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一刀斃命,還是沒有來。
黑衣人抓過梁傾歌,順便喂了點東西。
梁傾歌也不管還被黑衣人箍著,彎腰朝著另一個方向,一陣狂咳,希望把那該死的東西咳出來,結(jié)果,都是徒勞。
她是真的惹怒這個亡命狂徒了,他要用毒藥讓她痛苦至死!
梁傾歌身上的力氣如水一般流走,半點不剩,她渾身綿軟,臉胳膊都抬不起來。
難以自控地靠在黑衣人身上,梁傾歌有氣無力道:“你想毒死我還是想折磨我?”
眼見侍衛(wèi)就要沖來,黑衣人攔腰加緊梁傾歌避開侍衛(wèi)的追趕跳上房梁。
后面跟著越來越多的暗衛(wèi),也有在前面堵截的都被他一劍挑翻。
一時間,到處都是一片混亂的場面,宮女太監(jiān)的尖叫,逃跑,還有不斷從房頂上掉落的侍衛(wèi)。
御花園,被數(shù)十個人緊緊圍在中間的何太后絲毫沒有被這擾亂皇宮的一幕驚嚇到,她看著身影矯健的黑衣人,嘴角逸過一抹冷冷的笑意。梁傾歌大頭朝下,被顛來翻去,她只覺得腦袋里晃成一鍋粥。
該死的黑衣人,挾持就挾持吧,我人都落在你手里了,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你抱著我會死啊,非得像夾著一塊破抹布似的夾著我!
梁傾歌額上青筋暴起,她感覺腦部嚴(yán)重充血,又忍不住想到,這樣的武功,在宮中一等侍衛(wèi)輪番的圍追堵截中穿梭自如,還夾帶著個大活人,洛流溪未必是他的對手。梁傾歌心里思索著該怎么辦,卻毫無頭緒。
想著想著,胃里一陣翻騰,梁傾歌忍不住大叫道:“停,停,停!”
黑衣人腳步不減,梁傾歌繼續(xù)大叫:“再不放開我,你可別后悔!”
黑衣人眉頭微皺,回頭看了一眼,他輕功了得,連翻五六座宮殿,追他的人都被甩在后面。
他冷冷道:“別再玩什么花樣?!狈畔铝簝A歌。
梁傾歌腳一著地,“哇哇”一陣天昏地暗的狂吐,吐得連五臟六腑都糾結(jié)在一塊。她身上本來就沒有力氣,這一吐,臉色都變了。
黑衣人看著梁傾歌蒼白的臉,他的身邊,女子從來都不少,今天擄劫這女人也是迫不得已,這女人確實可惡,他本就不相信這女人會真心幫她,卻也沒想到她竟敢偷襲他。
但可惡歸可惡,終歸是個女人。
梁傾歌吐完,抽出懷里的帕子擦擦嘴,怨毒地瞪著黑衣人,“我和你無冤無仇,陰你只是為了自保,你一個大男人,折磨我這個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不管你來皇宮是什么目的,以你的武功,皇宮里的人都攔不住你,你還抓我干什么?我對你毫無用處,你帶著我只會拖累你,還不如放了我?!?br/>
月色甚好,四處都被月光照的十分明亮。梁傾歌抬頭只能看見那人冷俊的眼睛。
黑衣人握緊拳頭,弱女子?十個高手一起出招都近不了他的身,這樣一個弱女子一出手就傷了他?梁傾歌壓根就沒指望他會放人,說那些話只是在拖延時間。
黑衣人好像看透她的想法,帶著她繼續(xù)翻墻。
這次,她是被抱著的。
這個時候,梁傾歌也管不了男女之妨了,她靠著黑衣人的肩膀,盡量讓自己舒服點。
“你發(fā)髻盤起,是宮里的妃子?”
黑衣人竟會與她談話?
“是又如何?”梁傾歌又生一計,哀聲道:“我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婕妤三歲喪父,十三喪母,在當(dāng)知縣的舅舅家惶惶度日還整日遭舅母嫌惡,被逼著入宮,這么長時間連皇上的面都沒見過,被皇后打壓欺凌,生活暗無天日?!闭f著梁傾歌擠出幾點眼淚,臉微微一動,讓那淚水剛好掉落在黑衣人攬著她的手上,啜泣了一下接著道:“剛才傷你,只是因為怕你傷害我,現(xiàn)在我又落到你的手里,我無話可說,我決定了,幫你的忙可以,但是,你必須帶我出宮,我不想再呆在這個牢籠里了,大俠幫幫我吧!”
梁傾歌雙目含淚,滿懷希冀,楚楚動人地看著黑衣人,儼然就是一個命運(yùn)悲苦,孤獨寂寥,渴望幸福的苦逼女形象。
黑衣人低頭看她,心中一動。
她說得言辭懇切,語氣里又故意帶著些深宮婦人的哀怨悲愁,見黑衣人若有所思,梁傾歌心想,有門!利益交換果然是最好的保障,她編造坎坷的人生有告訴黑衣人她需要黑衣人的幫忙,黑衣人對她也會更放心。
梁傾歌接著道:“能告訴我你要去哪里嗎?”
黑衣人考慮著梁傾歌言辭的可信度。
她半夜三更孤身一人跑到那么一個偏僻的地方,地位高的妃子怎么會無人相陪?被愛著的女人怎會這么凄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靈章宮?!?br/>
如梁傾歌所愿,不過兩三秒她已經(jīng)成為黑衣人同情的對象。
低頭分析,玉池那里的侍衛(wèi)都被甩開了,這邊的都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不能再打草驚蛇了,否則,這人肯定不會再信她。他行蹤已經(jīng)暴露了還非要去殺洛流溪,他和洛流溪只間有什么深仇大恨?
“現(xiàn)在那里一定是重兵把守,你非要去嗎?”
原以為黑衣人不會回答她,沒想到,他道:“這關(guān)系到我的雙親,我必須去?!?br/>
梁傾歌明了,原來洛流溪殺了他爹娘,怪不得他這么恨洛流溪。
梁傾歌微微垂了眼瞼心道:對不起了,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你傷害他。
梁傾歌指引著他七拐八拐,來到,鳳藻宮。
鳳藻宮是皇后的寢宮,建筑精美程度不必靈章宮差。梁傾歌繞開掛有匾額的正門,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偏門,這人不熟悉皇宮,只看外觀一定分辨不出來。
梁傾歌眼見計劃成功,一路上,為分散黑衣人的注意力,她故意扯東扯西,說在舅舅家沒人疼愛,被表姐表妹欺負(fù),還差點被表哥毀了清白,還說自己叫伊清,這么長時間,足夠洛流溪部署侍衛(wèi)進(jìn)行防御了吧,她是真的沒辦法了,拖到這兒,再也拖不下去了。
梁傾歌閉上眼睛輕聲道:“對不起,我騙了你,這里不是靈章宮,而且馬上會有更多的禁軍來抓捕你,這是我的計策,你殺了我吧?!睂τ谶@個沒有傷害她的黑衣人,她心里很愧疚,畢竟,他為雙親報仇沒有錯,如今,他被她害死了,她就給他償命吧。
黑衣人聞言一愣。
忽然一聲利器劃破長天的聲音傳來,兩人齊齊扭頭。
只見一支大拇指粗的白羽箭帶著千鈞氣勢,卷起無數(shù)灰塵落葉從遠(yuǎn)處疾射而來,箭尖所指的人——
梁傾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