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這么出來了?鬼差還趕著自己走??
白小辛一時感覺有些錯亂。
在對方持之以恒的催促下,白小辛下意識的讓到了一旁,亮出了鬼衙前寬廣的大道。
咔啦咔啦頻繁而急促的異響聲隨著大門打開而顯得愈發(fā)清晰,白小辛下意識的回頭朝鬼衙內(nèi)看去。
鬼差口中的骨輦是頂轎子,前后各有一個兩米多高的骷髏抬著,腳下生風(fēng)的邁著大步,保持著一樣的頻率,轉(zhuǎn)眼功夫便從十幾米開外穿過了鬼衙的大門,經(jīng)過白小辛身旁的時候,那轎中的簾子被風(fēng)帶起一角,沈萌萌在里面俏皮的朝著白小辛眨了眨眼。
抬著轎子的兩具骷髏并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咔啦咔啦抬著沈萌萌一路絕塵而去。
白小辛跟木樁子一樣戳在原地。
“喂,新來的吧?!迸赃厔倓傏s白小辛走的那個鬼差,語音里帶著嘲笑,“瞅瞅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br/>
白小辛縮了下脖子,扯著自己被面具粘的有些僵硬了的臉皮,呵呵笑了一聲,朝著自己跟沈萌萌約好的地方迅速遁走。
等白小辛換了沈萌萌在柳葉巷角落里提前藏好的一套衣服趕到如意飯店的時候,沈萌萌已經(jīng)點了幾道小菜坐在窗邊吃上了。
“哥哥,你怎么來的這么慢。”沈萌萌咬著筷子白了白小辛一眼。
他雖然衣服換了,但是面具卻并未取下,畢竟這里認識他的人實在太多了。為了避嫌,沈萌萌也十分自覺的舍掉了他的名字。
“先吃點兒東西吧,一會兒我們要出城,還有的是路要趕?!?br/>
“這次任務(wù)要出城?”
“對呀。”沈萌萌眨了眨眼睛,湊到白小辛身邊低聲道,“小辛哥哥你沒出過城,不知道出去需要拿出城令牌,鬼使有時候會有去除妖鬼的任務(wù),我特意去司命堂領(lǐng)的,一會兒你同我一道兒乘骨輦出去,我們先藏到附近的山里。”
“都聽你的?!卑仔⌒连F(xiàn)在的態(tài)度就是,陪著沈萌萌,她怎么開心就怎么來了,反正他爛命一條,能出來他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不過想想,他似乎很久都沒睡過了,果斷排除自己在做夢的可能。
但是有些話還是得確認一遍,“你現(xiàn)在真的不需要陰露也能自己補充鬼力了?”
“放心啦。”沈萌萌吐著舌頭扮了一個鬼臉,“我可是很厲害的,是你太弱才需要喝陰露。總之你這次跟我離開之后,必須得好好修煉了!”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我聽你的?!卑仔⌒磷隽藗€乖乖聽話的表情,惹得沈萌萌又嗤的一聲笑了出來。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常服,沒了鬼使官服之后,這道鈴兒般悅耳的笑聲登時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少女嬌俏的按著桌面一角,笑的前仰后合,坐在她對面的卻是平平無奇的棺材臉,連個表情都不知道附和一個,也不知道是走了哪門子大運能泡到這么漂亮一個女鬼的。
白小辛揉著鼻子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哥哥,你感冒了?”沈萌萌頓時有些緊張的湊過去。
“......你什么時候見鬼也能生病了?!?br/>
“哥哥你這話太絕對了吧,沒鬼能生病,那藥堂醫(yī)館兒難道專賣毒藥的么?!你沒見過就不要說沒有——十分嫌棄你這種頭發(fā)長見識短的鬼?!?br/>
“......這話是形容女的的吧。”
“那要不要比比咱倆誰的頭發(fā)更長一些?!鄙蛎让葘⒆约簩τ诎仔⌒敛恍捱叿?,懶得打理自己的恨鐵不成鋼,表現(xiàn)的十分明顯。
白小辛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干咳了一聲,“還是算了吧?!?br/>
幸好變鬼了頭發(fā)不用理也是順的,不然他指定是亂糟糟一坨。
其實這么乍一想,冥界運行的規(guī)則似乎完全讓他捉摸不透,頭發(fā)會長長,身體的細微之處也會發(fā)生變化,可以控制自己的存在狀態(tài),耗費能量最小的卻是實體的存在,這樣來看,他們似乎跟活著也沒什么區(qū)別,只是多了一項能夠變身的能力。
“咱們該走了?!鄙蛎让瓤戳艘谎弁饷娴奶焐驍嗔税仔⌒恋乃伎?。
“好?!?br/>
白小辛進入骨輦之后沒有發(fā)生絲毫異常,看上去脆弱不堪的骨骼承載了兩只鬼的重量之后仍舊立的穩(wěn)穩(wěn)的,只是兩具骨架行走之間的咔啦聲讓他覺得十分不安。
“你這玩意兒,安全么?”
“反正走的比我們走的快?!鄙蛎让纫桓睙o所謂的樣子,靠著車廂邊發(fā)呆。
“你非得要我跟你出來,怎么跟你出來之后,似乎也不是很開心的樣子。”白小辛一手托著下巴,看著沈萌萌的側(cè)臉,十分認真道,“要不我還是回去吧?!?br/>
“真的,我覺得活著跟死了也沒特別大的區(qū)別,而且我都想好說辭了,冥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怎么著都得出一次城才不枉死過這么一回是吧?!?br/>
“到時候鬼縣要問我,我就說我身為一只一醒過來就呆在枉死城的鬼,沒出過枉死城大門就真的白重活一次了。”
“小辛哥哥,別說喪氣的話了好不好?!鄙蛎让葞еo奈笑了出來,從自己脖子上取下了之前用線繩穿著的那把劍形鬼器,不容分辨的直接掛到了白小辛的脖子上。
“你和荷葉姐姐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好好帶著它,好好活著?!鄙蛎让裙闹樥A苏Q劬?,“至于我為什么沒笑,是因為我剛剛笑的腮幫子都痛啦,還不能休息一回兒么!”
“是是是,萌萌說什么都是對的。”白小辛剛說完這句話,好端端行進著的骨輦突然開始變得顛簸了起來,速度也開始緩緩減慢,沈萌萌頓時有些手忙腳亂的扒拉著他。
“糟糕,被你一打岔把重要的事情都忘了,你,快快快,進座位底下啦!”
“?”白小辛頂著面具專屬的狀況之外臉,被沈萌萌壓著腦袋硬塞到了有著簾布的座位下面。
白小辛腦袋撞到車廂內(nèi)壁的時候想的居然是幸好他戴了張面具。
“令牌?!痹诠禽倧氐淄O轮螅蛎让雀呃涞南崎_了側(cè)邊車窗的簾子一角,將任務(wù)令牌遞了出去。
“這骨輦,剛剛為什么......”
“我東西掉了一下還要專門匯報么?”沈萌萌秀美微蹙,冷聲道。
“不敢,大人請?!比绻皇且驗樯蛎让葲]穿鬼使官服,他也不敢多嘴問這么一句,不過感受著此刻對方的冷厲態(tài)度,再看看標準官架骨輦,再攔就是他不識抬舉了。
城門附近有結(jié)界自動減慢法力加持的座駕,隨著骨輦深入密林,速度變成了正常的樣子,白小辛從座位底下鉆出來,有些好奇,“你怎么沒穿你的鬼使服?!?br/>
“那上面的金線能通過行使令感應(yīng)方位,就這骨輦,一會兒我們到了任務(wù)地也得丟掉?!鄙蛎让绕擦似沧?,露出了十分不情愿的表情。
“這里出城這么麻煩的么?”陸川想到深夜搬家的黃老板。
“也不是,辦出城令一天就可以拿到了,只是你現(xiàn)在沒法辦才是重點好么。”沈萌萌戳戳白小辛腦袋,“不要想那些閑事兒了好么,想想我們?nèi)ツ膬罕容^好。”
“這個——不是你應(yīng)該想的么?”白小辛打了個哈欠。
他怎么出城之后,又開始犯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