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吃醉,躺在攤位地上,過往行人皆不察。
這時一個身穿來到攤位之上,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她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忽聞酒氣飄搖而來,見狀她循著氣味看到了少年身旁的那瓶酒。
“杜康?”
她不解的望著少年,杜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起的,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何身份。
出于善良,她還是上前查探,發(fā)現(xiàn)少年只是醉了,長嘆了一口氣之后她便準(zhǔn)備離去,可是余光一瞥她突然發(fā)現(xiàn)攤位上有著數(shù)張佳作,仔細(xì)看去,她便被驚住了,這等畫作即便是比起縣里有名的畫師畫作也是不遑多讓,甚至有個別畫作比起那些畫師的畫作還要更勝一籌。
她此行的目的便是來凌烏暗訪凌烏內(nèi)比的那些各家天才,以此來摸清凌烏的此次比試的對手都是些什么角色,沒想到這才剛到凌烏街上,便遇到了這樣一位少年天才畫家,當(dāng)然要確定這些畫是出自少年之手,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怎么可能,如此年紀(jì)怎么可能作出如此畫作,可能是他的長輩或是師傅所著,他只是負(fù)責(zé)賣而已,這樣一想,她頓時心中就平衡了很多,但是,她看著這攤位,看著攤位上面擺放著的古琴,腦海里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就是來往商客,旅客都會提一嘴的凌烏賣畫小先生。
不過,她看著醉酒的少年,怎么看那位小先生都不會是飲酒躺街之人,這人說不一定只是一個喝醉酒,意外躺在這里的少年罷了。
她的心中其實也對這位有名的小先生充滿幻想,特別是他在平仲山上畫山寺,筆落山河兩不知的那一幕,不知被多少人津津樂道。
她這里來到這里,除了暗中查探凌烏的參賽人員,最重要的就是想借此機(jī)會看一眼那個驚艷了她多年的少年先生。
想著想著她的俏眉不知何時已輕輕翹起,彎彎的眉毛猶如月牙。
“嘔”
少年突然作嘔,她趕忙會過神來,看著少年難受的樣子,她猶猶豫豫了半天,最終伸出了手將少年攙扶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幫他順了順氣。
“多謝”
清醒了許多的少年晃了晃腦袋,伸出手對著姑娘拜了拜。
不過這不拜不要緊,一拜卻將目光定在了姑娘的臉上,遲遲不肯移開。
見他目光里只是欣賞,姑娘才沒有發(fā)火,但被一直這樣盯著,她不由得也有些臉頰發(fā)燙。
她咳嗽了一下。
少年這時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不禮貌,尷尬的將頭偏到一旁,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訕笑道;
“不好意思,酒還沒醒透”
他晃悠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再次對著姑娘一拜,
“多謝”
她見對方這么有禮貌,也不想失禮,于是她也回禮,兩人少年俊朗,姑娘俏麗,身在數(shù)張掛著的畫作前,兩人如同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一般如夢似幻,令周遭來往的行人駐足觀看。
良久之后,兩人也察覺到了異樣,看著周圍圍滿了人,姑娘羞紅著臉,背過身去,少年撓了撓頭,尷尬的揮了揮手,示意大家散去。
好說歹說,人們才慢慢散去,轉(zhuǎn)頭之時,姑娘卻早已不見身影,他笑著搖了搖了頭,似乎忘記了自己還要賣畫,剛才聚滿了人他把人們勸散,這下好了,攤前空空一片,如他荷包一般空,看著一旁地上的酒壺,他不由得啞然一笑,笑容里堆滿無奈。
“看來今天光景不好,怪不得生意慘淡”
一屁股坐下,他拿起酒壺望了望,喝了一大口說道;
“何以解憂,唯有……”
他又醉倒過去,看起來一臉如癡如醉。
酒樓之上,青衣女子手指敲打著桌面,頗有節(jié)奏的聲音讓對面的邋遢男子一邊點頭,一邊喝酒,一臉如癡如醉。
街巷里面,一身青蘿綠衣的姑娘失神的走在青石板路上,屋檐上累積的水滴悄悄落下,一聲不吭,落在青石板上時卻又清脆悅耳。
她想起和少年的對視,臉上不由得又爬起緋紅,
“我這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在想他,不能在想了……呀”
她驚叫一聲,踩到布滿青苔的青石板上,腳下一滑便摔在墻上,頭剛好磕在上面,隨即便昏了過去。
醒來之時,一雙清秀眼睛正和自己兩眼相對。
“啊,你是誰?”
她不由得被嚇一大跳,對面的人也被她嚇了一跳,急忙往后退去。
兩個人遙遙相望,誰也沒有開口。
直到她回過神來觀看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她看向?qū)γ娴娜耍⌒牡拈_口問道;
“你是誰啊,這里是什么地方,我又為什么會在這里……嘶”
她說話間碰到額頭,頓時疼的冷汗直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上纏著紗布。
“我叫顧雯,這是我家,今天我出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你暈倒在我家院門前,我看你傷的比較重,所以就把你先帶到了我家,至于你頭上的傷,應(yīng)該是你自己撞到的,我看了一下現(xiàn)場,你應(yīng)該是踩到青苔,然后就撞到墻上,最后暈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多謝你了”想起剛才的事,她有些不好意思,一臉歉意的望著顧雯“剛才真是不好意思”
顧雯聽到她的話后,擺了擺手笑著道:
“沒關(guān)系的,不過你們怎么一個個都喜歡暈在我的院子前”
“我們?”
她一臉不解
顧雯見狀連忙解道道;
“沒什么的,我是說你頭上的傷不能耽誤,我去叫人來給你看看,你就在床上待著不要走動,等我回來”
說著她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去,嘴里還喃喃道
“這話我怎么記得好像說過”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直奔目的地而去。
來到街道上,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少年。
“陳知命!”
她急忙跑過去,看到一旁的酒壺,發(fā)現(xiàn)他只是醉倒之后顧雯松了一口氣,不過這下她就有些犯難了,陳知命現(xiàn)在躺在地上,醉的不醒世事,而她的屋里還有個人等著他去醫(yī)治,可他如今的情況,估計站不站的起來都是個問題。
無奈之下,她只能去找墨引枝幫忙,兩人先是幫陳知命把攤收了,然后將他抬了回去,最后兩人又去將那姑娘背到陳知命家,這樣一來,陳知命家里又多了一個人。
那綠衣姑娘本來是很抗拒的,但當(dāng)她從她們嘴里得知自己要去的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個少年先生的家里時,她突然不那么抗拒了,她也想看看,那個讓她想念的人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樣的。
來到院子里之后,她被入眼平凡普通震驚了一下,院子里面最扎眼的是那個枝丫伸到院外的老樹,老樹一片生機(jī),枝繁葉茂,還有一個秋千,這里的一切都像是畫里走出來的一般,讓人心醉,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小丫頭一臉好奇的望著她,看到小丫頭,她不自覺的露出了笑意,笑里柔情似水。
這時剛好是黃昏,太陽的光透過慵懶的云彩,一抹抹霞光路過千山,映過玩水,剛好來到了院子里,晚霞之中,小丫頭的呆萌可愛讓她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微笑。
她們身上飄出一縷縷看不見的光芒,飄蕩在院子里,如同畫中的云霧。
“真的是一副佳畫啊”
陳知命低聲念叨。
原來自那天晚上之后,陳知命時常會陷入這樣一種奇妙的狀態(tài)里面,他的念頭可以脫離身體,以一種高高在上,卻又身化萬千的方式存在,一念數(shù)百里。
他雖然不會武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tài)到底是什么,他也想過去問邋遢大叔,但是仔細(xì)一想又放棄了,倒不是他怕邋遢大叔發(fā)現(xiàn)什么,只是他不想過多的麻煩人家。
思緒收回,他的視線定格在顧雯攙扶著的姑娘身上。
“沒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她還是來了這里,顧雯這丫頭是不是桃花運泛濫,但她是女的呀,怎么一個個都喜歡往她院門外倒”
但一想到顧雯最后都會把她們往自己這里送,就感覺這怪怪的,好像自己莫名承擔(dān)了很多。
幾人給那姑娘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之后一夜無話
第二日清晨,陳知命早早的起了床,來到院內(nèi),他看到老樹下站著一個比他還早的身影。
“感覺怎么樣?”
陳知命問道
“還行,其實我早該想到的”
姑娘眉目如畫,輕靈的聲音給這清晨平添了幾分意趣
“想到什么?”
聽到她這句話,陳知命有些懵懵的,畢竟他可不知道對面的姑娘對自己有著莫名的心思。
見陳知命真的不知道,她也沒有解釋,只是伸出了手,微笑著看著他
“你好,我叫陸逢君,陸地的陸,落花時節(jié)又逢君的逢君”
陳知命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說道;
“陳知命,知天命的知命”
之后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這笑聲飄搖出去,飄出了院子,與山間吹來的風(fēng)一道,吹過綠野,溪河,帶著那笑聲里若有若無的心意,以及那不順天命的狂意,與柔情的山風(fēng)一道,融入了這片詩情畫意的天地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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