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未完全亮透,慶典的禮炮聲已經(jīng)穿過大半個山谷,震得群山轟鳴。奉天崖的天臺之上,到處掛滿了鮫紗織成的紅色綢緞,黃金燈籠小巧的點綴其間,豪華的排場足見柳家對此次祭神大會的重視。
玲瓏閣。
二樓的軒窗旁,三位絕色少年迎風而立,他們木然的望著底下來來往往的奴仆,嘴邊的譏誚若隱若現(xiàn)。
“云眠,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最左邊的墨衫少年,單手撐著下巴,涼涼的依靠在窗口,晨風吹拂起他墨綠的發(fā)絲,將他那張俊秀不凡的臉襯托的更加如夢如幻,一身高貴清冷的氣質給人一種浩瀚深海之感。
聽聞此言,月白衫子的少年微滯,慢慢收回搜索的目光,勾唇輕笑:“我在找一個人?!?br/>
“什么人居然能讓我們的柳二公子如此失常?快點說來聽聽!”
紅衣少年劍眉一挑,一張英氣逼人的俊臉棱角分明,黝黑的星瞳閃爍著烈陽般炙熱的光澤,略一流轉,鋒芒畢露。
如果有七大貴族的人在這里,就會發(fā)現(xiàn),這三位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扶桑島的墨染錦,柳家繼承人柳云眠以及東方堡少主東方惟。
“我要找的這個人你們不一定聽說過,他姓楚,名傾夜,也是百里灝大人新收的徒弟?!绷泼咝Σ[瞇的搖搖扇子,幸災樂禍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一身紅衣的東方惟。
“什么?!百里大人收徒弟了?我怎么不知道!”一聽這話,東方惟果然如他所料般徹底爆炸,雷鳴般的大嗓門震得屋宇上的灰塵索索而下,棲息在樹枝上的鳥雀渾身顫抖,扇動著翅膀撲棱棱的飛向遠處。
“惟,你這個武癡幾時關心過修煉以外的事了?就連這次大會,我都已經(jīng)做好了你遲到的準備。你要是能對幾個小人物感興趣,我才會覺得奇怪!”柳云眠繼續(xù)火上澆油,涼涼的道。
“對了,惟,這次閉關歸來,看你的氣息似乎已經(jīng)突破了黃金上師?”聽到“楚傾夜”這三個字,墨染錦雙眼一瞇,若有所思的睨了一旁挑撥離間的柳云眠一眼,微笑著挑開話題。
東方惟一愣,“是啊……”說完,粗粗的俊眉一蹙,再度望向柳云眠,“那個楚什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百里大人竟然收了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家伙為徒,這簡直就是對他實力的侮辱!”
染錦似乎在幫那個楚傾夜……柳云眠摸著下巴,皺了皺眉。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來自人界的天才,深受百里大人的寵愛……”柳云眠絲毫不顧東方惟越來越鐵青的臉色,眨了眨眼,掩飾住眼中的不屑,用極其懇切的語氣道:“惟,人家少年英才,是流羽大陸歷史上最年輕的黃金陰陽師,更是百里大人心中的寵兒,咱們可比不上……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他已經(jīng)被分到了危險系,從今往后起就是我們的同學了,你們以后可以相互切磋切磋。”
墨染錦心中一嘆,云眠是在把惟當槍使,畢竟以惟的脾氣,挑唆起來實在是太容易了。
果然,柳云眠的話語未落,就聽到東方惟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聲音,“同學?很好,什么時候起連人界的垃圾也配和我們成為同學了。讓他別得意,本少爺一定會讓他滾、出、危、險、系!”
掃了一眼笑得如狐貍般狡黠的柳云眠,墨染錦低頭喝茶,但笑不語。
“哎呀,哥哥,你看那人不就是當初在茶棚遇到的那位白衣少年嗎?”一直拉長了脖子往下看的東方小曼突然驚叫起來,不停的招手。
“少年?”柳云眠笑容一深,跟著起身的東方惟也探出了半個身子,定睛一瞧,漆黑的瞳孔里忍不住浮上驚艷。
遠處的少年,一襲藍色紗衣款款而來,如瀑的黑發(fā)用一根藍銀色發(fā)帶束起,松松垮垮的垂在腦后,柳眉星目,玉面朱唇,顛倒眾生的絕色之中一抹邪肆慵懶,勾人心魂而不自知。
“還真是他,我記得他叫什么來著?”東方惟撇了撇嘴,摸著下巴深深思索。
“人家叫夜逐冰啦”東方小曼嘟著肥嘟嘟的元寶嘴,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哥哥,你太過分了,居然連人家的名字都忘記!墨哥哥你說是不是啊?”
墨染錦笑著點頭。
鄙視完畢,三人說說笑笑的下樓去了。
東方惟在后面嘟囔一聲,跟了上去,“我又不是染錦那個怪胎能過目不忘,我怎么可能什么人都記得?!?br/>
……
紅地毯鋪就的主席臺上,端坐著一批白發(fā)鶴顏,雙目微斂的老者,單看他們身上收斂的氣息就知道他們絕對不是好惹的茬,更不用說那兩步一樓五步一閣的暗哨,簡直把整座天云山圍了個水泄不通。
楚傾夜混在人群之中,嗑著昨夜從柳清懿那里K來的瓜子,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竊竊私語聲。
“這柳家不愧是大陸有名的世家,你看臺上的,個個都是拿得出臺面的個中高手,就憑這架勢恐怕只有我們辰龍國的第一高手風無影大人以及天羽國的國師帝痕大人才能與之一較高下了。”
“那也不見得,七大貴族哪一個是好相與的?聽說這次七大貴族世子們全員到齊,就連最神秘的伊家也派出了人馬,嘿嘿,這一回有好戲看咯。”
“靠,伊家也來了?難怪場面如此之盛大,柳家根本是在對老對手耀武揚威啊?!庇腥诵覟臉返湹男Φ馈?br/>
流羽大陸七大貴族,柳家、殷家、百里家同屬于國力最為強盛的辰龍國,項家則位于毗鄰辰龍的夏國,東方家、曲家盤踞天羽國,而以魔武雙修聞名的伊家在七萬年前輸給了柳家之后隱蔽在遙遠偏僻的蠻巫,始終不曾露面。有人說經(jīng)過數(shù)萬年的整合,伊家已經(jīng)分崩離析,消失不見,也有人說伊家不忘當年之仇,暗中休養(yǎng)生息,定要向柳家復仇。無論流言多么紛雜,伊家都像消失了一般,不見有人澄清,也不見有后人出來闖蕩,但那些預言伊家滅亡之人,全部在第九天死于非命。
奪魂九夜,巫族血伊。
于是,再沒有人敢質疑伊家的存在。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嘈雜,楚傾夜順著人流望去,不遠處的閣樓里走出一位俊秀的中年大叔,他一身青衫磊落,劍眉虎目,溫文儒雅,漆黑的瞳孔里不見一絲亮色,深沉的讓人喘不過氣。他的儒雅并不類似于百里冉,百里冉的儒雅里透著一份肆意江湖的瀟灑與狂妄,而這位男子卻渾身泛著一種致命的清冷,高貴卻讓人不敢直視。
他的身邊則跟著一位中年美婦,云鬢步搖,華美衣衫,一雙凌厲的丹鳳眼蘊含著一絲商人般的精明。
楚傾夜手下頓了頓,從懷里掏出一包奶油話梅,笑嘻嘻的往嘴里塞了一顆。根本無需去猜,這兩個人想必就是貴族聯(lián)盟的總盟主柳皓日以及他的夫人,殷無霜他嫡親姑姑殷蘭了。
仿佛是為了驗證她的猜想,那男子還沒走上紅地毯,旁邊就傳來一連串的諂媚賀喜之聲。
“呀,柳盟主真是豐神俊朗,英姿不凡?!?br/>
“可不是,柳盟主簡直是天神下凡,給我等神般的光輝啊?!?br/>
“許久不見柳夫人,夫人竟然愈發(fā)的年輕了?!?br/>
有人甚至更夸張,把柳家十代之內的人物就連某某某大人物養(yǎng)的一條狗下了多少只崽都一條不落的侃侃而談了一遍。
楚傾夜抽搐著嘴角,華麗麗的囧了。果然無論在何時何地,拍馬屁都是一門藝術啊。
柳皓日走到中央,居高臨下的掃視了一邊,犀利的眼神微斂,直到全場的議論聲逐漸小了下去,才滿意的一笑,“今天是柳家舉辦祭神大會的日子,柳某很高興能請到各方豪杰?!?br/>
他一指旁邊的主席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楚傾夜目光一閃,在心中暗罵,靠,晦氣!她竟然看到了殷無霜那只死狐貍的身影!
咦,他似乎在找誰,那張明顯是縱欲過度的蒼白臉孔是腫么一回事,難道許久不見他改行去當鴨子了嗎……某女摸著下巴笑得猥瑣,絲毫沒有想到罪魁禍首正是自己。
“為了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柳家的支持,柳某特意準備了這些……”柳皓日拍了拍手,二十個青衣奴仆一窩蜂涌了上來,將手中的籠子放下,拉開幕布,二十幾只大大小小的神族就暴露在人們的眼中。
底下一片嘩然,這些竟然全部都是神族,血脈比鬼族更純的神族!
將人們的貪婪神情收入眼底,柳皓日笑得高深莫測,目光掃過東北角的時候他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溫和的道:“祭神大會,顧名思義,就是獵神大會。等一下,我們會把這些神族從靈魂牢籠里放出,只要你們能捕捉到就是你們的了!”
話語未落,人潮里傳來一陣騷動,特別是陰陽師一雙眼珠子幾乎擠到了籠子邊上,要不是畏懼柳家那群氣息沉沉的侍衛(wèi),他們差點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直接撲上去了。神族,那可是千金難買的神族啊,成年的神族大多擁有自己的血脈技能,例如隱身和治療,更是王牌技能中的王牌技能。
人群之中,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恐怕只剩下楚傾夜了,她雙手環(huán)臂,不住的冷笑。這個柳皓日,先是把神族當做沒有感情的物品一樣肆意轉讓,更是用神族的誘惑將人性中的貪婪無限放大,他,究竟想做什么?
“……當然,作為優(yōu)勝者的頭彩,我們還準備了另一樣東西?!绷┤疹D住,從懷里掏出一個紅布絨的盒子打開,“那就是天地精——裂泉寒玉!”
聽到最后四個字,東北角的一處,為首的黑衣人渾身一動,終于睜開了那雙詭異暴虐的血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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