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看著憤怒質(zhì)問的寧坤年,一個反駁的字也說不出來,只得尷尬的陪著笑,“這是事,是我處理得不周到,我……”
“夠了!這些事當(dāng)然是你處理得不好!”寧坤年匆匆打斷她的話,顯然不愿再多和她糾纏下去,“不管發(fā)生什么,嫣然始終是我寧家的女兒。從此以后,我們嫣然和你們顧家再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嫣然,我們走!”
說完,寧坤年樓著寧嫣然,毫不遲疑的走了出去。
寧嫣然點頭,卻在上車的瞬間,停住了腳步,忍不住的回頭看這輝煌的顧家。
這里也曾經(jīng)是她的家,她和顧溫澤的家。
今天從這里出去,和以往的每一次爭吵不一樣,她知道,她再也不可能何顧溫澤在一起,也再不會回來顧家了。
“走吧?!睂幷昭茏叩剿纳磉叄p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寧嫣然回過神來,點點頭,再不留戀的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子緩緩發(fā)動,終于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
顧老爺子和老太太看著門口消失的寧家人,都唏噓不已,他們親眼看著這一出鬧劇怎么聲勢浩蕩的開始,又是如何破敗的結(jié)束。
從剛剛來看,寧坤年雖然對顧家憤恨,可顧老爺子也知道,寧坤年絕對不會對顧家下手。
只要楚川一天是顧家的媳婦,他就一天不會做對顧家不利的事情。
之前楚川答應(yīng)了要去見賀老爺子,在顧毓琛處理公司瑣事后,終于將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楚川和顧毓琛來到賀老爺子所在的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
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他們走了過來,寧坤年按捺不住地起身,大步朝他們走去。
只有蘇鴻城,沒有多大的異常反應(yīng),但臉上的神情,卻是明顯地輕松了許多。
他相信,只要楚川肯對老爺子說出原諒的話來,老爺子的病,就能好一半。
楚川看到朝他們大步而來的寧坤年,雖然臉上和眼底的神色,沒有多大的變化,可是那只與顧毓琛十指相扣的手,卻下意識地扣的更緊了,手心里,更是有一層細(xì)細(xì)地汗珠冒了出來。
顧毓琛察覺到,側(cè)頭看她,卻并沒有說什么。
即使楚川再懂事,再成熟,她也還只是一個二十五歲還不到的年輕女人,她這種“近鄉(xiāng)情怯“的感情,他完全能夠理解。
更何況,此刻,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是她的一堆親人,而楚川,更是第一次,以親人的身份,去面對這一堆人。
“小川,毓琛,你們回來了?!?br/>
在離楚川他們還有兩三步遠(yuǎn)的時候,寧坤年停下,滿目慈愛地看著他們,開口的聲音,幾乎帶著顫抖,臉上的神情,更是不自然,一雙手,都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安放。
活了五十多年,這是他第一次,竟然如此緊張,卻只是因為見到了自己的女兒。
楚川看著他,他那雙垂在身側(cè)收緊又松開的手,毫無懸念地表現(xiàn)出了他的緊張與不安。
堂堂一個資產(chǎn)上萬億的集團(tuán)大老板,為什么會在她的面前,竟然如此的失了信心,難道,就因為,她是他的女兒,極力想要彌補的女兒么?
揚唇,楚川淡淡一笑,不親亦不疏地開口道,“寧董,你的傷,沒事了吧?”
楚川一聲再簡單再平常不過的問候,可是,對于寧坤年來說,簡直就是上天最好的恩賜,他一下子高興到幾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像一個孩子般笑逐顏開地道,“沒事,沒事,都好了,全好了?!?br/>
楚川看著他,回以淡淡一笑,卻并不再多說一言。
寧坤年臉上的笑容,一時間又僵在了那里,又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將楚川再次細(xì)細(xì)地打量了一遍之后,問道,“小川,毓琛,你們這段時間,都還好吧?”
“我們都很好,謝謝寧董掛念!”這次說話的,是顧毓琛。
只要楚川還沒有認(rèn)寧坤年這個父親,顧毓琛便也不會替她做主,去認(rèn)這個岳父。
寧坤年點頭,喃喃自語道,“那就好,那就好!”
楚川看著他,特別是他那跟個緊張不安的孩子般手足無措的神態(tài),還有兩鬢,忽然就多出來的銀發(fā),讓她的心間,像是忽然打翻了五味,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顧毓琛側(cè)頭看一眼楚川,明了她的心情,又對寧坤年道,“寧董,我們還是先去看看賀老吧?!?br/>
“對!對!對!先去看老爺子?!闭f著,寧坤年已經(jīng)讓開了路。
顧毓琛握緊楚川的小手,柔聲道,“我們過去吧?!?br/>
楚川點頭,“嗯”了一聲,和顧毓琛一起,往賀老爺子的病房走去。
來到門口時,顧毓琛伸手拉住了她,“要不要我陪你一起進(jìn)去?”
楚川只淡淡的搖頭,“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應(yīng)付得來。”
顧毓琛點頭,身后攬住她的肩膀,在她額頭上留下輕輕一吻,寬慰道,“去吧,我在外面等你?!?br/>
推開門見到賀老爺子的時候,楚川雖然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心中還是不由得有些震驚。
已經(jīng)年過七十的賀老爺子,古銅色的臉上,爬滿了滄桑的皺紋,尤其是這些日子的打擊,讓他兩鬢的白發(fā),也染上了幾分落寞。
可即便是這樣的情景下,依舊無法掩飾他威嚴(yán)的氣質(zhì)。
見到楚川,賀老爺子明顯十分的高興,難得的嘞開嘴笑了笑,“好孩子,快過來?!?br/>
看到這樣一個眉目慈祥的老人,楚川的心也不由得跟著柔軟了。
她聽話的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寒暄著和他說了好些話,卻只字不提賀琴語的事情。
終于,還是賀老爺子憋不住,先開了口。
“小川,我知道讓你答應(yīng)我這些事,十分的困難,可是我不想帶著遺憾離去,所以……”
楚川出來后,已經(jīng)是半個小時之后的事情了,即便蘇鴻城和寧坤年對他們之間的話題無比的好奇,卻也不好意思開口問,只笑了笑上前迎接她。
只是楚川似乎不愿在這里多待,淡淡的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醫(yī)院。
蘇鴻城看著楚川遠(yuǎn)去的背影,心中的失落卻無以復(fù)加。
從進(jìn)門到剛剛離去,楚川連正眼都沒有看過他一眼,她那么深愛著顧毓琛,定然是對蘇心儀撞傷顧毓琛的事,恨透了她。
所以,她更埋怨自己,沒有秉公處理,將蘇心儀送進(jìn)監(jiān)獄。
看她的樣子,是真的連一點想認(rèn)他這個外公的想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