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兩天,謝明珠就聽到吳小云說徐茵茵醒了。
謝明珠聽到這話,興沖沖地就去見徐茵茵。
徐茵茵整個人看起來是完好的,也就是有些擦傷。
謝明珠調(diào)侃著說道:“你看起來倒是還挺命大的,這都沒炸死你,大難不死……”
“必有后?!彼膫€字卡在了她的嗓子眼里,卻是說不出來了。
徐茵茵失聰了。
耳朵是一點兒聲音都聽不到了。
謝明珠怔然,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徐茵茵說,等戰(zhàn)爭結(jié)束了,她想要去當一名同聲傳譯員。
以后耳朵聽不見了,她該怎么辦?
回去的時候,謝明珠躲在被子里哭了。
心里多少有些無助的。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這樣干看著。
謝明珠的脆弱來得快,去得也很快,她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每天都去看看徐茵茵。
好在徐茵茵并不是永久失聰,很快她的聽力就恢復了一些。
細微的聲音聽不見,但是大一點兒的聲音還是能聽到的。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謝明珠也算是松了口氣。
這表明徐茵茵的耳朵還有復原的可能,還能治得好。
時間越發(fā)地接近謝紹謙前世犧牲的日期了,謝明珠也越發(fā)焦躁了起來。
她想要去提醒謝紹謙,但是卻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見過他了。
她只能祈求他能保護好自己,完好無損地回來。
大規(guī)模的戰(zhàn)事又開始了,謝明珠聽著外面的炮火聲,一顆心都有些揪了起來。
當天晚上,她就被通知了,說是謝紹謙負傷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忙不迭地就跑了過去。
只是,等她到救護所的時候,就得到消息,因為負傷嚴重,已經(jīng)緊急送往醫(yī)院了。
謝明珠又趕緊坐車去醫(yī)院。
手術(shù)室門口,看到了正站在門口等著的霍選。
霍選的左臂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臉上都是擦傷,一頭濃密的頭發(fā)也燒毀了一大半,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能看到里面的皮膚。
謝明珠見狀趕緊迎了上去,上下查看了他一眼,急聲詢問:“霍選,你怎么樣?沒傷到哪里吧?”
霍選微微搖了搖頭,連聲安慰道:“我沒事。”
說著,就往手術(shù)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二哥……”
兩顆子彈穿過了他。
一顆射擊在了大腿上。
另一顆,穿膛而過……
哪怕霍選竭力救他,但是就好像是冥冥自有天意一樣,避過了一次卻沒避過兩次。
聽著霍選的話,謝明珠的一顆心如墜谷底。
一片冰涼。
“明珠,對不起……”
霍選滿臉的自責。
謝明珠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但還是搖了搖頭:“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也已經(jīng)盡力了?!?br/>
“二哥一定會沒事的!”
謝明珠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霍選的手,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
霍選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緊緊地反握住了謝明珠的手。
兩人在外面不知道等了多久,誰也沒有提要去休息吃飯的建議。
畢竟,這個時候,他們誰也吃不下。
手術(shù)室門上的燈滅了,謝明珠和霍選趕緊迎了上去。
醫(yī)護們從里面走了出來,謝明珠連忙詢問二哥的情況。
醫(yī)生面上的表情算不上凝重,但也并不輕松。
“胸口的子彈并沒有射中心臟,但是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造化了?!?br/>
說這話的時候,醫(yī)生微微搖了搖頭。
謝明珠站立不穩(wěn),差點跌坐在地。
霍選見狀,趕緊伸手把她扶住。
“別擔心,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霍選沉聲說道。
謝明珠也知道現(xiàn)在哭是最沒用的,只能收拾自己的情緒。
好在有霍選陪在身邊,這才讓她不至于手忙腳亂。
她很快就寫信回去,告訴了父親關(guān)于二哥的情況。
沒多久,就在醫(yī)院看到了眼睛哭得紅腫的林薔。
她還帶來了謝世同的回信。
謝明珠本來是想要讓父親安排,把二哥送回申城。
但是父親說,現(xiàn)在二哥的情況并不太適合長途跋涉,最好還是在后方醫(yī)院繼續(xù)治療,他會找專家醫(yī)生來看看。
謝明珠看著林薔,哽咽著問道:“你怎么來了?”
林薔說,謝世同收到信的時候她剛好也在,聽到謝紹謙受重傷,她整個腦子一下子就空白了起來,什么也不管不顧,買了火車票就過來,甚至連假都忘了請了。
謝明珠看了一眼還躺在病床上的謝紹謙,低聲說道:“好幾天了,二哥還沒醒,我怕……”
說到這里,她不敢再說了。
林薔卻意外地堅強,一把把謝明珠抱到了懷里,輕聲安慰道:“沒事,你二哥不會有事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霍選打了飯菜回來,就看到兩人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他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這才拎著飯盒上前:“吃點飯吧!”
謝明珠和林薔松開了彼此,擦了擦眼淚,這才坐到了一邊吃飯。
吃過了飯,謝明珠還有工作,就先離開。
臨走的時候拜托林薔幫忙照顧一些謝紹謙。
林薔過來本來就是為了照顧謝紹謙的,聽到謝明珠這話,就趕緊對她說道:“你去忙你的吧!”
謝明珠還有自己的工作,她自然也要服從組織命令。
回去的時候,就看到徐茵茵蹲在了角落里,面上的表情明顯是才哭過的模樣。
謝明珠見狀,趕緊上前去,出聲詢問:“徐茵茵,你怎么了?”
徐茵茵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輕嘆了一口氣,沒說什么,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在謝明珠的追問下,她這才說,是因為剛剛才幫一個相熟的小戰(zhàn)士收了尸,心里有些難受。
那個小戰(zhàn)士謝明珠也見過,是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男孩,今年也不過才十七歲,經(jīng)常跟在徐茵茵的身后叫她“徐姐姐”。
聽說身子都炸成了兩截,上半身還掙扎著往前面爬行,強大的毅力支撐著他炸毀了敵人最后一個暗堡。
這樣的事跡,謝明珠聽過無數(shù)次了,但是每次聽到,都還是淚流滿面。
“我能幫他做一篇通訊嗎?”謝明珠哽咽著問道。
徐茵茵沉默了數(shù)秒,這才點了點頭:“好!”
他是瞞著家里人當兵的,他的家里人也該知道他犧牲得偉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