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峰挺秀，壁立千仞，華山巍巍然立在大地之上。山上郁郁蔥蔥，山澗流水瀑布，更是趣妙縱生。

    華山玉女峰上，四五座大屋或高或低構(gòu)筑其在上面。此時(shí)在大層一側(cè)的大石上坐著三人，一位老人和兩個(gè)小孩。

    那老人仆人打扮，下巴留著一把凌亂雜須，黑灰白都有，此時(shí)他光著腳丫，弓著背，對前面的兩小孩開口道：

    “華山派由來應(yīng)該從李志常說起。李志常做事謹(jǐn)慎穩(wěn)重，深得全真七子喜愛，得任全真第六代掌門，但武功卻稍有不如，門下不服者甚眾，那年全真七子最后也只剩廣寧子郝大通一人，他有一次外出游歷，這時(shí)那些不服李志常門人便瞧準(zhǔn)這次千載難逢的機(jī)會，欲殺了李志常而代之，心思細(xì)膩的李志常發(fā)現(xiàn)后，帶領(lǐng)擁戴他的門人跟他們在終南山展開大戰(zhàn)，兄弟相殘，同室操戈，最后這兩脈人兩敗俱傷，李志常和擁戴他的人全部身殞，而反叛的那些人也只剩下幾人。得知消息的郝大通匆匆趕回，見到如此情形，怒發(fā)沖冠，拔劍將全真派最后那幾個(gè)門人也殺了，他心灰意冷，離開了那傷心之地，一日來到華山，見華山鐘靈毓秀，仙家福地，大喜，遂在這里開宗立派，門派名叫：華山派！華山派就這樣來的，知道了么？”

    說到此處，那老頭似乎為自己的見識廣博得意的‘嘿嘿’地怪笑了起來。

    他繼道：“嘿嘿，話說當(dāng)今天下高手?jǐn)?shù)不盛數(shù)，先不說少林武當(dāng)這等大派高手如云，就是我們五岳劍派中的高手也名傳天下，就拿嵩山派來說吧，嵩山派為五岳劍派之一，武功最高那十三人，也是一代弟子，江胡中人稱他們?yōu)槭?，其中排名第一的是掌門人左冷禪，天下間也只有武當(dāng)?shù)臎_虛道長和少林的方證大師能蓋過他一籌。”

    他說得眉飛色舞，瞥見前面那小女孩子眼睛里閃著小星星，心中不禁得意起來，頓了頓他繼續(xù)道：“嘿嘿，天下高手還有丐幫幫主解風(fēng)，昆侖派的掌門人震山子，青城派掌門余滄海等等，他們名滿天下，也屬江湖中一流高手，但遠(yuǎn)不及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和左掌門三人，傳說他們的武功以致化境?！?br/>
    那男孩坐大石之上，他右手拉著那秀麗女孩，那小女孩約莫兩三歲，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聽得入神。

    那男孩笑道：“老張，你說的都是江湖中正道門派中的高手，你可知邪道高手？”說得老氣橫秋，實(shí)不像四五歲小孩。

    那雜須老人老臉上一紅，道：“唔，這個(gè)……這個(gè)……”

    那男孩似乎很喜歡看到他窘迫，又道：“你可知東方不敗？”

    那雜須老人臉色一變，訓(xùn)道：“小楚，你小小年紀(jì)，不能說這些！”

    那男孩哈哈一笑：“靈珊，老張也就知道這些，走，哥哥帶你游山去，哥哥可知道很多有趣的故事哦?！?br/>
    那小女孩咿呀叫了起來：“好，好！”覺得《白雪公主》、《丑小鴨》這事故事比江湖上的打打殺殺有趣多了。

    男孩拉起小女孩下了大石，游山玩水去了。

    這小男孩自然是秦暮楚，而這小女孩則是岳不群夫婦的女兒岳靈珊。

    那天之后，秦暮楚便和岳不群上了華山。

    只是或許是岳不群見他年紀(jì)還小，沒有正式收他入門下，也沒有教他任何武功。

    秦暮楚也樂得清閑，每天聽聽華山派老張說些江湖趣事軼聞，那老張為華山派雜役，做飯洗衣，已逾三十年，期間從華山先輩中聽說了不少江湖之事，只是華山先輩說得大多是江湖中正派的人物，邪道人物說得極少，或從來不說，所知極為有限，秦暮楚聽他說完便拉著岳靈珊游玩在俊山秀水之中。

    五天內(nèi)，華山上無論小路大路，又或山洞都讓他們倆玩了個(gè)遍。

    這天秦暮楚覺得無聊了，在他百般懇求下，岳不群終于允許進(jìn)入他書房看書。

    秦暮楚進(jìn)書房，為了多了解這個(gè)時(shí)代風(fēng)俗習(xí)慣，讓自己不顯得那么驚世駭俗罷了。

    這一天晚上，秦暮楚躺在床上，久久難以入眠，他開始微閉著眼，讓自己盡快入眠。

    突地，人影一閃，秦暮楚便從眼逢中看到床前多了一人，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黑布蒙面，手里握著把手劍。

    任誰深更半夜發(fā)現(xiàn)自己床頭多了一個(gè)人影，那人手里還握著一把，都會驚恐不已。

    秦暮楚心頭涌起一股涼意，全身僵便起來，冷汗直流，猛地睜開了兩眼，看著那黑衣人，那黑衣人一雙眼睛射在他身上，冷冷的看著他，他兩人都瞪著對方，秦暮楚一動也不敢動，身體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根手指頭也動不了。

    良久，那人影也只盯著秦暮楚一動不動。

    秦暮楚心中驚駭不已：“誰？！他想干什么？”

    忽地，那人影動了，他舉起了手中明晃晃的長劍，向著秦暮楚砍了下來！

    秦暮楚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個(gè)側(cè)翻，但揮劍之人明顯是武藝高手，他哪里躲得開那劍，當(dāng)長劍那冰涼的劍刃碰觸到秦暮楚臉頰時(shí)停了下來，又離開了他的臉。

    長劍從秦暮楚臉上抽離開后，就沒有聲息。

    良久，秦暮楚一動不動，良久，他驚聲尖叫——

    “啊！”

    最后他慢慢轉(zhuǎn)過頭來，房間已空無一人。

    此時(shí)，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寧中則趕了過來，顯然她聽到了秦暮楚的驚叫聲。

    她一進(jìn)門見到秦暮楚的驚恐表情，急切問道：“楚兒，怎么了？”

    秦暮楚驚魂未定，顫聲道：“我……看到有人……人要?dú)⑽?。?br/>
    寧中則大驚：“什么？什么人要?dú)⒛悖俊?br/>
    秦暮楚道：“他穿著一身黑衣，蒙著臉，我看不到他的樣子?！?br/>
    寧中則看到他那驚恐無助樣子，過去將他摟在懷里，輕輕拍打他的背脊，柔聲道：“別怕，別怕，可憐的孩子。”她聲音清脆溫柔，眼里充滿了憐愛。

    秦暮楚道：“我……我……”

    腳步聲響起，岳不群也到了，他一進(jìn)門便問道：“怎么了？”

    寧中則道：“這孩子說他看到有人殺他。”

    岳不群皺起了眉頭，思索了片刻，問道：“他看到那人了沒有？”

    寧中則道：“沒有。那人一身黑衣，還蒙著臉?！?br/>
    岳不群又想了片刻，似乎想不出所以然，最后他道：“只怕這孩子作了個(gè)噩夢，見到有人要?dú)⑺?，一時(shí)驚醒過來，便覺真的有人要?dú)⑺?。?br/>
    寧中則也想了一陣，她道：“想來是這個(gè)樣子，要不然華山之上，誰又會去殺一個(gè)五歲孩子?！?br/>
    岳不群點(diǎn)點(diǎn)頭，出去了。

    寧中則也安慰了秦暮楚一陣，見他已平復(fù)過來，便也離開了。

    夜，極靜。

    如銀月光灑在地上，像極了白霜。

    秦暮楚呆呆地坐在床頭上，從驚駭中回復(fù)過來，便慢慢分析起整件事。

    心析下來，他心頭苦澀不已：“那黑衣人一定是岳不群！他見我行為大異常人，又是來路不明，疑心我是別派臥底，才有了今晚這事，想來是來試探我有沒有武功。差點(diǎn)又死一次。”

    “他現(xiàn)在該放心下來了吧?！鼻啬撼@了口氣。

    他想通之后，又睡下了。

    第二天晚上，秦暮楚又是微閉著眼睡下，卻再也沒遇到什么黑衣人。

    但他的心中極不安，一連三日，他整日跑到玉女峰后山呆呆出神。

    這一天，又是他獨(dú)自一人坐在崖頂時(shí)，看著青山含翠，群山連綿起伏，如此美景，但心里卻不是滋味，突然一個(gè)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暮楚轉(zhuǎn)過頭來，原來是老張，勉強(qiáng)笑道：“啊，老張。”

    老張滿臉皺紋，皮膚干巴巴，已看不出年紀(jì)，他找在了個(gè)地方跟秦暮楚并肩坐下。

    此時(shí)正值黃昏，夕陽的余暉下，仿佛給大地渡上了一層金光，美麗無限，那老張開口道：“小子，如此美景怎么愁眉苦臉的?！?br/>
    秦暮楚沒有說話，半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想正正經(jīng)經(jīng)、老老實(shí)實(shí)做一個(gè)好人，怎么如此之難？”

    老張一怔，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好人難做！”笑聲中有些滄桑。

    秦暮楚又沉默了下去，呆呆地看著夕陽。

    老張嘆了一口，看著他那稚嫩的臉龐，輕聲道：“自己只想正正經(jīng)經(jīng)、老老實(shí)實(shí)做人，不去害人，但有些人卻會對你施展陰謀詭計(jì)來害你。是不是無奈之極？”

    秦暮楚心道：“他聲音悲涼滄桑，只怕他的故事不簡單?！?br/>
    老張沉默了半晌，道：“但是，人生好比一場戰(zhàn)斗，他有陰謀，我卻有陽謀。”

    秦暮楚呆呆地出神。

    老張又見他陷入了沉思，便站起身來，下了峰頂。

    “對付偽君子，你只有比他更虛偽！”

    當(dāng)夜色籠罩，四下寂靜時(shí)，秦暮楚是這樣對自己說的，人生的無奈浮上心頭，他感到深深地悲哀。

    岳不群書房里的很少的書，已經(jīng)被秦暮楚看得七七八八了。

    這一天，百無聊賴的秦暮楚在書桌上點(diǎn)點(diǎn)圈圈、寫寫畫畫，來來去去，反反復(fù)復(fù)，越來越慢，按照賞心悅目的軌跡涂畫起來，最后他驚奇的發(fā)現(xiàn)，他竟然不知不覺中開始了書法的練習(xí)。

    “好有意思！”秦暮楚開始真真正正練習(xí)書法，而不是亂涂胡畫。

    “五千年國粹書法也是藝術(shù)的一部分啊?！彼闹懈袊@。

    執(zhí)筆、運(yùn)筆、點(diǎn)畫、結(jié)構(gòu)、布局，看著一個(gè)個(gè)賦有美感的字體從自己筆端呈現(xiàn)，秦暮楚心里說不出的舒服。

    他惡俗的想：“書法練好之后，不知道能不能拿著判官筆對人點(diǎn)點(diǎn)戳戳，點(diǎn)中穴道，把對方點(diǎn)倒呢。”

    日出，又日落。

    一天天過去了。

    漸漸地，由于書法之故，而且有意地情形之下，他身上生出了書生那種儒雅的氣質(zhì)。

    他知道。

    世人大都有一張面具，很多時(shí)候他們都隱藏了本來面目。

    有人無可奈何，有人故意為之。

    他們發(fā)現(xiàn)一戴上面具，吃的虧就少了。

    當(dāng)然，僅有點(diǎn)氣質(zhì)是不夠迷惑人的，所以，每天早晨，睡眼惺松的秦暮楚便對著銅鏡擠弄起來。

    喜、怒、哀、懼、憂、思、悲、恐等表情一一出現(xiàn)鏡中。

    他又從頭又練習(xí)了一遍表情。表情也是迷惑人的一種手段。

    “我很虛偽。”

    他心里常常這樣對自己說的，“而且我不是君子?！?br/>
    “那么，我算不算上是偽君子呢？”他壞壞地想道，臉上浮現(xiàn)了一個(gè)笑容。

    那笑容，儒雅而溫和，人畜無害。

    很多人都會扮豬吃老虎，他就要來個(gè)扮君子戲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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