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窗臺下,子熙仰望著星空,愁思難解。
從蕭揚來尋她之后,她盡力去打聽了玄天門的變故。
可是,得到的消息,僅僅是玄天門變天,蕭揚成為了掌門繼承人。
至于攻打江湖宗的更細節(jié)的東西,她無從得知。
知道真相的只有最核心的凝脈弟子和高高在上的金丹長老,都是她接觸不了,也是被周寒嚴令封口的一群人。
其余弟子則無從知情。
搞不清楚真正狀況,她內(nèi)心自不安,因為她感覺蕭揚已經(jīng)漸漸的脫離了她的掌控。
這讓她內(nèi)心一點都得不到踏實。
蕭揚這個潛力股一直是她在玄天門所尋求的支柱。
如今,卻漸行漸遠。
她恨江湖宗的那個高人,為什么一定要逼迫自己選擇丹藥或蕭揚。
蕭揚那個死腦筋,竟然真的選擇遠離自己。
她今晚想了很多。
因為,她不得不想。
這一番打探,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卻反而無意中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被監(jiān)視了。
不需要多想,這肯定是出自蕭揚師傅,如今的玄天門掌門周寒之手。
自己雖然如愿筑基,壽命和容顏都得以更大程度的延伸,但是如今卻已是度日艱難。
她想重新將蕭揚把控在手里,腦海中浮現(xiàn)一個個的想法……
忽然,一個黑影出現(xiàn)在窗前,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這是一個帶著血紅色眼眸的男子,是一個笑起來讓人心膽俱碎的男子。
他的眼眸,就看著子熙。
子熙驚恐,想要大聲吼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發(fā)出一絲絲的聲音。
一種窒息無聲的氣場籠罩著她,她如同蜘蛛網(wǎng)上的飛蛾,無從掙扎。
金丹。
子熙內(nèi)心絕望。
只有金丹,才會如此徹底的壓制住自己,一點點掙扎余地都沒有。
“我要蕭揚的秘密,要玄天門的秘密,要江湖宗的秘密,我要所有的所有……”
男子無情冷酷的看著她。
她極其艱難的眨眼示意,終于禁錮著自己的力量弱了一絲。
竟然不是玄天門的人?
她內(nèi)心涌起濃濃的悲哀。
不是滅口。
可是,還是獵物。
實力最弱的自己,又意思淪為別人肆意欺凌的獵物,想要秘密的人,都會從自己身上尋找突破口。
這簡直是侮辱。
“為什么,不去找蕭揚?”
她悲哀的問。
忽然,一個巴掌鮮紅,臉上留下深深的五指烙印。
“你也配問?”
來人冷笑。
子熙嘴唇咬破。
“殺了我吧?!弊游跽f。
“哈哈,別裝了。監(jiān)視你的人我已經(jīng)殺了,連自己宗門都不信你,你是什么人,不需要我再多說了吧。”
“帶我離開玄天門。”
“可以?!?br/>
“掌門,張師弟,王師弟都死了?!?br/>
“怎么死的?”
“鮮血流干,人枯萎,恍若干尸?!?br/>
“邪術(shù)。子熙呢?”
“子熙師妹失蹤了?!?br/>
“查,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
“如今多事之秋,傳我令讓胡長老暗中保護蕭揚,莫要讓他也被人暗害?!?br/>
“屬下馬上去辦?!?br/>
“去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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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茂密深處,無數(shù)飛鳥盤空。
沖破云霄的聲音,尖銳如劍,婉轉(zhuǎn)而起,一波更勝一波。
“掌門師兄,師姐不會出事吧?”白開心問著。
“水到渠成的事,除了痛苦點,能出什么事?”陳壞看向林深處笑了笑。
“可,這聲音也太夸張了吧?!?br/>
“真的很夸張嗎?”
“夸張,不信你看天上的飛鳥。我當(dāng)初筑基,這些鳥可沒這么害怕的?!?br/>
“呃,那就正常了?!?br/>
“掌門師兄,這怎么就正常了。”
“你好面子,所以筑基的時候,盡量壓抑住痛哭的嘶吼。可你師姐不同,她內(nèi)心是壓抑的,如今終于筑基,怎能不徹底釋放一回?!?br/>
“師姐內(nèi)心怎么就壓抑了啊?”
“你不懂?!?br/>
“就是不懂才問的嘛?!?br/>
“可我不想告訴你?!?br/>
“掌門師兄,你怎么能這樣,說話說半截?!?br/>
“難道要我說,是因為你人蠢,所以才感受不到你師姐內(nèi)心壓抑?”
“你說我蠢?”
“明擺著的事。”
“掌門師兄,你又把天聊死了?!?br/>
“我在乎嗎?”
“掌門師兄……”白開心一臉哀怨的看著陳壞。
陳壞微微打了個冷顫
“掌門……”
“師兄……”
白開心目光,飽含深情的期待,還不斷的眨著眼睛,讓陳壞一陣惡寒。
“你作死?”
陳壞受不了,眼里透出警告。
白開心死皮賴臉,忽然蹲下來,就抱著陳壞的右腿:“掌門師兄,咱們說好的呢?”
“說好的什么?”
“飛劍啊。你說了等師姐筑基成功,你就給我飛劍的。你難道忘了嗎?”
“你要再不滾開,我就真忘了?!?br/>
“嘿,就知道掌門師兄最心疼師弟了?!卑组_心迅速起身站立,一臉諂笑。
“開心師弟,我一直想知道,你這動不動就抱大腿的習(xí)慣,到底是哪來的?”
“啊,掌門師兄,你終于有好奇心了。”
“愛說不說?!?br/>
“說,當(dāng)然說。這都是因為師父啦?!?br/>
“師父?”陳壞愣住。
“對啊,小時候師傅生氣要踹我的時候,我都會搶先抱著師傅的大腿,然后……”
“然后師傅就不踹了?”
“當(dāng)然不是,剛開始師傅踹的更狠了??墒呛髞?,他就不踹了?!?br/>
“為什么?”
“我會哭啊,我眼淚鼻涕一起留下來,就擦師傅褲子上。他老人家很煩洗衣服。后來,他老人家就都不踹我了,而且還表揚我。”
“表揚你什么?”
“他說我,人至賤則無敵。讓我好好保持?!?br/>
陳壞忍不住笑起來。
有些古板的師傅,遇上那時候皮的上天的猴精師弟,那一臉生無可戀的長嘆,該是多少的無奈。
“以后出了江湖,你就打算靠抱大腿闖下去?”
“當(dāng)然不,我又不傻。只有心疼我的人,才舍不得踹下去。”
“那你打算靠啥?”
“靠師兄你啊?!?br/>
“我?”
“對啊,報一聲江湖宗陳壞的名號,敢問天下誰敢欺我?”
“下了這第九峰,誰知道我陳壞?”
“掌門師兄,你的光輝就像是黑夜的螢火蟲,是無論多么深沉的黑夜,都擋不住你的光芒的。在我心中,你是無處不在,是無所不能。我對你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
陳壞越過馬屁精,走向林深處。
一個美麗的身影,正在緩緩的走出來。
鳥歸林,萬籟俱靜。
微微淡淡的風(fēng)聲吹著發(fā)絲飛舞。
兩雙明眸相對。
“恭喜你,師姐?!?br/>
“八年修行不綴,始至今日筑基。我心有千千言,不知從何而說?!?br/>
“那就先不說。我為師姐準備了一份賀禮。”
“什么禮物?”
“一把劍。”陳壞手指輕動,遠處云臺桌上,一把流光飛來落在陳壞手中。
陳壞雙手捧著劍遞給了梁初見。
梁初見接過劍,一個很簡約的劍鞘,無甚出彩。
可是,這把劍剛才卻是自己飛了過來,帶著劍鞘飛過來。
這讓他這把劍,再也無法普通、
無論多么普通的劍鞘,都無法掩蓋著是一把飛劍的事實。
飛劍!
金丹專屬,千錘百煉,再以心魂日夜?jié)补嗖诺靡杂?,得以飛天遁地的飛劍。
抽出劍。
劍身秀氣,微細,光華盡斂,入目所見,乃如一泓清潭。
唯有神念入,放能發(fā)現(xiàn)細不可察的脈絡(luò)。
這些脈絡(luò),隱隱約約之中,構(gòu)筑了一副極為美麗的畫卷。
畫中有畫,梁初見怎么凝神去查,卻再無法看的真切。
她的目光,從劍身掠過,落在了劍柄。
劍柄有一字,行云流水之間,有一種眷戀。
這個字,給她很舒服的感覺,看著舒心。
可是結(jié)尾的那一點,偏長,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意境。
這本是有一絲絲瑕疵的敗筆,偏偏梁初見能夠感受那一點的時候,那一種不舍的眷戀。
“曦?”梁初見問。
陳壞點頭:“清晨的陽光?!?br/>
“代表著希望嗎?”
“對,希望?!?br/>
“謝謝?!?br/>
“這個時候,不該哭?!?br/>
“沙子迷了眼?!?br/>
“好吧。劍內(nèi)我篆刻了四個陣法,分別是御風(fēng)陣,控水陣,引雷陣,眩光陣。其中御風(fēng)和控水陣正好配合師姐你所修行的江山風(fēng)雨劍,引雷陣比較兇險,主要接引天地之間的雷電之力,是關(guān)鍵時刻的絕殺之陣。眩光陣,這算是輔助陣法,能將天地靈氣化作強光,無論是目光還是神識,都會被眩光所影響。其中,這幾種陣法的操縱心法和口訣是……”
“好復(fù)雜?!?br/>
“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br/>
“復(fù)雜的事情,做了千百次,也就簡單了。”
“知道了,我的掌門師弟?!?br/>
“平日只要無事,都可以用神念淬煉劍陣,久而久之,心神與劍相合,動念之間就能驅(qū)動飛劍,無須再用繁雜的心法口訣。”
“記著了。掌門師弟,你是什么時候掌握了這些陣法的?”
“只要肯定鉆研,想什么時候掌握都行?!?br/>
“好吧,你的回答,我無言以對?!?br/>
“師姐?!?br/>
“別解釋,你是怪物,我知道的。這陣法,有風(fēng)、有雨、有雷,有光。怎么這么符合我心意呢?”
“本就是按照你心意進行鑄造的?!?br/>
“真的?。 ?br/>
“天空一聲巨響,師姐你閃亮登場。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啊,你竟然還記得?”
“記得?!?br/>
“我那時候,只是一句玩笑。”
“我當(dāng)真了,而且我也覺得這樣的陣法組合,最為適合你。”
“謝謝你,謝謝你?!?br/>
“今天有沙塵暴嗎?”
“沒有啊,你什么意思?”
“呃,那看來,你是真哭了?!?br/>
“你,你還偷笑?!?br/>
“我笑了,你也就不會哭了。”
“我想掐死你?!?br/>
“我餓了?!?br/>
“我去做飯。誒,又被你牽著鼻子走?!?br/>
“真餓了?!?br/>
“哼,等著。”轉(zhuǎn)身走了兩步,梁初見忽然又回頭:“謝謝你,也謝謝你的‘曦’劍”
陳壞摸了下鼻子。
看著梁初見離開,笑容漸漸的散去,嘴里輕聲嘆氣說:“你我之間,何曾需要用謝字?!?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