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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裸模b 我伸著懶腰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我伸著懶腰醒來時,天已經大亮。陽光暖洋洋地透過窗戶,曬在我的床上,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突然,我大叫一聲:“慘了,我遲到了!”然后連滾帶爬地下了床,胡亂收拾了一下書和作業(yè)本,就背起書包沖下了樓。

    樓下的桌子旁,坐著三個人,好像是騰阿婆、小華和一個我看上去很眼熟的人。可是我上學已經遲到了,再不快點去,非被老師批評得“狗血淋頭”不可!我顧不得和他們打招呼,直沖門口。

    “小星星,你要跑哪去?。俊?br/>
    “上學!”

    “小星姐姐,你睡糊涂了!今天是星期天,你還要去上學?”

    我已經沖到門外了,總算聽到小華的話,收住腳步。

    我回頭走進門:“?。拷裉焓切瞧谔??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遲到了呢!”

    “這點事就嚇死你了?騰阿婆昨晚才被你嚇死了呢!”騰阿婆走過來,幫我拿下了書包。

    “昨晚,你又遇見什么了?”桌子旁的那個人微笑著問我。我才看清他,原來是上次騰阿婆請來過的道觀里的常道長。

    “常道長,你怎么來了?”我很高興看見熟人,但也很好奇,沒什么大事常道長是不會到這兒來的。

    “怎么還叫道長?叫常伯伯!”騰阿婆笑著糾正我。

    常道長看著我和小華,笑瞇瞇的,我們倆就爽快地叫了聲:“常伯伯!”

    騰阿婆又轉頭望著我說:“小星星,你還沒回答常伯伯的話呢!昨晚,你到底怎么了?”

    我回想起昨晚的事,心里既害怕又疑惑,實在不明白那個紫衣女孩,她確實是想害我的,可為什么到最后又輕易地放過了我呢?我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把這件事清楚地說給他們聽。

    于是我就問常道長:“常伯伯,你怎么會知道我昨晚又遇見什么了?難道我們這兒又出什么大事了嗎?”

    常道長點了點頭:“大家坐下來,先聽我說吧!……最近的幾天時間里,你們這兒的內河接二連三地淹死了五個孩子!”

    我和小華對望一眼,說:“是?。∥覀冏蛱煜挛邕€去看呢!”

    常道長接著說:“公安局調查的結果是‘意外溺水’!可是,唯一不能解釋的是,這五個孩子從溺水到身亡,沒有任何掙扎!”

    常道長見我和小華都不明白,就解釋說:“凡是淹死的人,不管是意外還是自殺,溺水后都會掙扎或者呼救,這是人求生的本能??墒悄切┖⒆樱孟袷呛翢o知覺地溺水,安安靜靜地就淹死了!和他們在一起的其他孩子,都說沒有聽見他們呼救、掙扎,甚至連他們怎么掉進河里的也不知道,似乎他們前一刻還在和大家一起玩,一眨眼就沉入河底淹死了!”

    我和小華聽到這兒都是面色蒼白,忍不住要發(fā)抖。小華只是單單害怕,而我則是突然想到了六年前的那天,我其實也和這五個孩子一樣,不知怎么就掉進河里了,如果不是那個紫衣女孩救我,我應該也是這樣“毫無知覺”地淹死了吧!

    ……啊,不對!

    我腦子里電光一閃:我怎么會無緣無故掉進河里的呢?

    那座憑空出現(xiàn)的老房子、詭異的紅燈籠,那個能夠一會出現(xiàn)在河這邊,一會又到河那邊的紫衣女孩,與其說她救了我,不如說是她放過了我!她一定不是人!她昨天的重新出現(xiàn)和這五個孩子的離奇淹死,一定是大有關系的!恐怕……

    “小星星,你怎么了?出了這么多的汗!你怎么被嚇得渾身哆嗦了?”騰阿婆順手幫我擦擦汗。

    常道長一直望著我,觀察著我的變化,現(xiàn)在看見我這樣,似乎暗暗嘆了口氣?!靶⌒切?,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對不對?”

    我在臉上抹了把汗,說:“常伯伯,其實我六年前,也差一點像那五個孩子一樣淹死在河里!有個穿紫紅衣服的女孩救了我,或者說,放過了我!”

    我把六年前發(fā)生在河邊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等我一說完,常道長點點頭:“不錯,你說的紫衣女孩,看來就是這些事的‘罪魁禍首’!”

    騰阿婆聽完后,表情卻很奇怪,好像很可憐那個紫衣女孩,又有點恐懼。

    “騰阿婆,看你的表情,難道你知道那個紫衣女孩的事?”

    騰阿婆想了想,嘆口氣:“嗯!這個紫衣女孩的事也過去很久了。十幾年前,她還活著的時候,就住在河對岸的一座非常破舊的老房子里。她家是從蘇北遷來的,家里很窮,她還有個比她小六歲的妹妹。他們蘇北那兒的人很“重男輕女”,她和她妹妹都是女孩子,本來日子就不太好過,她爸經常要打她和她妹妹的。后來她媽媽病死了,她爸又給她們姐妹找了個后媽。這下,她們可更倒霉了。幾乎天天要挨打,有時候她爸和她后媽還一起打她們。她總是護著自己的小妹妹,所以就被打得多,傷得也重!”

    “怎么沒人來管管她爸和她后媽?。俊蔽矣悬c氣憤。

    “哪家不打孩子?這種事別人怎么好管?再說,她的爸爸和她的后媽都是不講理的人,動不動就要和鄰居吵架、打架,誰也不敢去惹他們!有一天,她爸和她后媽又對她大打出手,打得非常兇。他們家的鄰居實在看不下去,就過去勸,后來被他們夫妻給轟出來了。原來是她的小妹妹生了病,她后媽不讓去醫(yī)院看,她就偷了家里的錢準備偷偷去給妹妹買藥,不想被發(fā)現(xiàn)了,她爸和她的后媽就拼命打她。用竹條抽得她滿身是血,她后媽還拿大棒子來打她,河邊的許多人家都過去勸,好說歹說,才總算勸住了他們夫妻。不過,他們還是不肯送她的小妹妹去醫(yī)院,也不給她治傷,把她關在家里了事。后來半夜里,大概她的小妹妹病得重了,她去懇求她后媽,被她后媽扔出了家門。她自己傷得也很重,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失足,她就掉進她們家前面的河里淹死了。第二天,人家才發(fā)現(xiàn)她從河里浮起來,她們家的大門上還留著她的幾個血手印呢!……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騰阿婆黯然。

    “那她的小妹妹呢?”我追問。

    “幾天以后,也病死了!當時,她們家的鄰居都說這夫妻倆真不是人,兩個孩子等于都是被他們逼死的!”

    “那,后來還發(fā)生過什么奇怪的事嗎?”常道長問。

    騰阿婆苦笑:“當然有,不然這件事我怎么會記憶這么深刻,一點細節(jié)也沒忘記!后來,有一天晚上,她們家的老房子突然塌了,把那對‘狼心狗肺’的夫妻都壓死在里面了!”

    聽到這樣的結果,我心里很高興,就插嘴說:“這也許是因為房子太老了,有什么奇怪?”

    “哪兒呀!房子塌的時候,就有人看見有個穿紫紅衣服的女孩,提著一只古怪的紅燈籠,穿墻而出,然后就不見了!隨后兩年,雖然還有人看見過她提著燈籠,在河邊走來走去,大家都膽戰(zhàn)心驚的,不過一直沒發(fā)生什么事,慢慢地她也不出現(xiàn)了,大家也就把這件事淡忘了!”

    常道長皺皺眉頭:“紫紅衣服,提著紅燈籠?奇怪!騰阿婆,她死的那天,穿著紫紅的衣服嗎?”

    騰阿婆臉上充滿了憐憫的神情:“唉!哪里是什么紫紅的衣服啊!她那天被打得滿身是血,衣服原來是什么顏色,早分不清了!所以只好說是穿紫紅的衣服了!”

    ???!原來是血衣啊,怪不得我看見她就覺得冷!真可憐!

    “那她活著的時候喜歡紅燈籠嗎?”常道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紅燈籠?不知道。反正她活著的時候,沒看見她碰過?!?br/>
    常道長又問:“她家以前掛過燈籠嗎?”

    “我們這兒都不興掛紅燈籠的,這習俗是北方盛行的。她們家也沒掛過紅燈籠!”

    “這就太奇怪了!她為什么要用紅燈籠呢?”常道長眉頭緊鎖,苦思起來。

    我忍不住問:“常道長,她用不用紅燈籠跟現(xiàn)在這件事有關系嗎?”

    “當然有。而且大有關系!”常道長剛想給我們解釋,一個小孩跑進來對著我和小華就嚷:“小星姐姐,小華,快去看?。『永镉钟袃蓚€孩子淹死了!”

    “什么?”大家大吃一驚,都站了起來。

    “是我哥哥剛剛才發(fā)現(xiàn)的?!边M來報信的小孩是廖阿姨家的小石頭。

    “我們去看看?!背5篱L的面色很沉重,手一揮,大家都跟著他往河邊跑去。

    路上,騰阿婆問小石頭:“你哥哥怎么一大早還去河邊?”

    “我媽在河邊洗衣服,就叫哥哥陪她?!蔽夜烙嬍橇伟⒁套约汉ε?,但是臟衣服又不能不洗,所以只好叫上大虎壯膽。

    我們跑到河邊的時候,石板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了。廖阿姨面色很難看,一只手里緊緊抓著一件濕淋淋的衣服,另一只手則緊緊抓住了站在她身邊的大虎的手。

    常道長和騰阿婆走下石板,走近石階,河水輕輕晃動著,有兩個看上去八、九歲的男孩靜靜地浮在河面上,都是仰面朝天。

    我靠近大虎輕聲問:“喂,你怎么發(fā)現(xiàn)他們的?”

    “我媽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讓衣服漂到那邊去了,我拿竹竿來撈,把那邊的草撥開了,就……就發(fā)現(xiàn)了。”大虎大概嚇得也不輕,所以居然沒和我抬杠,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我,聲音還壓得很低。

    我看了看,距離石階六、七米遠的地方,從臨河人家的房子下面長出了許多草,把那一邊的河面遮住了一小半,現(xiàn)在被大虎用竹竿一撥,就像是缺了一大塊的大餅。

    常道長在第二級石階上蹲下來,仔細地看那兩個浮著的男孩。我也伸長脖子,看了看。兩個男孩表情都很平靜,兩人的手都交叉著放在腹前,雙眼微微閉著,如果不是他們此刻毫無生氣地浮在水面上,他們看上去倒像正在床上熟睡一樣。

    我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如果昨晚她沒放過我,那么,今天早上浮在水面上的人會不會是我呢?我連打了好幾個冷戰(zhàn),不敢再想,也不敢再去看那兩個男孩。

    我轉頭四顧,大家都望著河里的孩子,小聲地議論著,人人臉上都有著惋惜、擔心、憂慮等各種各樣復雜的表情。

    可不是嗎?幾天的時間,就在同一條河,差不多是同一河段里,莫名其妙地淹死了七個孩子,這總不能說是巧合吧?

    常道長看了好一會兒,才走回石板,他什么也沒說,只站在我身邊。

    這會兒,我們那里的派出所來人了,他們先把兩個孩子撈起來,放在擔架上抬走了。然后叫了廖阿姨和大虎跟他們回去做筆錄,還問了問我們這些周圍的人一些情況,最后他們在河邊豎起一塊醒目的牌子“水深危險,禁止游泳!”。等到他們忙完這一切,時間快中午了,其他人都回去吃飯了。河邊的石板上又安靜下來,只剩下我、常道長和騰阿婆、小華。

    “我們先回去再說吧!”常道長的語氣還是很沉重,我們默默地轉過身,準備回家。

    這時,一大片烏云突然遮住了太陽,光線陡然暗淡下來。

    我的眼角瞥到對岸有一抹紅色閃過,我猛地轉頭看,石階上沒有什么東西,可是對岸的空地上,那座破爛的、早已不存在的老房子居然像示威似的,又憑空出現(xiàn)了!

    它冷冷地立在那兒,破舊的窗戶像幾張殘缺不全的嘴,黑洞洞的;同樣破爛的大門上赫然掛著四個紅燈籠,它們無風自動,在那里飄來蕩去。

    “是那只紅燈籠嗎?”常道長的眼睛里竟然閃著寒光,緊緊盯著對岸。

    “常伯伯,你也看見了?就是那座房子和那些紅燈籠!”我緊張地回答,眼睛不由自主地看著河灘的石階,她怎么沒出現(xiàn)?

    “你們兩個怎么了?”騰阿婆和小華已經走到巷子里了,回頭見我和常道長不但沒跟上來,反而神情緊張地凝視著河對岸,就折過來問。

    “沒什么?!蔽业脑捯魟偮洌瑢Π赌亲戏孔雍图t燈籠突然又消失了!仿佛剛才什么都沒出現(xiàn)過!

    回到家,騰阿婆就招呼我們吃飯,我和常道長都是胡亂吃了點。

    吃過飯,常道長叫我坐下來:“小星星,你昨晚遇見的就是那紅燈籠吧?”

    我定下神,把昨晚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聽到我對燈籠的描述時,常道長嘆了口氣,顯得心事重重;然后又聽到我把燈籠抓破,里面有銀白色的冷光時,常道長的面色變得更嚴肅了;最后聽完我的敘述,騰阿婆和小華都是目瞪口呆。

    好一會,騰阿婆才說:“老天喲,這是什么燈籠???聽了都叫人覺得害怕!怪不得昨晚上我回來的時候,就覺得房子里冷得嚇人,你就睡在走道的黑泥地上,人蜷成一團,怎么叫你都不醒!把騰阿婆也嚇得不輕!”

    我忙安慰她:“我睡了一大覺,今天不就好了嗎?什么事也沒有!”

    常道長聽完后一直沒說話,我就問:“常伯伯,她的紅燈籠到底是什么呀?”騰阿婆和小華也望著常道長,他們也很想知道。

    “你們覺得那是什么?”常道長勉強一笑。

    “像吸鐵石。”小華最喜歡玩吸鐵石,想也不想就搶著說。

    “像豬籠草。”我說完又搖搖頭,“嗯,豬籠草不會發(fā)光,不太像?!?br/>
    “我看倒像是神話小說里的那種……那種……招魂幡!”

    我和小華都忍不住笑了:“阿婆,你還看神話小說?”

    騰阿婆有點難為情:“我又不認識多少字,看什么小說?這是以前在書場聽書聽來的!”

    我轉頭看常道長:“常伯伯,還是你告訴我們吧!”

    常道長苦笑:“嗯,騰阿婆說的已經很接近了?!?br/>
    “什么?真是招魂幡!”我失聲問道,騰阿婆和小華有點傻眼了。

    “本來,我以為紅燈籠是那紫衣女孩生前最喜歡的東西,所以死后才會隨她出現(xiàn)??墒?,現(xiàn)在聽了你說的昨晚的事之后,我才知道我弄錯了。那不是什么紅燈籠,有可能是……引魂燈!”

    什么燈?我們都不太明白。煤油燈、電燈我見過,探照燈、長明燈我也知道,倒沒聽說過引魂燈。

    “傳說中的引魂燈,就是靠它的亮光搖曳,來懾取人的魂魄的。那些毫無知覺、安安靜靜被淹死的孩子,恐怕是溺水前就已經沒了魂魄,所以才沒有任何掙扎的!”

    懾魂?我往桌子邊靠了靠,難道連神話小說里的東西也會出現(xiàn)了?“可是,常伯伯,如果真有這么厲害的東西,上次那井里的……嗯……那對母子干什么不用啊?”

    “引魂燈失傳很久了,不是什么鬼都能煉出來用的!一般是積怨極深、恨意極強的老怨鬼才有可能煉成的?!背5篱L望著我說:“而且,一般來說,引魂燈是借燭火明滅來動人心神的。照你所說,你昨晚應該已經被她的燈懾了魂。對平常人來說,那就是沒救了??墒?,你睡了一覺,今天依舊安然無恙,這就奇怪了。她的燈籠是不是引魂燈呢?如果是的話,你為什么又沒事呢?我也想不通!”

    “那會不會是因為她只用了一個燈籠,如果她用上那四個燈籠,我就真的沒救了?”我猜想道。

    “什么四個燈籠!她就算真有引魂燈,也只有一盞。你看見有四個,只不過是她用來迷惑你的幻象而已!”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不過,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讓它留著繼續(xù)害人了!”常道長的語氣很堅決,“今天夜里,我要去河對岸那個紫衣女孩出現(xiàn)的地方看看了!”

    “好啊,好啊!我也去!”小華又搶著說。

    “小孩子搗什么亂?你去能干什么呀?”騰阿婆敲了小華一記。

    “我要去!”小華不高興了,嘟著嘴說。

    “小華真勇敢!不過,她萬一不在河對岸,而是出現(xiàn)在這里了呢?你今天晚上還是幫常伯伯守在這里吧!”常道長這么一說,小華只好點頭答應了。

    常道長轉頭望著我,我卻沒吭聲。

    我心里很猶豫:那個紫衣女孩放過我兩次,我可不想去對付她;可是,我也知道,她會用那紅燈籠繼續(xù)去害其他的孩子,這肯定是錯的,不能讓她再這樣干。我低下頭左思右想,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這樣一直害人,最后可不會有好下場!”常道長猜到了我的心思,“你和我一起去,勸勸她吧!”

    我終于點了點頭,心里卻還是希望她今天夜里不會出現(xiàn)!

    晚上吃過飯,我就對我爸媽說要出去散步,因為騰阿婆保證我不會亂跑,所以我爸媽也沒攔我。我慢慢地走出我家老房子,常道長在外面等我。我們沿著馬路往前走,我心神不定,老是東張西望。

    “別急,她不會在馬路上出現(xiàn)的!”常道長說。我點點頭,心里想:我們到了河對岸,她會不會出現(xiàn)?我該對她說些什么呢?她還會用她的燈籠來對付我嗎?

    “到了。”不知不覺,我們穿過馬路,走過河上的石橋,已經來到了河對岸的那片空地上。這塊空地也不是什么也沒有,至少還有一、兩塊碎石頭和爛木板。我總是隔著河看見這里的老房子出現(xiàn)又消失,現(xiàn)在真的站在這空地上了,心里反倒平靜下來。我們靜靜地站著,等著那個紫衣女孩出現(xiàn)。

    天很黑,幸好天上還有月亮,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見。河水在月光下泛著微波,有粼粼的波光閃動。我們等了很久,除了河水和月亮,沒什么東西出現(xiàn)。

    她今天不會出現(xiàn)了吧?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氣。人一松懈,就覺得累。我站得太久,腳跟都有點痛了,就蹲下身子去揉。

    等我再站起身,卻覺得眼前陡然變黑了,伸手不見五指。

    嗯?怎么這么黑?我忙叫常道長:“常伯伯,常伯伯!天怎么突然黑了?”沒有人回答。

    可我記得常道長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應該聽見我說話了,怎么不回答我呢?我使勁睜大眼睛左右張望,四周一片徹底的黑暗。

    我的心一沉,想起了昨天晚上,也是這樣一片黑暗。仿佛是為了應證我的想法,那團銀白色的光芒又出現(xiàn)了,還是那樣幽冷,還是那么璀璨!我呆呆地望著它,心里什么也沒想,只是一片空白。

    “你終于忍不住出現(xiàn)了?”我的耳朵里突然聽見了常道長的聲音,不過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布,不太清楚,我也看不見常道長的人在哪里。那團光芒輕輕搖曳著,紫衣女孩卻沒出現(xiàn),也沒回答。

    “你用這惡毒的引魂燈來懾人魂魄,害死了七個和你毫不相關的孩子。你還想繼續(xù)作惡下去?”常道長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只是帶了一點憤怒的意味。

    那團銀光突然大了一圈,紫衣女孩好像從光芒里走出來一樣,冷冷地說:“我喜歡!”

    她的容貌看上去一直只有十歲出頭,連說話的語氣也和平常的孩子一樣,可是她冷冰冰的態(tài)度里卻蘊含著某種至深的怨毒!

    “你怨恨的是虐待你的父母,可是他們也已經死了,為什么要去害其他和你無怨無仇的無辜的孩子呢?”常道長的聲音又恢復了平靜。

    “父母?我可不想要他們做我的父母!”紫衣女孩的語氣并不激烈,但嘴角上挑,眼睛里流露出來的恨意令人不寒而栗。

    “那么,你想要什么?”常道長不為所動,淡淡地問。

    “我只想要我的妹妹活著,那就行了!你能做到嗎?”紫衣女孩居然笑了,語氣也變得很天真??墒撬难劬飬s沒有一絲一毫的笑意,有的只是恨,那些恨仿佛已經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漩渦,任何東西都會被它吞噬,包括曾經有過的善良和可愛。

    “人死不能復生!我當然做不到,不過,你也是做不到的。不對嗎?”常道長反問道。

    這話顯然擊中了紫衣女孩的要害,她垂下頭,好半晌沒有做聲。常道長靜靜地等著她的反應,我也非常擔心地望著她。

    “哼,我和我妹妹活不了,我也讓別人活不了!總要找人來陪陪我們,不然多沒勁???哈哈……”紫衣女孩猛地抬起頭,發(fā)出了清脆的笑聲,仿佛是一個可愛、美麗的女孩找到了十分有趣的玩具,而發(fā)出的滿足的、暢快的笑。但是,此時此刻,在這樣的情形下,這笑聲實在讓人聽得頭皮發(fā)麻。我想起了騰阿婆說的她的悲慘遭遇,我的眼前好像閃過了她被打得滿身是血的情景,閃過了她想救妹妹卻無能為力的痛苦、凄涼,我的心里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又悶又難過。

    “姐姐,你別難過了!你妹妹一定已經過上好日子了!”我突然打斷她的笑聲,終于說話了!

    紫衣女孩停止了笑,轉過頭來望著我,她眼睛里的寒光簡直比寶劍還要鋒利,還要冷,像要把我狠狠刺穿。我嚇得倒退了一步,腿都軟了,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紫衣女孩一步一步向我逼近,她的手上,那團銀白色的亮光又開始搖曳。

    “你如果放棄作惡,就能補過!千萬別……”常道長沒料到紫衣女孩竟然轉頭就來對付我,勸她的話還沒說完,她已經到了我跟前。那團詭異的光亮得分外燦爛,映照出她面上的神情說不出的惡毒,我好像是嚇傻了一樣,呆呆地站著,動也不動。

    我的腦海里卻無比清晰地浮現(xiàn)出當年我傻乎乎地隔著河向她揮手的情景,耳旁一聲聲地回響著我當時的聲音:“姐姐,你要過來和我一起玩嗎?”“姐姐,你是飛過來的嗎?”“姐姐你真厲害!”……

    我好像回到了六年前,我還是那個剛五歲的小女孩,是那個獨自在河水里東張西望地等著“姐姐”來救的傻小孩!我的眼前模糊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的臉。她似乎也從我的眼睛里,看到了過去,她突然停住了,神情又一次變得非常猶豫,就像六年前一樣!

    “姐姐!你不要拿紅燈籠再害別的小孩了!”我輕輕地說,淚水終于無聲地流下來。其實從一開始,我的潛意識里就一直固執(zhí)地把她當作是“姐姐”,不管她的面貌有沒有變,對我的神情、態(tài)度有沒有變。

    一瞬間,痛苦、怨恨、不甘、疼愛、不舍、留戀在她的臉上一一閃過,終于她眼里的寒光消失了,也不再有猶豫的神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舉起手中那團銀白色的光芒對常道長說:“我并不知道這叫什么。反正我就是它,它如果碎了,我就也會永遠消失了!……以后,再不會有這東西害別的小孩了!”

    說完,她把那團亮光狠狠地往地上摔去,我清楚地聽見了碎裂的聲音,清脆而決然,帶著舍棄一切的勇氣。亮光炸開了,就像夜空中無數(shù)閃著微光的小星星,更像是瞬間絢爛的煙花,她的身影和這亮光幾乎同時炸開,碎裂成千萬片,然后全部消散在空中。我伸出手,卻碰不到任何一片,耳邊只隱約飄過她最后的聲音:“妹妹!”

    我怔怔地站著,也許,她也始終把我當作是她的小妹妹!

    “她終于放下了!”常道長走到我身邊,我于是滿懷希冀地問常道長:“常伯伯,她以后可以和她的妹妹在一起了嗎?”

    常道長遲疑了一下:“嗯,她……她當然是和她的妹妹在一起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里不那么難受了,卻沒注意常道長臉上一閃而過的苦澀和憐憫的神情。

    在以后的歲月里,我的心里一直記著這個其實從未存在在我的生活里的“姐姐”,一直以為她已經和她的妹妹一起去過新的生活了。

    直到許多年后的某天,我突然明白了她對常道長說的話,才知道她其實早就不存在了,屬于她的所有東西,連同她自己的魂魄,都已經隨著那銀白色的亮光一起消失在永遠沒有歸路的黑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