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葉兮是打算用來告別的。當(dāng)然，她也沒打算到處走，只想去一趟韓爺爺家，再去一趟陵家。中午飯自然是要留在韓爺爺家陪韓爺爺吃，而去到陵家，喝下午茶就好。

    兩個人到韓宅的時候，韓老正在晨練打太極。步錚遣退了家中的下人，和葉兮兩個人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看韓老打太極。

    兩雙眼睛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韓老不由得輕咳一聲，“你們倆自己去倒水喝，在這里看著我干嘛？”

    韓老年紀(jì)不輕了，中氣還是很足的。

    葉兮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無邪地笑，“韓爺爺，你可以忽略我們的?！?br/>
    韓老：“……”這不是說忽略就能忽略的……

    半個小時后，韓老關(guān)了音樂，朝兩個晚輩招了招手，“進(jìn)來吧，喝茶?！?br/>
    葉兮和步錚對視一眼，屁顛兒跟上去。

    韓老家的茶都是上等好茶，步錚一路上困得不要不要的，就想喝杯茶提提神。而韓老在晨練，沒辦法了，只能用祈求的眼光盯著韓老看。

    雖說那明明看上去是冷漠的表情……

    “韓爺爺，我這次來是要陪你吃午飯的?！比~兮挽著韓老的手坐在沙發(fā)上，笑瞇瞇地撒嬌。“韓爺爺家里買了什么菜啊。”

    女孩嬌憨的模樣惹人憐愛。韓老無奈地點(diǎn)了點(diǎn)女孩的額頭，“今天做了麻婆豆腐，你待會兒可要吃完它?！?br/>
    葉家通常是管家掌廚，管家不在才會讓傭人動手。管家做的菜一向都是健康為先，所以葉家的麻婆豆腐是微辣版。

    葉兮不嗜辣，但是自從她吃了勁辣版的麻婆豆腐，覺得微辣版的麻婆豆腐都不好吃。然而管家是不會允許葉家出現(xiàn)勁辣版的麻婆豆腐的，所以她只能到韓爺爺家吃。

    吃著吃著，韓爺爺就以為她深愛這道菜。

    不過她也確實很愛吃。

    “謝謝韓爺爺！”葉兮笑得更開心了。

    韓老把茶具拿出來，葉兮這才乖乖坐到一邊，看韓老煮茶。

    文人雅士煮茶是謂風(fēng)雅。

    雖然自家也有茶具，但是葉兮從來沒學(xué)過煮茶。所以也只能乖乖看著，不插手。

    “，你來陪我吃午飯，是為了道別吧？”將煮好的開水倒進(jìn)茶杯里，韓老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葉兮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沒有了剛剛來到時的喜悅，“是啊，韓爺爺真聰明。接下來的五年，我都不能陪韓爺爺吃飯了呢?！?br/>
    要是她在國內(nèi)，每隔半個月，她都會來陪韓爺爺吃一頓飯，可是這一次真的不行了。她要去國際醫(yī)學(xué)院待五年。

    整整五年，而且她還把步錚拐走了。對于她和步錚來說，五年也只不過再長大一點(diǎn)而已?？墒菍τ陧n爺爺來說……

    她不是不害怕，等她回來就見不到韓爺爺了。但是她既然那么信誓旦旦地保證了，她就不能反悔。

    “，我問你幾個問題?！币槐宀璞环诺饺~兮面前。葉兮看著那向上飄著的白煙，愣愣地點(diǎn)頭。

    韓老笑得慈祥和藹，語氣也不見得多認(rèn)真，“，我要問你，你去國際醫(yī)學(xué)院的初衷是什么？”

    可問題是認(rèn)真的。

    葉兮毫不猶豫地回答，“超越變態(tài)，讓段默逸恢復(fù)聽覺?！?br/>
    韓老再問，“，是超越變態(tài)重要，還是讓段默逸恢復(fù)聽覺重要？”

    被兩個人忽視得徹底的步錚坐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聽到這一句，他怔了片刻，凝神看葉兮，果然女孩臉上有幾分茫然。

    他現(xiàn)在也很茫然。超越變態(tài)和讓段默逸恢復(fù)聽覺，在他看來是一樣的東西。只有超越了變態(tài)才能讓段默逸恢復(fù)聽覺不是嗎？

    想了好一會兒，韓老都喝了兩口茶，才聽到女孩猶豫的聲音，“……讓段默逸恢復(fù)聽覺……”

    韓老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有慈愛，也有擔(dān)憂，“，那假如你沒有做到超越變態(tài)，你還會給段默逸治療嗎？”

    他不怕她選擇這條路，他只怕她走著走著，忘記了自己曾經(jīng)為什么選擇這條路。

    舍得離開葉策五年，韓老已是覺得不可思議。畢竟也曾說過無數(shù)遍以后要和爹地在一起工作，曾經(jīng)是想過當(dāng)翻譯官的。

    而最終，她為了段默逸選擇了當(dāng)醫(yī)生，選擇離開她最愛的爹地五年。他怕萬一以后她達(dá)不到那個高度，她會自暴自棄。

    步錚在心里默默說了句會。就算超越不了變態(tài)，也要嘗試一下。那時候自己也是一個醫(yī)生，不嘗試一下怎么會知道自己做不到。

    葉兮的回答也是會，很確切的會。

    只可惜

    他們并不知道……

    五年后的他們已經(jīng)忘記了曾經(jīng)說過的“會”。

    “好，，我相信你可以達(dá)成所愿。一定要加油，還有，照顧好自己?！表n老笑著拍了拍葉兮的肩膀，眼角余光掃過步錚。

    步錚猛然坐直身子，不動聲色地頷首，表示自己明白。

    他本就是因為小兮才有了接觸陽光的機(jī)會，他定會好好照顧小兮。異國他鄉(xiāng)里，他只認(rèn)識小兮，小兮也只認(rèn)識他，所以他有這個責(zé)任。

    葉兮卻紅了眼眶，低落地喊了一聲“韓爺爺”，重新挽著他的手臂，將頭靠在他的肩膀，“韓爺爺你一定要等我回來?！?br/>
    “行，當(dāng)然要等我的小丫頭回來。到時候，韓爺爺還給你泡茶，還讓你畫畫，還讓人做麻婆豆腐給你吃?！表n老一把年紀(jì)，見多了生離死別，可是仍是眼睛里有眼淚閃爍。

    他看著長大的丫頭，他嬌寵在掌心，捧著長大的丫頭，他這個從來沒有離開過她爹地一個月的丫頭，將要離家五年。而且她要去接觸的是那么血腥的東西。

    “嗯！韓爺爺要保重身體，不要太繁忙于政務(wù)，也不要太早起床。夏天的時候要注意通風(fēng)透氣，冬天的時候也要注意防寒保暖。多休息……”

    在一旁看著的步錚面無表情，“……”他怎么總覺得氣氛那么傷感？他和小兮不是要去好好學(xué)習(xí)的嗎？不應(yīng)該是積極鼓勵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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