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錦娘瞪大雙眼,以為自己聽到的是幻覺,身子卻是搖搖欲墜。
辣椒見狀忙把人扶著,對著那小宮女道:“你剛才說什么?再說一遍!”
小宮女眼眶紅紅的,因為害怕眼淚順著兩頰流了下來,帶著哭腔再次道:“娘娘,辣椒姐姐,你們……你們快去看看吧,胡椒姐姐她……她死了!”
話一說完,小宮女便哭出了聲音,錦娘連連后退,只覺腦中一團暈乎。
“娘娘!您沒事吧?!”辣椒擔心地看著她,生怕因為這事眼前人有個什么三長兩短。
錦娘忙搖頭,虛浮著步子往前走了兩步,“帶路!”
話才落,人又像是要暈倒,辣椒趕緊著把人扶著,說:“娘娘,你身體不好,就讓……就讓奴婢去看看吧?!?br/>
辣椒算上去還比較鎮(zhèn)靜,因為她不相信,不相信和她相伴了十幾年的胡椒會……
錦娘豈會不知她心中所想,她自己心里也不相信,所以她才堅持站穩(wěn)而來身子,搖了搖頭說:“不,我要去?!?br/>
她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胡椒怎么可能……
辣椒看勸不住,只好讓小宮女過來一起扶著,兩人一道跟著小宮女往胡椒出事的地方去。
路上,很多宮人在看到錦娘后都恭敬行禮,但錦娘哪有心情去管這些虛的東西,她現(xiàn)在一心就只想知道胡椒到底怎么了。
走了好一段路才到了地方,那里已經(jīng)圍著很多人了,一個年級稍微長一點的宮女見錦娘過來,上前就要行禮,但錦娘卻是比她快一步說話。
“胡椒……胡椒呢?胡椒在哪?!”
宮里人都知道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哪里敢讓她多等,于是上前站成一溜的宮女太監(jiān)們紛紛讓道,那個稍長的宮女過去代替了那個一路扶著錦娘過來的小宮女。
“娘娘,您當心些?!?br/>
錦娘沒心思去管腳下,當她通過人們讓出來的道看到那被一塊白布遮住的人后一把就把那宮女給推開,然后踉踉蹌蹌地走過去,蹲下,毫不猶豫地將那白布給掀開了。
只聽“唰”的一聲,給她去拿衣裳的人就出現(xiàn)在了眼前。
被水泡白的臉,嘴唇毫無血色,渾身濕漉漉的,混合著鮮紅的血。
錦娘伸手,用手推了推,“胡椒?”
躺著的人,沒動。
“胡椒?胡椒你干什么?別睡了,”她又推了推,笑得聲音都在顫抖,視線陡然觸及到邊上那已經(jīng)被水全部打濕的一團衣物,眉頭一皺。
“你不是去拿衣裳了么?你就這么給我拿回來了?讓我怎么穿?快,快起來,不準睡了?!?br/>
說著,錦娘又伸手搖了搖紋絲不動的人,越來越使勁。
“娘娘!娘娘您冷靜些!”辣椒帶著哭腔過去,一把扶著錦娘勸說。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順著兩頰流下來,錦娘搖頭,她使勁去扒開辣椒,口里喊著:“都在這站著做什么?!快去請?zhí)t(yī)??!太醫(yī)!”
胡椒只是身體不舒服,她前日里就有些咳嗽,她本是讓她去太醫(yī)那里取藥的,可這丫頭一點都不聽她的話,現(xiàn)在好了吧,都昏倒起不來了。
“快去??!”扭頭,見沒人動,錦娘便又喊了一聲,腦中嗡嗡作響,一個體力不支便跌坐在地上。
見狀,哪里還有人敢不動,年紀稍長的宮女立馬就讓人趕去了太醫(yī)院。
“胡椒,胡椒你給我起來!”錦娘不甘心,拽著已經(jīng)冰冷的人就往上拖,然自己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辣椒你來,”她把辣椒的人拿著放到了胡椒身上,掉著淚催促,“你力氣大,你把胡椒弄起來,地上多涼啊,渾身還濕漉漉的,這怎么行?你趕緊的,喊她起來,我們一起回去?!?br/>
錦娘說一句,眼淚就掉一顆,混合在那血水之中,消失不見。
“娘娘,您……”
“這是怎么回事?”
低沉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一驚,忙讓路,“參見皇上!”
“夫君!”錦娘跌跌撞撞地起來,想過去,誰知腳上根本使不上勁,一個跟頭就往前面栽去。
剛從勤宣殿過來的南蒼術本就是想去看看小妻子的情況,誰知還沒到錦和宮就見有人急匆匆地往這邊來,他隨便問了一個人才知道他的小妻子就在這邊。
于是匆匆趕來,也沒讓人通報,不想一來就看見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眼看著人要跌倒,他忙上前將人攬進了懷中。
錦娘揚起小臉,任由眼淚珠子往下掉,她抓緊了南蒼術的衣襟,扭頭看了看躺著的人,說:“夫君……夫君,胡椒病了,她走不動了,你快讓人把她帶回錦和宮,我們……我們讓太醫(yī)給她醫(yī)治!”
她邊說邊把南蒼術往那邊拽,南蒼術不想她使勁,攬著人順著她的力道走,在看清胡椒的面容后,心中一凝,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這是怎么回事?”
帝王一沉臉,誰敢不出來說話,只見方才那年長的宮女再次站了出來,行禮恭敬說道:“回皇上,奴婢本是打算帶人將此處打掃一下,不想剛到這里便看到湖面有人,讓人打撈起來才知是娘娘身邊的胡椒姑娘,至于為何會成這般,奴婢等人也不清楚,皇上明鑒?!?br/>
“不知?”南蒼術聽得眉頭一鎖,懷中的小妻子已經(jīng)哭成了淚人。
“胡椒就是病了……”錦娘無力地在南蒼術懷里哭泣,眼淚打濕了皇帝的龍袍,也看得皇帝心中一疼,低頭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哄道:“好,她是病了,現(xiàn)在我們就去讓太醫(yī)醫(yī)治,嗯?”
辣椒和胡椒從小丫頭剛到京都的時候就一直陪著,他也是擔心她無趣才讓蒼頡給了這么兩個機靈的丫鬟,于她的小妻子而言這兩人有多重要他自然是清楚的。
眼下小妻子身體不好,他得順著才行,否則按照她的心思,這會兒就能給他哭出個三長兩短來。
錦娘連連點頭,悶著聲音說了一聲“嗯”,南蒼術見狀讓人把面如死灰的人往錦和宮的偏殿抬去,自己則一把將錦娘抱起往回走。
后面宮人小心翼翼地跟著,也從真正意義上見識到了皇上對皇后娘娘的寵愛。
到了錦和宮,太醫(yī)隨之也跟著來了,錦娘一心想著胡椒的情況,一到地方就從南蒼術懷里下來,眼巴巴地過去瞅著太醫(yī)給胡椒把脈。
“怎么樣?怎么樣何太醫(yī)?胡椒她……她沒事的對不對?”
見何太醫(yī)一臉復雜,錦娘忍著心頭的想法過去,問的急切。
何太醫(yī)看著面前這張溫和的小臉,覺得自己這一年當真是驚心動魄得很,他在心里輕嘆一聲,繼而起身,搖了搖頭,雖沒有說話,但其中的意思誰都明白。
若不是皇上為了順著娘娘,擺明了已經(jīng)死去的人怎會再讓太醫(yī)來診治。
“不……”錦娘顫抖著雙唇,身子搖搖欲墜,剛往后一步便感覺到身后傳來的溫暖,她抬頭望去,大大的眼里都是水意。
“夫君……夫君,我不要……我不要胡椒她……”
只是去拿個衣裳,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明明上午的時候都是好好的,這……這才過了兩個時辰而已啊,怎么人就沒了呢?
南蒼術對上那雙微紅的淚眼,心疼得緊,伸手將人抱到自己懷里,無視屋中其他人,撫著錦娘的背,緊繃了下顎沒有言語。
錦娘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升起一股無助和悲痛,哭泣的聲音越漸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