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幽蘭殿后,李悠然并未回到住處,而是在皇宮之中閑逛了起來。
通常來說,皇宮森嚴,是禁制他人肆意游蕩的,因此李悠然這位顯然是外來的人員,倒是引來了不少禁衛(wèi)警戒的目光,但似乎是因為上面有了交代,因此,這些禁衛(wèi)也只是遠遠的看著,并未上前為難。
皇宮的面積極其之大,幾乎相當于逍遙仙門的兩倍,因此李悠然一直到了黃昏,都不曾將之逛個遍。
“還是和過去一樣,處處都是禁制。”
隨意看了看四周,李悠然停下腳步,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其實他之所以在這里逛來逛去,乃是為了找出帝宮的所在,可遺憾的是,這座皇帝的寢宮,似乎是被隱藏起來一般,無法讓人窺探。
而且皇宮的強者太多,雖然不曾露面,但李悠然卻能隱約的感受到他們的存在,所以他也不敢肆意放開感知去搜索。
“現(xiàn)在只盼著那小鳳凰能想開一點吧……”
似是疲憊的伸了伸懶腰,李悠然打算原路折返。
不得不說,他所走出的距離還是極其深遠的,等回到行宮之時,已經(jīng)是半夜子時了。
停在幽蘭殿前看了一眼,李悠然笑著搖了搖頭,便走入了行宮。
可他剛一踏入門口,便看到了長廊的盡頭,洛珈藍正站在他的房門前等待著他。
“珈藍閣下,深夜來訪,可是想通了?”
李悠然微微一笑,緩步走了上去,停在其三尺之外。
淡藍色的澄澈雙眸中閃過一絲掙扎,洛珈藍輕咬銀牙,艱難問道,“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br/>
李悠然搖了搖頭,道,“若是十年前剛剛中毒,還有一絲可以直接解毒的機會,可如今太子的生機已經(jīng)和蝎毒混為一體,救他之法,便只剩下了這么一個?!?br/>
頓了一下,李悠然又笑道,“其實只要活下來,是不是藥人并非特別重要,而且以這兩種毒煉成的藥人,天生便有著大師級的毒術(shù),這不比刻苦修煉更加舒服?”
“那先生有沒有想過若讓陛下知道,你我的下場該會有多慘?”
洛珈藍神色微凜,道,“將靈玉國的太子煉成藥人,恐怕皇室會傾力追殺,便是那域外也無你我容身之處!”
“閣下說笑了,只要我想藏,天底下便無人能夠找到我?!?br/>
李悠然輕笑嘲諷,“但你不一樣,除了皇宮,這天大地大,你皆無處可藏。”
俏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縱然她想否認,可卻無法否認,她是上一代靈玉帝帶回來的,幾乎無人知曉她的過去,而皇室灌輸?shù)乃枷?,便是此生忠于皇家?br/>
而為了束縛這天賦絕倫的籠中鳥,上一代的皇帝也在她身上下了禁術(shù)封印,唯有懷上鐘家的血脈,才可離開深宮,也因此,她成了這位太子的未婚妻。
“珈藍閣下,太子若死,你便也要殉葬,這是皇家的規(guī)矩,左右都是個死字,那不如就賭一把,賭太子會自私地隱瞞自己成為藥人的事實。”
李悠然的言語充滿了蠱惑,他循循善誘道,“只要他不在眾人面前說出自己是藥人的事實,便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br/>
“你當真以為我怕死不成?”洛珈藍怒聲質(zhì)問,她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冰藍烈焰。
“你若怕死,便不會給太子下毒了?!?br/>
李悠然面帶微笑,可在洛珈藍眼里,卻只看到了一只嗜血的惡魔在朝她張牙舞爪地咆哮。
她驚悸地退了兩步,險些摔倒,蜷縮在墻角,慌亂地搖頭,“我沒有……不是我……”
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李悠然說道,“其實自入宮以來,我都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太子明明不曾去過域外,又怎會被樂無傷的毒所傷,起先我也以為是因為十年前的域外強者闖宮時所留的禍患,可當我看到你的火焰之時,才想明白了,那域外的強者,只是為了給你送藥罷了。”
“六百年前,域外的冰凰一族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發(fā)了瘋似的進攻靈玉國,后來靈玉帝御駕親征才得以平復(fù),而你,也是那時才入的皇宮?!?br/>
看似前言不搭后語,可李悠然每說一句,洛珈藍的神色便平靜一分,只是仍在沉默,等待著李悠然的后話。
“那一年,有一批域外的匪徒越境,被龍淵軍追殺。”
李悠然繼續(xù)說道,“直至腹地時,他們才將那些匪徒正法,而在返程之時,你也在隊伍中被帶回了邊境,冰凰一族這才不顧一切地攻擊靈玉國?!?br/>
他看向洛珈藍,淡淡說道,“誰又能想到,冰凰一族的小公主,竟會在六百年后,成為靈玉國第一煉藥宗師?又能讓得一位天缺境強者放棄性命,只為了給你送來天殞蝎毒?”
洛珈藍俏臉微抬,美眸中閃過一絲冷意,“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李悠然笑瞇瞇道,“重要的是你這籠中之鳥,還想不想看一看這外面的世界?”
洛珈藍沉默了下來,她并未立刻回答李悠然的問題,只是踉踉蹌蹌地走出了行宮。
望著那略顯無助的背影,李悠然輕聲嘆息,其實他一開始也并不知道洛珈藍的真正身份,皇室的底蘊太深,想要得到一件東西便沒有他們得不到的,因此光靠冰凰炎是絕無可能判斷洛珈藍就是冰凰一族。
他真正得知其身份的原因,乃是先前第一次遇見洛珈藍之后,朱雀突然從夢中出現(xiàn),告知了一切真相。
至于太子之毒的真相,乃是他結(jié)合十年前的事情所得到的一個猜測,再加上洛珈藍的身份,則更印證了這一說法。靈魊尛説
“即使死,也不愿做這華麗囚籠中任人玩弄的寵物么……”
李悠然望向那越發(fā)深邃的虛空,甚至此刻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座深宮,能吃人……
“你不愿殺人,也不甘心做個傀儡,那便讓我這個話事人,來為你了結(jié)這六百年以來的恩怨,還你一場自由把……”
淡淡的聲音在行宮中回蕩,卻無人聽聞,正如李悠然所說那般,只要他想藏,天下無人可尋得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