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看著程景明一點一點認真地在徒手剝夏威夷果殼,陶翎簡直都替他手疼。
她有心想說什么,但畢竟是自家女兒在逗人家,不由向程母遞眼神,示意她提醒下她兒子,剝夏威夷果殼的工具就在他手邊呢。
然而程母卻像是失去了往常的默契,完全沒有意識到她想做什么,還笑意盈盈地在和夏黎萱討論著圈里的八卦。
竟是余光都沒有往自家兒子那邊瞥一眼。
陶翎深吸了口氣,不由將手里的開心果,強行遞到了她的面前,在吸引她注意后,又一直故意往程景明那里瞥。
程母笑瞇瞇地推拒,還揶揄道,“哎呀,誰還不知道你多護食呢。明明不喜歡剝卻偏偏喜歡買這種帶殼的堅果,都要老凌給你剝開?!?br/>
“這可是老凌親手給你剝的,我可吃不得?!?br/>
陶翎:“……”
似是意識到她也是故意裝作看不見的,陶翎不由小聲道,“你就這么看著你家兒子這么剝?”
程母若無其事地喝了口茶,“他有本事徒手開,就讓他開咯?!?br/>
“到現(xiàn)在居然都不知道堅果怎么開,這次正好讓他長個教訓,我覺得萱萱做得挺好。”
程母又笑吟吟地看著夏黎萱他們兩個互動,“看萱萱多開心啊,這樣也不錯?!?br/>
陶翎:“……”
她有心再想說什么,卻被凌岑風阻止了。
他輕描淡寫地看了他們一眼,又將手里的開心果仁遞給陶翎,“孩子們自己開心就好。”
陶翎也只能閉嘴。
而見他們都不說話,原本還打算嘲笑程景明的凌靳柯和凌清宛,也分別被凌荊凜跟二嬸給壓住了。
于是最后,兩家人竟然真的就這么默默看著,程景明努力在扒夏威夷果。
直到他努力扒開了第二個果殼,將完整的果仁遞給夏黎萱時,程景明似乎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
既沒有抱怨為什么喜歡吃這么難弄的東西,也不生氣她使喚自己,脾氣好到凌家人都不覺有些微妙。
再加上程母還跟看戲似的,覺得夏黎萱做得很好,甚至都有些心疼程景明了。
兩家這么多年相處,他們自然是知道程景明是什么性格的人。但以前只覺得這孩子外冷內熱,這會兒看著怎么還有點傻白甜?
以后要是母親和女友聯(lián)手作弄他,可能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而他們也同樣沒想到他和夏黎萱之間的相處,竟然真的就像她說的那樣,耐心到幾近溫柔縱容的程度。
并不知道他們在想什么,正被圍觀的夏黎萱,在發(fā)現(xiàn)程景明的手指已經(jīng)用力到有些紅了后,終于還是良心發(fā)現(xiàn),不再逗弄他了。
“好啦,我不想吃這個了?!彼柚沽怂偃ツ孟耐墓膭幼鳎Σ[瞇地撐著下巴,“兩個就已經(jīng)夠啦?!?br/>
程景明一頓,下意識瞥了眼手里正捧著一小把開心果仁的陶翎,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邊,可憐到只有四個半殼的果殼,沉默了一會兒。
他似是覺得有些愧疚,抿著唇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又嚴肅地道,“是不是因為我剝得太慢了?”
夏黎萱詫異看著他。
程景明檢討了一下自己,低沉的聲音聽來頗有幾分嚴肅,“是我手太笨了,這么半天才只能剝兩個,如果是伯父……”
他還沒說完,卻聽到了周圍仿佛終于忍不住爆發(fā)的笑聲。
凌岑風推了推眼鏡,笑容揶揄,“放心吧景明,就算是我,可能也不如你?!?br/>
程景明:?
“我可不是自謙,你能剝開夏威夷果我都還挺驚訝的,如果是我肯定剝不開?!绷栳L鼓勵道,“你還是很厲害的,相信自己。”
陶翎也是哭笑不得,手里捧著一把被當做對比的開心果,簡直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不由扭過頭白了丈夫一眼。
程景明抬頭,就見一群人笑到上氣不接下氣,不由皺起了眉。即使看著臉色冷沉可怖,此時卻沒有一個人認為他生氣動怒了。
畢竟都已經(jīng)從剛才的事情里,了解到他本質就是傻白甜。
“不是,程景明你——”
只有堅持想要嘲笑他的凌靳柯,剛張嘴想揭穿他,就被凌荊凜一臉隨意地塞了滿嘴的沒有剝殼的夏威夷果。
險些硌到牙的凌靳柯:“……”
沒有得到回應,長輩們還用著微妙的眼神一直看著自己笑,程景明又皺了皺眉,扭頭看向夏黎萱,無聲地做了個詢問的表情。
少女卻是笑吟吟地看著他,一雙清澈無辜的杏眼里滿是笑意,“靳柯和宛宛可能是羨慕我有人幫忙剝堅果吧?!?br/>
“畢竟每次二叔只給二嬸剝果殼,爸爸也只給媽媽剝果殼,他們卻沒有人能幫忙呢?!?br/>
被迫羨慕的凌清宛翻了個白眼,然而一見她這副標準大魔王的微笑,頓時后頸寒毛一炸,默默地抱起旁邊的程楠,慫唧唧地不敢吭聲了。
凌岑風笑,“我可沒有,爸爸不是也給萱萱剝過嗎?”
夏黎萱不由回了個甜甜的笑容,“是呀,所以爸爸真好。”
程景明是沒有意識到他們究竟在笑什么,但卻注意到了夏黎萱在說什么。
她剛才說著二叔給二嬸,爸爸給媽媽,而自己剛才又在給她剝果殼……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他這么想著,又不覺清了清喉嚨,渾身的氣息都柔和下來。
而見到夏黎萱一直在看著小叔笑,還以為她是因為小叔給她剝果殼而開心的程櫟,不由掙扎著從奶奶懷里下來,一臉嚴肅地跑到了夏黎萱面前。
“萱萱,我也給你剝。”
他一本正經(jīng)地用小胖手拿起了一個夏威夷果,順著那個小縫去掰,然后不由震驚了,為什么剝不動?!
但又不想丟臉,明明小叔都能剝開,他怎么可能剝不開呢!
于是程櫟又開始努力跟這個堅果較勁,一群大人也都興致勃勃地圍觀著他著急,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
就在這時,一只小手拿起了那個剝夏威夷果的工具,遞給了程櫟。
程櫟抬頭,就看見姐姐一臉淡定地又將手里的鐵片往自己面前伸了伸,“用這個,試試?!?br/>
程櫟:?
他看著這鐵片,又低頭看看夏威夷果,不由再次懷疑地看向姐姐。就這鐵片,能剝夏威夷果?
程母已經(jīng)拼命忍笑著掏出手機,給他們錄制視頻留作紀念了。
陶翎看著這完全形似的一大一小,也不由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他們就沒見過夏威夷果?”
“我又不像你愛吃這些,而且平時就算吃,也是直接要不帶殼的果仁?!背棠敢贿呅?,一邊也小聲回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們居然真的不知道怎么剝?!?br/>
“不過,老程好像當時也是在看岑風給你剝的時候,才知道是什么?!彼肓讼?,又忍不住笑,“這真的是程家男人,一傻傳三代?”
這真的是親媽。
陶翎也有些想笑,尤其程櫟長得和程景明這個小叔幾乎有七分像,那一臉疑惑的神情和程景明剛才抬頭看他們時,更是一模一樣。
簡直是雙殺。
程楠看了半天自己的蠢弟弟,確定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用工具后,還是沒忍住將他手里的東西拿了過來,而后低頭用鐵片貼著小縫輕輕一轉。
果殼開了。
程櫟:“……”
程景明:“……”
程櫟是崇拜姐姐好厲害,程景明則是終于意識到,他們到底都在笑什么了。
驟然反應過來,他不覺渾身僵硬,死死地擰著眉,臉色冷沉看起來格外可怖。然而那從耳朵到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的紅潤,卻完全暴露了他此時羞窘的心情。
程楠稚嫩的聲線嘆了口氣,似是覺得無奈,然后她將果仁拿起來遞給夏黎萱,“萱萱姐姐,吃?!?br/>
夏黎萱笑出聲來,配合地低頭張嘴,將她喂來的果仁吃進去,“好好吃啊,楠楠可真厲害!”
程櫟:“……”
——這完全是他想象的畫面,可這被夸獎的人,怎么就變成了姐姐?!
而后夏黎萱又接過那個小鐵片,連續(xù)開了三個夏威夷果,然后將其中兩個分別喂給了程楠和程櫟。
最后拿起一顆,笑吟吟地遞到了程景明的面前。
她纖長的手指捏著那顆奶白色的果仁,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誘人。
“生氣了嗎?”少女眨著清澈的眼睛,還沖他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啦,都是因為景明你低頭剝殼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可愛,所以才沒忍心告訴你嘛?!?br/>
不等他開口,她又無辜地補充道,“而且我也沒想到,你真的能打開,所以有點好奇,就觀察了一下?!?br/>
程景明:“……”
他冷沉沉地看了少女半晌,還是伸手接過了那顆果仁,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果仁放進了嘴里。
那副完全拿她沒辦法,又不忍心生氣的模樣,實在是太有畫面感了。讓凌家人的臉色都有些微妙的怪異,對視一眼什么都沒吭聲。
而程母則注視著他們的表情,無聲翹起了唇角,又笑著幫腔,“萱萱不用道歉,明明就是他自己傻,長這么大了還不知道夏威夷果怎么剝。哪有人像他這樣的,工具在手邊,都不知道思考一下,連楠楠都不如?!?br/>
“正好,這次就當給他個教訓,讓他以后多動點腦子,別總是那么傻地不開竅。”
程母看似是說夏威夷果,卻又意有所指,陶翎淡然地喝了口茶,完全當做沒聽出來。
然而她這么說自己兒子,夏黎萱自然不可能真的搭腔,只是吐吐舌頭,笑瞇瞇地道,“沒有啦,這樣的景明和櫟櫟都很可愛啊?!?br/>
“是吧櫟櫟?”
她又低頭沖程櫟笑著眨了眨眼睛,程櫟想了想,驕傲地點點頭,“我,比小叔可愛!”
程景明:“……”
程母不由溫和地看著她。
兩個孩子明顯都很黏著她,而景明也很喜歡她,如果小姑娘真的能嫁進程家,真的是再美好不過的一件事了。
想象著他們也會像凌家現(xiàn)在這樣,每天能歡樂地聚在一起聊天,被孩子包圍著撒嬌,程母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現(xiàn)在唯獨可惜的就是,自家傻兒子根本就不爭氣。
她這么想著,不由又橫了一眼程景明。
不過也多虧是傻人有傻福,看見剛才那幕,阿翎雖然沒有松口,凌家也不見得會動容,但明顯都知道了,兩人的相處會是萱萱作為主導。
到了以后真的考慮婚嫁問題時,他們也會優(yōu)先考慮程家,認為程景明會是最好的選擇。
這么想著,她又嘆了口氣。明明她和老程都不算笨,情商應該也不算低,怎么就生下了這么兩個兒子。
一個早早地叛逆出國執(zhí)意去當賽車手,風流浪蕩就是不動心,最后還直接弄回來兩個孩子;另外一個就更厲害了,長這么大身邊就沒有女孩子成功接近過,甚至干凈到讓她險些懷疑他的性向問題。
這好不容易在意起一個小姑娘,他們也很滿意,就連兩個孩子也非常喜歡她,偏偏就是——
追不到。
程母光是想著,心里都添了幾分愁緒。
并不知道母親在心里正在瘋狂輸出怒罵自己,程景明還在繃著臉,有心偏頭不去看故意作弄自己的夏黎萱,卻又不忍心真的扭過頭去。
于是在少女軟聲道歉求和后,他又抿著唇,故作冷淡地應了一聲。
夏黎萱果然露出了粲然的笑容。
相比曾經(jīng)總是在相處里小心翼翼的少女,此時她逐漸變得大膽了很多,笑容也越發(fā)肆意活潑,而這正是程景明一直希望她露出的笑容。
他原本就希望夏黎萱能更任性一點,哪怕是捉弄自己,或是故意向自己提要求?,F(xiàn)在不過是剝個堅果,凌伯父還總是在為伯母剝堅果,又不是多過分的事情,她還怕自己生氣不斷道歉。
程景明倒不是生氣,就是覺得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凌家人面前丟臉,有些窘迫不自在。
于是在程母提出告辭,夏黎萱來送他們時,程景明想了想,又轉過身看著她,一臉認真地道,“我沒有生氣?!?br/>
夏黎萱歪頭看他。
就像是承諾般,他嚴肅地道,“我會學習怎么剝堅果,不會再這么慢了?!?br/>
扭頭看了看失笑的凌岑風,夏黎萱也沒忍住笑了起來,又揚起粲然的笑容,甜甜地點頭應好。
程景明不由抿唇,露出了左側的小酒窩。
就在這時,程櫟突然鉆到了兩人之間,然后插著腰仰頭看著夏黎萱,“萱萱你放心,我也會努力練習剝那個什么果給你的!全都給你??!”
他又拼命地指著自己的右臉頰,眼巴巴地看著她。
低頭看小侄子爭寵的程景明:“……”
少女不由彎起了眉眼,然后不偏不倚地挨個戳了下他們小酒窩的位置,“喏,這樣就公平啦?”
程景明:“……”
程櫟:“……”
正等著兩人過來的程母,扭頭就看見長得相似的一大一小,正一人捂著一邊臉頰,幾乎同步地走過來,不由低頭和懷里的楠楠對視了一眼,“他們這是怎么了?”
程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稚嫩的聲線淡定道,“大概,是被萱萱姐姐戳酒窩了吧。”
她就不一樣了,雖然沒酒窩,但是卻直接被親了一口。
……
將程家人送走后,陶翎有心想要問夏黎萱什么,卻又被凌岑風搖頭阻止了,“現(xiàn)在還不急?!?br/>
他輕描淡寫地道,“又不是我們著急,最后還是要看萱萱的意見,其他并不重要。”
陶翎想了想,確實也是,便點點頭。
而后就聽到了弟妹喊他們的聲音,“萱萱前段時間錄制的《演員秀》,馬上就要播出了,快來!”m.w.,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