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前兩次的表現(xiàn),寧允對我是十足的信任。
她不再顫抖,眼眸中透著決然,「好!」
「師弟,我會全力給你輔助的!」
受傷的寧允,實力已經(jīng)十不存一,幾乎幫不上什么忙。
我只希望,她不會因為過于恐懼,而給我拖后腿。
沿著黑魆魆的林子,繼續(xù)行進約莫五里地,頭頂月光愈發(fā)命令,刺得人眼角生疼。
陰慘慘的光芒灑落身上,讓人皮膚汗毛發(fā)緊,莫名不寒而栗。
兩旁密集而纖細的樹木,峭楞楞的像是鬼爪,在風中詭異搖曳著。
陡然之間,一股陰煞之力在腳下悄然醞釀。
我面色大變,連忙拽著寧允飛速后退,「小心!」
原本我們腳下的位置,一座身高約百丈的血色菩薩雕像拔地而起!
它皴皺的石皮之上,雕琢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雙猩紅色雙眼,死死凝視著我們。
在佛像出現(xiàn)的剎那,我用破妄之眼仔細查看,赫然發(fā)現(xiàn)無數(shù)符文背后支撐著的,是格外渾濁的能量團。
此物是能量團,而非是生物,就證明其沒有獨立的思索能力。
既是死物,就有巧計可以應付。
血色的菩薩雕像,嘴唇未動,洪亮聲音從其腹腔中響起。
「無知愚民,不信佛陀,沉淪苦海,必永世不得超生?!?br/>
「下跪皈依我佛,可保你智慧寧靜,永恒慧真,超脫法外?!?br/>
這一次,就連寧允也有勇氣直視佛像,不曾有絲毫膽怯。
我橫眉冷眼,慍聲說道:「我一生正道而行,何須向人下跪!」
「你區(qū)區(qū)一具泥塑身,還敢在此裝神弄鬼,給我死!」
我心中默念雷法咒決,滾滾雷霆自頭頂響起。
被怒罵一頓的佛像,以我們的恐懼為燃料,以彷徨為滋養(yǎng)。
沒有燃料和滋養(yǎng)的佛像,沒有絲毫的行動能力,只能呆滯的矗立著。
乍然之間,一道雷霆轟然砸下!
轟——
血菩薩巨大的身體,在雷霆之下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繼而倒塌成無數(shù)碎片。
而支撐著血菩薩誕生的渾濁氣流,仍然在虛空中漂浮著。
寧允指著虛空中的氣流,「師弟,那是什么?」
我搖了搖頭,「不清楚。」
陡然間,一頭伸長近千米的蜈蚣拔地而起,張開巨大的口器,將虛空中的濁流吞下。
蜈蚣后背呈墨綠色,肚皮發(fā)紅,千足漆黑,圍繞著百丈高的樹木,盤曲著攀爬著。
空氣中,透著一股子濃郁的腥臭誒。
我驚聲喊道:「你先躲開,這家伙是活的!」
我拽著寧允爬上靈馬,又在馬背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走!」
靈馬嘶鳴,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奔跑。
沒有寧允的干擾,我得以專心對付這頭蜈蚣妖。
寧允擔憂的朝著我喊:「師弟,你一個人行不行?」
我回道:「不知道!但如你在這兒,我肯定不行!」
寧允本想回頭助戰(zhàn),聽到我這話,便不在堅持,只是擔憂的喊了一聲,「你千萬小心!」
巨大的蜈蚣,腦袋頂上長著密密麻麻近千個復眼,近千對手掌。
千手千眼,難怪要冒充菩薩。
且蜈蚣屬五毒,極容易成靈,靈智極高,不似普通妖獸。
好在,這家伙在神明禁地中誕生的力量,是與我和寧允的力量相匹配的。
它就像是一面沒那么準確的鏡子,能復制
出我和寧允力量相加的狀態(tài),且要更強一些。
算起來,千足蜈蚣是金丹巔峰的強者。
媽的,不好對付好……
我手握藏雪神槍,并沒有著急出手,而是死死盯著千足蜈蚣,嘗試窺破其攻擊的破綻。
沒成想,千足蜈蚣并未著急攻擊,而是口吐人言道:「外界來的小友,我乃是千目菩薩,落難被困于此?!?br/>
「求小友發(fā)發(fā)慈悲,助我脫離苦海?!?br/>
像這種只能騙三歲孩子的鬼話,我自然是不信的。
我蓄勢待發(fā),冷冷的盯著千足蜈蚣,看它到底打算搞什么鬼花招。
千足蜈蚣密密麻麻的復眼,帶著人性化的期待與渴切,直直的望著我。
良久的沉寂后,千足蜈蚣仍舊不急著攻擊,再度開口:「只要你愿意幫我,我可以把自己的傳承,全都給你!」
「繼承了我的傳承,你可以傲立天地間,成為一方尊圣,不用畏懼任何任何!」
既然這家伙想聊,我索性陪著他聊兩句。
我平靜聲問:「你想要我怎么做?」
千足蜈蚣格外期冀,就連聲音都激動得有些顫抖。
「你只需要把一條腿獻祭給我,給我一條腿就好!我保你下半生榮華富貴,再沒有任何煩擾!」
痛苦獻祭,鮮血朝拜,千足蜈蚣的這一句話就露了怯。
仙界與人界之間,功法并不相通,卻是相通的。
千足蜈蚣修行的,應該是密宗喇嘛那一套,一旦有鮮血獻祭,實力就會幾何倍增。
我淡然聲說:「割腿太疼,門都沒有。」
千足蜈蚣仍不放棄,渴切的道:「一條胳膊也行,失去一條胳膊,并不阻礙你修行。」
我依舊搖頭,「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怎可輕易舍棄。」
千足蜈蚣神情惱怒,聲音漸而兇狠!
「你可知道,惹怒本佛祖的下場?」
「我會將你扒皮拆骨,吞噬得一干二凈,連一滴鮮血都不會浪費!」
若是換做旁人,像他這么連哄帶嚇唬的做法,興許真能騙到獻祭。
可我太了解老禿驢的那一套,壓根不予理會。
不對,興許我能利用獻祭,來做點事情。
我猶豫著問:「前輩,手和腳都太疼,我實在是下不去稍有,我給您一枚小手指行不行?」
方才暴怒的千足蜈蚣,立刻轉怒為喜,連連喊道:「可以,當然可以!」
「給我一根手指頭,我就能將畢生的功法,都傳授予你?!?br/>
我裝作緊咬牙關的模樣,伸出左手的小拇指。
噗嗤——
小拇指在槍尖上那么輕輕一劃,鮮血立即噴涌,小拇指隨之脫落。
千足蜈蚣的雙目血紅,似乎已按捺不住想要搶奪。
「快,快把它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