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破釜沉舟
“有什么事進(jìn)來說吧?!兵P惜云聲音柔美,卻語氣淡淡。
“娘,孩兒有一樣?xùn)|西要送給您。”鳳千燁走進(jìn)屋內(nèi),獻(xiàn)寶似的托起手中的畫作。
鳳惜云漫不經(jīng)心的打開畫作,她的目光在看到畫作時先是一片晦暗,接著閃過狠戾的光芒,再接著在看到那首夜曼殊所題的后,迷茫,凄苦,怨恨之色一一浮起,她道:“這是你所作?”
“畫是孩兒所作,只是這詩卻不是出自孩兒之手?!?br/>
“字跡娟秀,這是哪家女子題的詩?”
“娘,這便是孩兒剛認(rèn)識不久的那名姑娘所作?!兵P千燁一直在觀察鳳惜云的表情,他心中不確定鳳惜云究竟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了,看她那表情,好像事情沒有自己預(yù)料中的好啊!
“嗯,你可知道這名姑娘的名諱?”鳳惜云目光一直流連在詩作上,這首詩堪堪寫出了她的心境,沒想到,麟都竟有如此奇才,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她叫夜靈?!?br/>
“姓夜?”鳳惜云把畫作往桌上一放,臉馬上陰沉下來。
“娘,我查過了,他們絕對不可能有關(guān)系。”鳳千燁見鳳惜云臉色不悅,急忙道。
“你今天來這里,不會是只想送畫給我這么簡單吧?有什么事就坐下來說吧。”
鳳千燁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鳳惜云這么一問,他不說都得說了?!澳?,是這樣的?!兵P千燁緊張的喝了一口茶,才道:“我想帶那位姑娘一起回琉璃國?!?br/>
“嗯,”鳳惜云輕哼了一聲,“才情倒是世間少有,想必也是個可人兒,你若是喜歡,便帶回去吧。”
鳳千燁斟酌半晌,又道:“娘,我能不能……能不能推掉和夜曼殊的婚事?”
“你說什么?”鳳惜云霍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森冷的道:“看來我留她還是留錯了。”
“娘,這事和她無關(guān),是孩兒想娶她為妻?!兵P千燁也急忙站起身來。
“千燁,你忘了你和娘說過的話嗎?你若不娶夜曼殊,那么娘只有用自己的辦法解決這件事了?!兵P惜云說罷便往屋外走去。
鳳千燁攔在鳳惜云面前,衣擺一撩,便跪到地上,“娘,孩兒向你保證,就算不娶夜曼殊,也一定能把這件事做好。”
“哼!”鳳惜云長袖一甩,一股罡風(fēng)便從袖間飛出撞上窗戶,生生在窗戶上劃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像是被鋒利的刀鋒劃過一樣?!安蝗⒁孤??你什么時候也學(xué)會忤逆我了?是因為夜靈嗎?”
“不,不是!”鳳千燁緊緊的抓住鳳惜云的裙角,道:“娘,從小到大,孩兒什么都聽娘的,因為孩兒覺得,只要娘開心就好。孩兒從來沒有為自己求過什么,可是,娘,我真的愛她,求娘成全孩兒這一次。”
“千燁,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蠢了?你知不知道就憑你說的這番話,我可以馬上讓她消失!”鳳惜云居高臨下的看著鳳千燁,冷笑一聲?!澳闳羰钦娴膼鬯?,就應(yīng)該把這些話爛在肚子里!”
“娘,孩兒何曾不知道,這樣說出來或許真的會害了她?!兵P千燁苦笑,“只是我想,這么多年來,我第一次對一名女子動心,娘或許會為孩兒高興,或許會給孩兒一個機會也說不一定?!兵P千燁站起身來,“娘,您若是不喜歡,我不娶她便是,還請娘忘了孩兒方才說的話,不要找她的麻煩?!?br/>
鳳千燁緩緩的,一步一步的走出門去,他站在門口,回頭,“娘,夜深了,您早些歇息。”
鳳千燁走后,鳳惜云一臉的陰晴不定,只聽她喃喃的道:“為什么?為什么?不該是你……可是,也只能是你……別怪娘……”
幽幽的月光把斑駁的竹影投射在窗戶上,夜曼殊翻了個身,昏黑的屋子中,她的眼中閃耀著水一樣的的波光,自從鳳千燁走后,她一直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入睡。
小巷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已經(jīng)是三更天了。
她起床,披上外衣,慢慢踱到院子中,仰頭,悠悠的嘆息一聲。她閉上眼睛,眼前不住閃現(xiàn)出一些零碎的片段——月夜,碧潭中,絕美的男子,夾帶殺意的眼神,如水般冰涼如火般炙熱的吻,喜怒無常的他,痛苦無助的他……夜曼殊的腦子里,全是鳳千燁的身影。
“臭男人,沒事這么煽情做什么?害得我現(xiàn)在都睡不著覺?!币孤獾偷偷淖匝宰哉Z道。
她攤開掌心,掌中,一根白玉簪顯現(xiàn)而出,她的手指輕柔的撫上玉簪,“師傅,我該怎么做呢?”
此時,行館中,花園里,鳳千燁也是一夜未眠。他獨自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飲,嘴里輕聲哼著夜曼殊那天為他彈奏的曲子,那么美好的意境,那么優(yōu)美深情的聲音,也許,他這一生都無法聽到了。
他愛夜曼殊,可是他也愛自己的母親,無論放棄哪一方,他都痛苦,可是他沒得選擇,從父親去世的那一刻起,他注定要背負(fù)著某些東西活下來,所以,他不得不放棄這份愛情去成全他的孝心。
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與其這樣,還不如快刀斬亂麻,這些天的種種,就當(dāng)作是一場春夢吧……夢醒了,他還是原來的他,還要繼續(xù)著他未走完的路。
夜曼殊每天都扳著指頭,數(shù)著日子,整整五天了,鳳千燁自從那晚離去之后,便再也沒來找過她,這讓她非常的不安心。眼見婚期越來越近,難道真的要她破釜沉舟的去試一試?可是如果連最后的殺手锏都使出來了,還是不成功,那么她就真的只能嫁給鳳千燁了。做,還是不做?
今天晚上,夜空陰沉沉的,月亮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天空中黑壓壓的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零星的小雨一點一點的灑下。夜曼殊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行館走去,沒有時間了,不管能不能成功,她都必須試一試。
雨漸漸的越來越大,當(dāng)夜曼殊走到行館門前時,已經(jīng)全身都濕透了,她踟躕在行館門前,終于,還是一個縱躍,翻進(jìn)了行館。
她沿著那天的路,一直往波心長亭而去,只因為那里隱隱約約的傳來渺茫的琴聲。
鳳千燁抬簾,看著夜曼殊一步一步的走進(jìn)波心長亭,她在他的對面坐下,捋了捋粘在臉上的秀發(fā),朝他笑了笑。
鳳千燁的眼中,痛楚的神情浮起,瞬間又消失無蹤,他不知道她今夜來此是為什么,是來和他訣別的?還是來告訴他,她愿意和他一起走?他不敢問,怕問出來得到的卻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鳳千燁,你一定要娶夜曼殊嗎?”夜曼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鳳千燁看著她那樣,真想緊緊的把她擁入懷中,好言相慰。可是,他已經(jīng)決定放棄了,所以,他按捺下了自己的情感。就這樣吧,像她這么優(yōu)秀的女子,怎么會找不到疼愛她的人呢?
他這一生,注定不能為自己而活,那么何必拉扯她和自己一起受苦?既然不能給她幸福,那便放手讓她去飛好了!
鳳千燁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了夜曼殊的問題。
夜曼殊又道:“你真的是單純的想娶夜曼殊嗎?”
鳳千燁神色微變,難道她看出什么了嗎?可是轉(zhuǎn)念一想,這也不太可能,他們還沒開始行動,不可能讓人發(fā)現(xiàn)破綻,她應(yīng)該只是好奇吧。
鳳千燁接著點點頭。
夜曼殊無奈的長嘆一聲,看來真的只有破釜沉舟了,“鳳千燁,”夜曼殊的聲音哽咽起來,“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就是夜曼殊,你還會娶我嗎?”她抬眸,目光哀怨的看向鳳千燁。
夜曼殊這句話透露了太多的意思。她確定鳳千燁娶她,一定是有陰謀,那么如果鳳千燁真的愛上了她,他還舍得把那些陰謀詭計用在她的身上嗎?或者說,為了她,他寧愿放棄某些東西嗎?
夜曼殊這是在賭,若是賭贏了,那么或許她就不用嫁給鳳千燁了,但是萬一賭輸了,那么她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知道自己這樣做,利用了鳳千燁的感情,多少有些卑鄙,可是,她沒得選擇。
鳳千燁驀然抬頭,震驚的看向夜曼殊,他不是傻子,他隱隱猜到了夜曼殊話中的意思,如果,如果她真的是夜曼殊,他該怎么做?娶?還是不娶?他忽然笑了笑,笑得諷刺而無奈,凄婉而悲涼。
他深深吸了口氣,強自鎮(zhèn)定,道:“靈兒,你說的,不是真的,對嗎?”
“那你是想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鳳千燁沉默,長亭中,兩人就這么默默的對視不語,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不遠(yuǎn)的假山后面,一條人影靜靜的立在那里,窺視著亭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