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到了開學季，喬慧生日也快到了，但她要去東南亞考察，協(xié)調(diào)留學生對接事項，我便提前為她慶生。在燭光搖曳的溫馨氛圍中，我凝望她姣好面容，有愛慕、有依戀、也有失落。
高嵐告訴我，馮寬后來重新做了一次親子鑒定，確認無誤后，將孩子上學讀書和她自己上班事宜已安排妥當，馮寬承諾會定期資助她母子，只是要求高嵐繼續(xù)隱瞞，不得騷擾他的家庭，高嵐權(quán)衡后答應了。
“我會將雅苑房子還給你，多保重。”對此我算仁慈義盡。
她淚流漣漣，一再道謝。
高嵐走到這一步，我和顧秋燕富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潘頌近段時間壓力山大，她是一個追求工作完美的女人，全身心投入，幾乎沒有時間勾引我，我也樂得清靜，倒是文玉時不時問候我，象老婆一樣貼心，眼看她年齡已不小，我卻吊住她的“胃口”，既不給承諾，也不忍拒絕，拖泥帶水，我都覺得自己卑鄙。
國慶節(jié)馬上到了，我原計劃去趟歐洲看看，卻收到子馨電話。
“哥，我國慶節(jié)回來，你那也不準去，陪我哈?！弊榆耙桓泵羁跉狻?br/>
“好吧，小冤家?！泵鎸Π缘佬∶梦乙矝]轍。
但我預感她似乎有事找我。
10月3日下午，我去機場迎接子馨。
子馨穿著秋裝，少婦韻味濃烈，當她挽著我走出接機口，眾人投來羨慕的目光。
子馨告訴我，事前已與歐陽姐姐相約聚會，叫我先送她赴約，我想是女人之間事情，便懶得摻和。
第二天子馨接近中午才起床，我都納悶，都當媽的人了還這么懶惰戀床，她看我在廚房忙碌準備午餐，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悶悶地坐在桌前等待開飯。
“哥，我陪你喝點酒。”子馨邊說邊斟酒。
“酒癮發(fā)了？”我取笑她。
她不置可否。
幾杯酒下肚后，子馨紅暈泛起，像鼓足了好大勇氣對我說：
“哥，給你說個事，不許生氣難過哈。”
“啥事這么嚴重？”我看她嚴肅認真樣子預感不祥。
“你可能患上了弱精癥，不能生育?！弊榆把郯桶屯摇?br/>
我感到晴天霹靂，腦袋炸裂。
“你損我吧？有依據(jù)嗎？”我發(fā)急問道。
“不久前，用你的頭發(fā)做過親子鑒定吧？”
肯定是歐陽告訴她的。
“鑒定結(jié)果出來后，就發(fā)現(xiàn)你出狀況了。”
“歐陽姐不甘心，悄悄提取了你的樣本做了復查，再次確認了病癥。”
“診斷表明是繼發(fā)性的，患病大概有20多年，暫未找到病因。”
子馨一口氣道出所有，我完全被意外擊垮，一口喝光半杯白酒，思維一片空白，呆呆而坐，失神落魄。
我閉住眼睛，任憑眼淚奪眶而出。
我心如刀絞，萬念俱焚，老天對我如此殘忍。
“哥，你別難受，千萬要挺住啊，爸媽還不知道呢？”子馨已是淚如泉涌，不停地勸導我。
我點燃香煙，木然的看著煙卷燃滅，思緒混亂。
子馨站在我身后，抱著我，用她的臉輕柔地摩挲我的頭發(fā)，默默的陪著我。
在這無聲的秋季，我承受內(nèi)心的煎熬。
過了好久好久，我稍微緩過神來，自言自語道：
“命中注定，由他去吧?！?br/>
“哥，想開些，我們一家人都會陪著你，妹妹永遠愛你、陪你?！?br/>
我有氣無力地癱坐在沙發(fā)上，子馨快速地收拾好了碗筷，依偎在我身旁陪著我。
“哥，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情糟糕，但你還是聽我嘮叨幾句?！?br/>
“第一，希望你很快振作精神，你是我們家的頂梁柱，我心中的靠山，我相信你不會被打垮的。第二，此事保密，免得爸媽傷感難受。第三，以后是否成家你自己拿主意，我們都支持你。第四，歐陽姐姐表態(tài)了，她愿意陪一生。我想以你的性情，你是不會耽誤文玉和喬慧的。第五，你可以考慮將生意委托他人，到廣州與我們一起居住，也好相互照應?！?br/>
“知道了?！蔽覒袘脩没卮稹?br/>
我突然對生活和事業(yè)感到索然無味，滿腦是對無后盡孝的絕望和遺憾。
在子馨循循誘導下，我向她講述了退伍后的生活、工作、情感和事業(yè)經(jīng)歷，我們兩兄妹唏噓不已。我終于弄清楚這些年來，我閱女無數(shù)，卻沒有一男半女，不是偶然，是必然啊，當年何道士的卜卦完全是一派胡言。
第三天我強忍傷楚，安排海洋將子馨送到機場，她本來要兼顧事業(yè)和家庭，還要刻意隱瞞父母，實屬不易。
我的情緒到了冰點，想一個人療傷。
我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關(guān)掉手機。我此時已是心力交瘁，絕望之下，厭食拒水，整天昏昏欲睡，醒來是我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病床上。
我第一眼就看見文玉淚眼婆娑，握著我的手。
“壞蛋，你究竟咋樣了嘛？嚇死我了。”文玉見我醒來，邊說邊笑地擦拭眼淚。
“放心，我死不了?！蔽倚耐纯粗挠?。
“呸呸呸，別說晦氣話?！彼柚刮摇?br/>
潘頌聽說我住院，晚上來看我，見我已蘇醒過來，如釋重負，辦理好住院手續(xù)，讓我放心養(yǎng)病。
“你這國防身體也不是鐵打的，正好歇歇。”潘頌安慰我。
歐陽過來，向文玉交代了護理注意事項，轉(zhuǎn)身對我說：
“我在戰(zhàn)場上都沒見你這么慫過，你自暴自棄我就鄙視你。”
兩天后，我執(zhí)意出院，文玉陪我回家。
“歐陽姐對我說，你會告訴我住院原因，還說你是心病還需心藥治。”文玉心痛地望著我。
我把文玉緊緊地抱在懷里，閉眼品味她的少女芬芳，欣賞她青春活力，享受她的溫軟氣息，留戀不舍。
“我患有弱精癥，終身不育，離開我吧?！?br/>
文玉突然掙脫我的懷抱。
“真的？”她一臉錯愕。
岸上的人永遠不懂溺水者的絕望。
“嗯?！蔽沂箘劈c點頭。
文玉眼淚再次失控，淚水傾瀉而出。
過了好一陣，文玉擦干眼淚。
“我不在乎，我會陪伴你一生，不會離開你的。”文玉態(tài)度堅決。
相遇如此重情重義的姑娘，我乃三生有幸。
“可是我很在乎，如果你真愛我，你就放了我吧?！蔽依淅涞貙λf。
“好好好，我們不吵架，以后再說哈。”文玉見狀馬上服軟。
懂事的姑娘，真難為她了。
在文玉勸導下，我不再絕食，強迫自己吃飽喝足。
“不就是生不了孩子嘛，多大點事，整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以后如果喜歡孩子，就領(lǐng)養(yǎng)一個，不愿意就做丁克家庭。”
“現(xiàn)在丁克家庭多著呢，人家生活照樣幸福美滿?！?br/>
“你就是把自己氣死了，地球照常轉(zhuǎn)，只會苦了愛你的人?！?br/>
文玉溫柔勸導，我若有所悟，人生短暫，何必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生活還得繼續(xù)，珍惜當下，與所愛之人快樂過好每一天比啥都重要。
文玉特意穿著一件白色暗紋旗袍裙，高高的發(fā)簪，頸脖帶著轉(zhuǎn)運珠銀色項鏈，披著一件小披肩，腳穿白色高跟鞋，顯得高貴大氣、優(yōu)雅賢淑，讓我愛憐油然而生。
夜晚來臨，溫低秋涼，我絕望之下，不再拒絕文玉的邀請，不停不歇，一次又一次奔向快樂巔峰。
沒有經(jīng)歷，就沒有體會和感悟。