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和秦時天就像在聽一個離奇的故事,她說完后,仿佛連空氣都變靜止了,只有她仍舊是一臉平靜的表情,徐靜拼命抑制著自己的情緒,拼命地告訴自己,這是她女兒在說瘋話,可是,她說的有理有據(jù),她至今仍記得,她十五歲那年,曾消失過一天一夜的事,之后的秦桑綠,仿若變了個人,他們都只當(dāng)她是受了驚訝,所以變了性情。
可現(xiàn)在,她卻和她說,她的女兒早就在十五歲時,就掉進(jìn)深海死了。瘋了,一定是瘋了,她的女兒明明還好好的在她面前。
“爸爸,媽媽,我不叫秦桑綠,我叫阮艾清。”她低著頭。
秦時天的身體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幾步,徐靜淚流滿面,咬著唇,她臉上神情復(fù)雜,悲痛,驚疑,混亂。
“阮艾清?”秦時天仿若瞬間蒼老許多,他看著她,眼眶泛紅,身體微微顫抖著。
她點(diǎn)點(diǎn)頭,看著這個一直被自己當(dāng)成父親來愛重的人,心里難過的無以復(fù)加,秦時天深吸了口氣,緩緩地問,“那你的親生父母?”
“我不知道我的父親是誰,我母親叫阮明珠,精神有些不太正常,這些年,由一個哥哥照顧?!彼]上眼,輕聲道。
顧念深看向她,目光疼惜,他只知道她不是秦家的女兒,其余,卻從沒有做過調(diào)查,原來,她竟連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怪不得,當(dāng)初這么恨他,但是為了保守這個秘密,也寧愿嫁他,她是真的很愛秦家夫婦。
可如今,她親口說出這個秘密,這意味著什么?是告訴他,他從此再沒有什么理由可以介入她的生活了嗎?
秦時天聽了她的話,臉上露出巨大的震驚,就連徐靜,都怔怔地,完全不知所措的模樣,她抬起頭,疑惑不解地看著他們,但下一秒,徐靜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秦桑綠跪在床邊泣不成聲,她真是壞透了,她害死了真正秦家女兒,還害她母親變成這樣子,她剛剛出院,顧念深怕她長時間跪著會對身體不好,彎腰去扶,但她堅(jiān)持要跪,秦時天看著她,目光復(fù)雜,長嘆一口氣道,“阿桑,聽爸爸的話,先去休息一會兒,你媽媽醒來時,你再來看,不能都病倒?!?br/>
阿桑。他還喊她阿桑,還承認(rèn)是她的爸爸,她的眼淚落的更厲害。
顧念深陪她去原先她自己的房間,為她倒了水放在一旁,她一點(diǎn)兒也不想和他說話,自顧自地躺上床,翻了身,背對著他,顧念深看著她的背影,溫柔道,“好好睡一覺,睡醒后,他們還是你的父母,什么都沒有變化,什么都沒有。”他不知道這是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
他又站了好一會兒,見她情緒沒有太失控,于是默默走出來,去樓下沙發(fā)上坐著,秦桑綠聽見他離開的聲音后,從床上坐起來。她終于把這一切都說了出來,雖然難過心痛,但這么多年,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終于能夠踏實(shí)了,她再也沒有什么顧忌了。
往后,仍然盡力補(bǔ)償,做一個女兒應(yīng)該有的孝道。至于顧念深,他們已經(jīng)人情兩訖,再不需要有任何的關(guān)聯(lián)。
又躺了一會,想起還是昏睡中的徐靜,于是起身去廚房把之前燉好的烏雞燙又熱了一遍,然后要端去給母親。
“沒想到時隔這么多年,她還是回到了我們身邊,阿靜,她竟然也是我的女兒啊?!边@是秦時天的聲音。
她站們門外,有些疑惑的聽著,她竟然也是我的女兒啊,這是說誰,她嗎?可是,她怎么會是他的女兒?
“時天,你不恨嗎?她害死了小桑桑。”徐靜抽噎著問。
秦桑綠的心提起來,屏息凝神地聽著他們即將要說的話,秦時天嘆了口氣,緩緩道,“這十年,她孝順我們,為東曜拼命,是一個乖女兒,阿靜,你養(yǎng)了她數(shù)十年,這感情,你能割舍嗎?”
她的眼淚梭梭落下,她捂著嘴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胸口涌過一陣陣的熱流,內(nèi)心百感交集。
房間里,徐靜聽了他的話后,默不作聲,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臉來,是啊,她養(yǎng)了她數(shù)十年,這樣的母女情分,豈能輕易割舍?何況,她是那么乖那么孝順的一個孩子。
許久后,秦時天又開口,“阿靜,她也是我的親生女兒,當(dāng)年,她離開我們是沒有辦法,現(xiàn)在居然又回到我們身邊,可能這就是老天冥冥中的安排吧,既然我們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女兒,不能再失去這一個。”
她也是我的女兒?秦桑綠一陣的混沌眩暈,她怎么成了他的女兒?難道當(dāng)年是他與阮明珠生了她,然后又拋棄阮明珠?腦袋里像生了雜草似的,亂糟糟一團(tuán),迫切地想要立刻問清楚一切,伸手準(zhǔn)備推門,卻被突如而來的微姨阻止,她向她遞了個眼神,示意她跟她走。
秦桑綠跟著微姨去了后花園,還未坐下就焦急地問道,“微姨,爸爸說我也是他的親生女兒?”
微姨閉上眼,臉色灰暗,許久后,才點(diǎn)點(diǎn)頭說,“是,你也是秦先生的女兒,與小桑桑是雙胞胎姐妹。”
看著秦桑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微姨苦笑了聲,緩緩道出整個故事。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秦時天與徐靜已經(jīng)結(jié)婚幾年了,卻沒有孩子,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徐靜之前人流過后傷了身體,難以再懷孕,秦時天很自責(zé),徐靜是為了和他一起打拼事業(yè),才迫不得已流掉孩子,他發(fā)誓,這一生,哪怕沒有孩子,也絕不辜負(fù)徐靜。
可是,秦時天是秦家獨(dú)子,她怎么忍心讓他一輩子都沒有自己的孩子,兩個人商量了很久,最終決定找人代孕。
“代孕的人是……阮明珠?”秦桑綠緊張地看著她。
微姨點(diǎn)點(diǎn)頭,“沒錯,就是阮明珠?!碑?dāng)年,她家境艱難,在學(xué)校被同學(xué)欺負(fù),趕出了學(xué)校,心灰意冷之下遇見秦家夫妻,她決定為他們代孕,條件是秦時天為她買一套房子,供她日后安生立命,生了孩子后,她就消失,再不出現(xiàn)在他們的生活中。
可是,沒有人想到,在十月懷胎的過程中,她竟對秦時天動了情,生了孩子后,要求秦時天離婚娶她,秦時天當(dāng)然不會同意,阮明珠為了報復(fù)他,于是抱走了雙胞胎中的其中一個孩子。而秦時天夫妻,為了擺脫阮明珠,過回安穩(wěn)平靜的生活,就決定讓事情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