼我們坦坦蕩蕩沒做虧心事，住的地方是干凈的。哪像你們，賺的全是黑心的人命錢。晚上你一個人睡覺的時候，都不覺得不安穩(wěn)？都不覺得瘆得慌？”傅清辭反唇相譏。

    說罷，不等陳青洲反應(yīng)，她極度不耐煩似的緊接著問：“不是說有事情講？”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她的手機(jī)便震響。

    號碼自動標(biāo)記顯示的是海城人民醫(yī)院，傅清辭疑慮地輕蹙眉，劃過接聽鍵，那邊當(dāng)即傳出一把焦灼的女聲：“喂，你好，是傅清辭小姐么？你家小孩出了車禍，剛剛送來我們醫(yī)院！情況有點(diǎn)嚴(yán)重，請您馬上過來！”

    腦子里驟然一陣轟鳴，思緒像是剎那間滯住，全都集中在“車禍”和“嚴(yán)重”這兩個詞上。來不及多加思考，傅清辭抖著手險(xiǎn)些摔了手機(jī)，二話不說扭頭就打算離開。

    手臂被人用力地拽住，阻了她的身形。

    “滾開！我現(xiàn)在沒空理你！”傅清辭想也沒想就揮出去一拳要打開他。

    陳青洲重新握住她的小臂，加大力道狠狠地將她整個人拉回來，束縛住她的身體，目光灼然地凝注她慘白的臉，質(zhì)問：“怎么沒空？你要去哪兒？”

    “你他媽”對視上清黑的眸子，她的咒罵戛然，傅清辭不禁一個激靈，瞬間反應(yīng)過來什么。

    “怎么不說了？那我來替你說。”陳青洲的手指鉗住她的下巴，“趕著去醫(yī)院是么？你家小孩出車禍了情況很嚴(yán)重是么？”

    傅清辭僵直身體。

    “想知道你現(xiàn)在什么表情么？想知道你剛剛什么反應(yīng)么？你還想否認(rèn)么？”陳青洲惡狠狠地抬高她的臉，“傅清辭，你哪來的孩子？！你給誰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