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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我撥到一旁, 沒有看我，但我感覺到他用力掐了一把我的胳膊。

    “第三掌, 請師太賜教?！睆垷o忌說道，語氣微冷，沒有了方才的彬彬有禮，好似肚子里憋了一股氣。

    滅絕冷哼一聲, 毫不留情地拍了過去。

    但張無忌接下了，不僅毫發(fā)無損，還把滅絕震退了。

    滅絕心中震動，其他人也都震驚不已。

    這個無名小卒，居然能接下滅絕的三掌，而且毫發(fā)無損？

    滅絕看向張無忌的眼神，已是帶了忌憚和殺意。

    張無忌拱了拱手, 道：“多謝師太慈悲為懷, 不跟晚輩計較。師太內(nèi)力深厚，若非師太慈悲，晚輩無法僥幸撿得性命?！?br/>
    他恢復(fù)了彬彬有禮。

    他這番話說得好聽，全了滅絕的面子，滅絕也就沒說什么了。

    “你們走吧?！彼龑垷o忌和蛛兒說道。

    她是一派掌門, 還不至于出爾反爾。履行諾言，不殺明教敗將，又放了張無忌和蛛兒。然后，帶著眾人，繼續(xù)前進(jìn)。

    “芷若, 快走吧?！必愬\儀拉著我往前走。

    她手心冰涼，還有些濕滑，我想到她方才嚇得臉色蒼白，幾次為我頂撞丁敏君，心里一暖。反握住她的手，點點頭：“嗯，我們走?！?br/>
    “芷若！”身后傳來張無忌的聲音。

    我想了想，頓住腳步，松開貝錦儀的手：“我跟他說句話，你等我一下?！?br/>
    貝錦儀不太愿意，她看向張無忌的眼神帶著點不喜，但還是點點頭：“嗯?！?br/>
    我走向張無忌，在他身前兩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什么事？”

    張無忌長腿一邁，就走到我身前，幾乎跟我貼在一起。

    之所以還有些距離，得歸功于我胸前的偉岸。

    “你干嘛？”我對這個距離不太滿意，往后一步，卻被他扶住后腰，退不得。

    張無忌垂著眼看我，“芷若，方才的事，謝謝你?！彼f話的時候，臉上沒有笑容，口吻帶著冰涼的寒意，整個人愣是透出一股陰沉。

    媽蛋，老娘在滅絕面前冒險為你求情，你就這么對老娘？

    我沖他皮笑肉不笑：“我還沒玩夠你呢，怎么舍得你死？”

    話才落下，張無忌忽然抓緊了我的腰。

    我吃痛擰眉，就要罵他有病，卻見他面容一動，冰雪消融，春風(fēng)化雨：“芷若，你等著我。很快，我就讓太師父去峨眉提親?！?br/>
    我一愣，猛地推開了他：“你有病吧？我憑什么嫁給你？我再說一遍，我只是跟你玩玩罷了，并不會嫁給你的！”

    “喂，你這個女人，你怎么這樣！”站在一旁玩草的蛛兒不樂意了，轉(zhuǎn)過身來沖我叫道：“我阿牛哥哪里不好了？”

    我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她。收回視線，看向張無忌。他擰著眉，英俊的臉龐帶著幾分凌厲，眸光是從未見過的深邃。我一怔，再看時，卻發(fā)現(xiàn)他面上神情又恢復(fù)如常。好似剛才的一眼，只是錯覺。

    “芷若，等我娶你?！彼犞笱劬?，里面是熟悉的亮晶晶的光芒，還帶著幾分感動，熾熱忠懇，猶如毛絨絨的大犬，“你方才提出為我捱一掌，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我冷笑一聲，揚起下巴看著他：“既然如此，宋少俠也擋在了我身前，我豈不是也要對他以身相許了？”

    張無忌再度向前，一把抓住我的后腰，猛地用力。我吃痛，一掌打在他胸前：“我腰上的肉礙著你了？”

    卻見他的神情又變了，凌厲陰狠，似要把我吃掉。

    我心中一驚，莫名生出幾分懼怕。

    隨即，他笑了，這一笑便猶如冰消雪融：“他是武當(dāng)派的少俠，滅絕不會打死他的，他對你并沒有救命之恩。”

    “照你這么說，我對你也沒有救命之恩?！蔽依淅涞?，暗暗捏住因為出汗而濕滑的手心，“我是峨眉弟子，師父也不會打死我的。”

    “不。”他說，一只手按上了我的肩膀，“我見過她打死你師姐紀(jì)曉芙。她對自己的弟子，并不會心慈手軟?！?br/>
    他認(rèn)定了我對他有救命之恩。

    這是我想要的。

    但他鬧著要娶我，就讓我頭大了。

    我冷笑一聲，轉(zhuǎn)身就走：“想娶我？你試試。”

    話不多說，咱們光明頂上見。

    不管是我刺他一劍，還是他刺我一劍，都會得罪彼此的師門。

    成親？呵。

    張無忌視角

    “阿牛哥，你怎么還看她？人都走遠(yuǎn)了！”

    耳朵一痛，我彎腰揪下蛛兒的手，“蛛兒啊，你怎么又?jǐn)Q我，耳朵都要掉啦！”

    “我嫌你不爭氣啊！”蛛兒一手叉腰，一手點著我的額頭，像我娘一樣，苦口婆心地教訓(xùn)我：“周姑娘都說了不嫁你，只是耍你，你還這樣惦記她！”

    我輕輕一笑，看向水綠色身影消失的方向：“你不懂。她不過是口是心非罷了。”

    “什么口是心非??？你別騙自己了，她根本不想嫁給你??！”蛛兒氣得跺腳。

    我止不住地輕輕笑起來。

    她怎么可能不嫁我呢？她為了我，甚至站在滅絕面前。

    她在意我，在意到了不顧性命的地步。

    蛛兒跺了跺腳，似乎更生氣了，我以為她又要說芷若的壞話，卻聽她別別扭扭地道：“你喜歡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她不肯嫁給你，實在是——”

    我有點驚訝，看向她道：“你什么時候接受她了？”

    “就在剛才，她為你出頭。”蛛兒咬著唇，臉上帶著不情不愿，“連我都做不到，她卻站了出來?！?br/>
    我聽到這里，就笑了：“你明白了吧？她就是嘴硬心軟。你只聽她嘴上說的，就上她的當(dāng)了。”

    我想起第一次見面，她便口是心非。剛失去父親，明明那么難過，她卻不哭。被我抓到尋短見，她矢口否認(rèn)：“我這么美，怎么會輕易尋死呢？”

    后來她發(fā)現(xiàn)我一個人坐在船頭，過來陪我說話，我才發(fā)現(xiàn)她是個有點鬼才的。

    我那時候很煩躁，寒毒不停折磨著我，我心里快要爆炸了，為了太師父，我努力表現(xiàn)得如同尋常少年一般。

    如果她說著不咸不淡的關(guān)心，我只會煩躁，說不定會失手把她推下船什么的。

    但她說了三個字，大姨媽，把我驚到了。

    我覺得她很有趣。

    我裝作關(guān)心她的樣子，想給她一個擁抱，借此試探她。

    然后，我被她推下了水。

    我泡在冰涼的水里，仰頭看著船頭，就看見她趴在那里，兩手交疊，下頜擱在上面，歪著頭看我。

    她黑漆漆的眸子，陰沉黑暗，似有陰毒冥火在灼燒，我當(dāng)時就一個激靈，背后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試探成功了。我找到了同類。

    她和我一樣，都是戴著面具生活的人。

    她的那個表情，直到現(xiàn)在，一想起來，我還是渾身發(fā)冷，從毛孔里散發(fā)寒氣。

    她那么危險，又那么迷人。

    在分別的五年里，我常常想起她那個狠毒的眼神。

    我小心翼翼地珍藏著，沒有告訴任何人。那是她難得露出來的真面目，我也才見過一次罷了，我永遠(yuǎn)都不會告訴別人。

    “芷若是個溫柔善良的人。”我彎起一抹和氣的笑容，看向蛛兒說道，“她說的那些話，你都別當(dāng)真。不出兩年，她就會嫁給我，你等著看好了?！?br/>
    蛛兒撇撇嘴：“知道啦。”

    她低著頭，慢慢說道：“我剛才，其實想趁亂殺了她的。她明明知道，卻救了我。曾阿牛，你盡管喜歡她吧，這樣我們就扯平了。我心里有個小冤家，你心里也有一個?！?br/>
    我一怔。蛛兒還不知道我就是張無忌。

    芷若說，蛛兒絕不會背叛我。

    我知道?？晌也幌胝f。本來就不想，現(xiàn)在更不想了。

    “殷離，你哪里跑！”這時，一個高大的漢子騰飛而來，抓向蛛兒。

    我忙護(hù)住蛛兒：“你是誰，你干什么？”

    “我是她爹！”高大漢子瞪著我，“殷離，你還有臉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你殺了我好了！”蛛兒沖著高大漢子喊，“你若不殺了我，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為我娘報仇！”

    “孽女！”高大男人怒道。

    我聽著他們倆爭吵，才明白過來，高大男人是我舅舅，蛛兒是我表妹。

    我看著舅舅，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舅舅也沒認(rèn)出我。甜的是，河邊重逢，芷若一眼就認(rèn)出了我。

    我不禁又想起那天，芷若糾結(jié)的神情。她那時不太講究，袖子挽起，裙子別腰上，一點儀態(tài)都沒有。被我發(fā)現(xiàn)后，她裝著沒聽見，微微懊惱的神情。

    可愛極了。

    我沉浸在回憶中，舅舅和蛛兒已經(jīng)快要打起來了。

    “走！”這時，一陣勁風(fēng)襲來，一個青色身影掠過，劫走了蛛兒。

    我頓時一驚，認(rèn)出了來人，是吸血蝙蝠韋一笑！

    “放開蛛兒！”我連忙追了上去。

    不知道張三豐跟她說了什么，滅絕師太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就點點頭：“我會好好栽培她的?！?br/>
    張三豐沒有多逗留，把我送到后，就告辭了。

    “芷若，送真人下山?！睖缃^道。

    我點點頭，送張三豐下了峨眉。

    “謝謝張真人?！彼偷缴侥_下，我眉開眼笑地道。

    如果不是這位厚道人，我很難進(jìn)峨眉，而且是內(nèi)門弟子。

    “你好好修習(xí)武功，聽師太的話?！睆埲S一派慈眉善目的樣子，囑咐道。

    我點點頭：“我一定會的?！?br/>
    送走張三豐，我爬上峨眉，開始拜見師父，拜見各位師姐，并在三日后開始正式學(xué)習(xí)峨眉派的武功。

    滅絕很忙，點名丁敏君教我武功。

    丁敏君是峨眉派的大師姐，口碑不太好，都說她小氣刻薄，比如見不得人吃好的、穿好的、戴好的。但這并不妨礙她有一定的真才實學(xué)，到底是滅絕手下混的，若是酒囊飯袋，早被打死了。

    她領(lǐng)了命，就開始教我。武功招式、內(nèi)功心法，倒也沒藏私。

    這具殼子當(dāng)真是個習(xí)武奇才，看過的招式，一遍就會。練習(xí)的內(nèi)功，也很快就在體內(nèi)有了真氣流動。

    我沾了大光，沒用多久，就把丁敏君教的東西全學(xué)會了。

    當(dāng)然，只是招式和口訣學(xué)會了，體內(nèi)的真氣流動還是很薄弱的。

    但丁敏君卻開始用一種復(fù)雜的眼神看我，我猜她小氣的毛病又犯了，因為每當(dāng)招式對練的時候，她都狠殺狠打，甚至往我的臉上招呼，弄得我狼狽之極。

    我看著鏡子里原本漂亮的臉蛋兒，凄凄慘慘，心里有氣。但又念著她沒藏私，一時之間猶豫不決，要不要報復(fù)回去？

    “芷若，給你這個，擦擦臉上吧?！币惶焱砩?，貝錦儀師姐找到我，從袖子里掏出一只小瓷瓶來。

    “謝謝師姐?！蔽腋吲d地收下了。

    貝錦儀人很好，又長得漂亮，當(dāng)然沒我漂亮，我很喜歡她。

    她給我送來了藥，卻沒有立刻就走，臉上欲言又止。

    我就明白了，她心疼我，又不好說什么。

    “我沒事，師姐不必?fù)?dān)心。”我沖她眨眨眼，“我會解決的?！?br/>
    貝錦儀點點頭，起身走了。

    我對著鏡子，把貝錦儀送我的藥膏擦在臉上，看著鏡子里的凄慘小臉兒，好生心疼。

    沒有丑過的人，是不會懂得漂亮的含義的。

    這張臉就是我的命。

    我嚯的起身，出門找了丁敏君，約她后山見面。

    “約我出來干什么？鬼鬼祟祟的？”丁敏君不屑地瞧我。

    但我在她眼底清晰地瞧見了嫉妒。

    誰讓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比她有天分呢？我懂。

    “師姐，你看我長得這么漂亮，很不容易的，我上輩子修了很多福氣，這輩子才長這么美。”我很誠懇地對她說，“以后對招的時候，能不能別往我臉上招呼？”

    我不想一開始就跟她干起來。

    身為賤貨的第一守則，能做好事的時候別干壞事。

    只有這樣，日后干壞事的時候，才不會輕易惹人懷疑。

    隱約聽到一聲輕笑。

    我頓時四顧，但是夜里光線不好，這里又是后山，樹影重重，被風(fēng)吹著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就沒理會，又看向丁敏君。

    卻見她厭惡地看著我：“周芷若，你以為自己是誰？長得漂亮了不起嗎？”

    “嗯，了不起?！蔽艺\誠懇懇地答道。

    她噎了一下，然后惡狠狠地抓住我的衣襟：“別以為你有多了不起！峨眉派掌門之位是我的！你收收自己的心思！”

    我有些驚訝，我表現(xiàn)得那么明顯嗎？

    不對呀，我才來到峨眉派兩個月，每天就吃吃喝喝練練武功，沒想別的呀？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一個不矜持的作者，動不動就被忽悠得三更，我表示非常羞愧，我去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