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愛ap站:]從那之后我便讓奶娘將它收了起來,再也沒有戴過它。不想此刻卻能在千里之外的江南看到它。
我緩緩地拿起它,上面的桃花依舊栩栩如生,只是斑駁了顏色,原本那色澤明艷的金絲銀線也變得暗淡無光了,凹凸的細紋也已變得平滑,想來父親長年累月地將它帶在身邊。
這是娘親的繡品,即便父親后來將它贈與了我,父親帶著它睹物思人的也一定是娘親。我又不是沒有自知之明,可若是這樣,父親又何必將它送給葉師兄。葉師兄入藍門時娘親早已過世。莫非,真如葉師兄所言,父親真心掛念我,所以派他來尋我么?
怎么可能!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父親明明就不喜歡我,我的出生帶走了娘親的生命,父親那么深愛著娘親,他又怎么會容我。何況時隔多年,他怎的還會記掛我這早已離開家門多年的女兒呢?我速速否定了自己荒唐的猜測,抬眼疑惑地望向葉師兄。
“那晚之所以對苗盟主如此說,是因為師父并沒有明說,我便不敢向她說明這是師父的意思?!比~師兄解釋道。
“不過一個香囊而已,你又何必妄加揣測?!蔽依湫Φ?。
“姻兒,事情已經(jīng)很明顯了,難道師父讓我遠游中原是尋找方士不成?天下又有哪個父親會不疼愛自己的女兒?”葉師兄急急地解釋。
果真如他所說嗎?我在藍府時他不知疼惜我,待我遠走他鄉(xiāng)時才知道要盡一個父親的責(zé)任了嗎?父親你是在后悔當(dāng)初嗎?想到此處,我不由的笑了,即使你真的是后悔,我也絕不會給你彌補的機會的!僅僅是你讓小哥哥參加蠱圣之爭,已是我無法原諒的滔天過錯。
葉師兄見我笑的詭異,不由正了神色。我望向他,將手中的香囊遞到他手中,“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戴這香囊了?!毙幢阈︻伻缁āR馑家呀?jīng)很明顯了,我孤苦一人已有多年不曾依靠他了,如今,更不需要他來給我親情。
葉師兄聞言不由臉色發(fā)白,“我知道你是恨師父的,可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啊!十多年過去了,他也老了,不管怎樣,你都應(yīng)該回蜀川看看他?!?br/>
我忍不住想要笑出來,他為我做過什么?僅是給予我生命嗎?若是我有的選擇,我今生絕不會選擇藍家!如今他老了,所以我便要盡孝道前去孝敬他嗎?我做不到!我是姻蘭,早就不是蜀川的藍姻了!
可我沒有忘記黑衣人的話,他既然要我重回蜀川,且與苗鐵蘭葉師兄同行,那么此次任務(wù)必是與四大家族有關(guān)了。此時我決不能逆了葉師兄的意思,而違背了黑衣人的本意。即便如此,我又該以什么身份與他們同行?或許黑衣人利用的便是我的身份,可我又絕對不能在藍門暴露自己的身份!
若是黑衣人真要利用我的身份,憑他的手段,那我豈不是一入蜀川便露了身份??晌业纳矸荩{家六小姐,莫非……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哄然炸開,黑衣人想要對付藍門!我驚的后背一片冷汗。我雖然早已離開藍門,但絕不是叛出??v使父親待我萬般不好,我也不會毀了藍門百年的基業(yè)。
腦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不覺閃過無數(shù)念頭,卻是越想越心驚。心下期望葉師兄所言的俱是假的,那么我于父親便無意義而言,這樣黑衣人若真要對付藍門,我于他也無任何利用價值了吧。
忽的哂笑,我這是畏首畏尾嗎?黑衣人僅僅是讓我入蜀川,我又何必心慮太多。縱使他與四大家族有過恩怨,以他一己之力怕也是難撼動他們百年基業(yè)。何況我只是一個殺手,我能做的也只能是暗殺。
多年來我一直期盼黑衣人給我任務(wù),好讓我結(jié)束他無休止給予的恩惠,可是當(dāng)這一切來臨時,我卻猶豫不安了。不覺嘲笑自己,我還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姻蘭嗎?即使是賠上性命也是該的,若不是他,我又哪能活到今日呢?
打定主意走一步算一步,我向葉師兄言道:“我也曾想過回去,只是,父親會接納我么?”
葉師兄急急地說:“只要你回去,師父定會接受你的!師兄絕對不騙你!”
“既然葉師兄言之鑿鑿,我自然是信了??晌胰允且H眼看了方才能深信不疑?!?br/>
葉師兄聞言立馬跳了起來,“姻兒你這是答應(yīng)和我回蜀川了嗎?”我笑道:“嗯,不過我有一個要求?!彼鼻械卣f:“只要你能回去,莫說一個,十個我也答應(yīng)?!?br/>
“好,在我相信之前,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蔽业?。唯有葉師兄幫我,我才能將這一切瞞住。
“這……”葉師兄有些遲疑,我不由皺緊了眉頭,若是他不幫我瞞著,我如何能入蜀川。他笑道:“只要你回去了,總會發(fā)現(xiàn)師父待你的好,師兄不急于一時的?!?br/>
我頓時長舒一口氣,但看著他舒心的笑,忽然便覺得內(nèi)疚。即使我被這件事沖昏了頭,我也還能清楚地知道,若不是葉師兄常常去我的灼華閣,他又如何能撞見父親;父親若不是知道他的心意,又如何會將香囊贈與他?
小時候我便知道葉師兄待我很好,雖然他是父親名下弟子,但入門功夫都是小哥哥所授。而他又甚是聰穎,頗得小哥哥喜愛,因他年歲與我差不多,常攜了他來我院中玩耍。所以我與他相處的時間較門中其他人自是多了許多。不想幼時的情感竟能如此深刻。他日他若知道我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并不是真心隨他去見父親,不知他會有多難過了。
姻蘭,你這一去生死都尚且未知,又何必在乎太多,我緊緊地告誡自己,將心頭的內(nèi)疚感生生壓了下去。
一路走走停停,師兄說了許多別后之話,從他所述中,我也漸漸知曉了府中情況。
父親很早就不再多過問門中之事,閑暇時只是在武場教授弟子。他常常遠游山川,一年中倒有半年時間不在府中。藍門大大小小的事宜都由二哥藍楚和三哥藍晨接手管著。二哥性子冷淡,三哥性子溫和,兩人相輔相成倒使藍門日見起色。他們倆倒都繼承了父親專情的性子,只都娶了一房正室,兒女也都十多歲了。而大姐四姐也已早遠嫁他方富貴豪門。
我恍惚地想著,小哥哥此時若是活著,也該娶妻生子了,只是娶的卻不是自己心愛的人。與其親手殺死最愛的人,與不愛的人朝夕相處,倒不如死在她手上來的干凈。只是小哥哥用死來瞞住的秘密卻因我而被苗鐵蘭發(fā)現(xiàn),她雖是每日照常談笑,可我仍能看到她眉宇見的寞落。小哥哥地下若知,怕是不安了。本來苗藍兩家就是水火不容,這些年來因為這件事,怕是更惡劣了。
果不其然,葉師兄皺著眉頭問道:“你怎地和苗家的人如此熟悉?何況她就是殺了葉師兄的人!”
我低垂眼眸,輕言道:“本來我也對她恨之入骨,可是她是小哥哥不惜用生命守護的人,我怎能去恨她呢?”
葉師兄聞言一顫,當(dāng)年的事,他多少是知道的。當(dāng)年小哥哥與苗鐵蘭相愛,卻不被兩家人認可,最終分開。正值蠱圣之爭,兩個都是苗疆天賦異秉的奇才,最后一場的比試便是苗鐵蘭與小哥哥。苗鐵蘭定是以為是小哥哥負她,不然也不會招招凌厲,以致痛下殺招??伤K究是對小哥哥有情的,不然以她的容貌地位,又怎會年近三十仍是孤身一人。
他忽然言道:“他日我也定能為我心愛的人拼上性命!”我一怔,停住了腳步,葉師兄反倒加快了步伐。我不由失笑趕緊追了上去,葉師兄空長這么多年歲,脾氣還如小時一般,唯小哥哥馬首是瞻??墒牵矣趾螄L不是呢?
回到客棧已是中午時分了,一踏入店門便看到苗鐵蘭在里面向我們招手了,她早已點了一桌的酒菜靜候了。
見我們走進,她便笑道:“師兄妹兩個敘舊情都忘了我了,姐姐我可是等了一個上午吶。”我笑道:“姐姐往這一坐,還會沒人搭理嗎?”苗鐵蘭用筷子敲了敲我的腦袋,嗔道:“死丫頭就知道油嘴滑舌的!”我吐了吐舌頭,事實嘛。
葉師兄說道:“姻兒答應(yīng)我回藍門了,我們明日便啟程回去,不知前輩……”
苗鐵蘭喜道:“姻兒你決定回蜀川了嗎?真是太好了!姐姐生怕你又要跑掉呢。”我只得訕訕地笑著。她倒是不停了,“你不知道西去的路上有許多好玩的地方呢,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玩過來了!最有趣的便是山間的毛賊了,沒了他們這一路上可是單調(diào)的很呢。當(dāng)然啦,蜀川也有很多好地方……”聽著她口若懸河,我不由皺了皺眉,女人就是話多,尤其是她這樣的。
苗鐵蘭總算結(jié)束了他的長篇大論,葉師兄不悅地問道:“前輩的意思是要和我們一起回蜀川了?”
“不然你以為?把姻兒交給你我可不放心?!泵玷F蘭不滿地說道。
葉師兄冷冷地道:“晚輩雖說武藝低微,但自認為可以保護好姻兒!藍門的武功不是拿來給別人看不起的!”
苗鐵蘭笑道:“我可沒那個意思,我們姻兒是姑娘家,總不能跟你個大男人孤男寡女走一路吧?!?br/>
葉師兄頓時冷了張臉不說話,我亦是一愣沒反應(yīng)過來。待明白后不由漲紅了臉,惱道:“你就取笑我好了!”
苗鐵蘭笑的甚是開心:“開玩笑啦,怎的像個小媳婦似地害羞起來了?!?br/>
面上燥熱,只得把頭低的低低的扒著碗里的飯。這個苗鐵蘭,說話真是毫無顧忌,在葉師兄面前還這般口無遮攔。念及葉師兄,我忙偷眼向葉師兄看去,他神色自若仿佛沒聽到一般。許是在中原呆的久了,竟不適應(yīng)苗疆女子的大膽奔放了。不過每次和苗鐵蘭在一起,我總是覺得很輕松,不自覺便放下冷酷虛偽的假面,.阿甘[記住我們:.久愛手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